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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墨叹着气把门打开,卫司靠着门,一下子往后倒。坐在地上的屁股一扭,瞧见是陆墨开的门,弯了弯嘴角。
总是爱做这些面儿上的事情。
听见她带着怒气说话:“谁让你开门的,我就吃块儿点心的工夫,用得着你替我做决定么。”
陆墨没好气,反正是在卫司面前演戏,不用像刚才一样拘着,皱着眉说道:“他在外面嚎成那样,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把这事儿解决了,再来叫我。”
说完就赶紧往外走。
薛娘愣在原地,什么时候转了性儿。卫司看了看她的脸色,垂了眼睫,问道:“你俩真凑一块儿了?”
薛娘回过神,瞥他一眼,垂着眸子,压根儿看不见他什么情绪,爱答不理的背过身去:“你这话问的有意思,前些日子都要成亲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卫司嗤笑一声,走过去看了薛娘一眼,她别过头,又弯下腰凑过去,薛娘仍是躲。他不耐烦地把薛娘搂住,皱着眉说道:“安生点儿,我这会儿嗓子还难受着,叫了半天的门也不开。”
薛娘把他手拍开,从身上下来,刚要说话,就被他捂住嘴,卫司说道:“我可不想吵架,到时候把我逼急了,又随口骂了一句,你再把我派去干苦差事,我可就真没法活了。”
“再说了,我又不是骂你,就是气得狠了。”
薛娘不理他,挣脱开,站直了身子说道:“你自个儿记性不好,就觉得我也一样?前儿才吵了架,这会儿就嬉皮笑脸的。我可没那种本事。赶紧走,事儿还没过去。”
卫司叹了口气:“那你把我放回去。”
薛娘抬眼看他,不吭声。
卫司烦的直皱眉,嘟囔了一句:“真够麻烦的,不就是当皇帝的事儿么,大不了我当一天你当一天,轮流着来。”
薛娘抿着唇把他推出去,不再让他扫院子,又派了别的差事。瞧见他吊儿郎当的背影,再想起方才他说的话,终是没忍住,弯着眼睛笑了。
旁边等着请罪的丫鬟看见,这俩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回安排的差事是跟山寨当兵的一块儿共事,卫司负责给他们做饭。那些人刚知道的时候,心里一凉,他们体力消耗大,全指着饭菜。让卫司这么个大将军过来做饭,能好吃么。
他们寨主也是,自个儿跟相好的闹别扭,把他们拉下水算怎么回事儿。没想到的是,卫司做的饭还挺香。舌头满意了,心里也就舒服了,瞧着卫司也顺眼起来。
吃饭的时候断不了跟他说几句话,他也是笑吟吟的,跟以前打仗时那股清高劲儿完全不同,反而让人觉得亲切的很。
没过几天,就拍肩膀称兄道弟了。
当然,这些都不敢让薛娘知道。但是哪有不透风的墙,陆墨在知晓薛娘让卫司给当兵的做饭时,就觉得不对劲儿,他如今虽然没法子施展功夫,可万一趁人不注意,撒点儿药进去,可怎么办。
薛娘一再跟陆墨保证,说肯定没事儿。他这才不问了,可心仍是悬着。这会儿又见卫司跟山寨的人套上了近乎,脸色更是难看的很。
薛娘看着陆墨激动的神色,喉咙咽了咽,让他坐下。刚要开口,就又见他蹦跶起来,冲她说卫司怎么怎么样。
安抚着他的情绪,坐下。
又起来嚷嚷。
薛娘皱了眉头:“坐下!”
陆墨满脸不悦地坐在凳子上:“你就说这事儿怎么解决,谁当初跟我保证来着。”
薛娘叹口气,想着怎么跟他说。卫司跟她之间已经成了死局,只能想个法子破开。她既然不能跟卫司合作,那就只有让他自个儿琢磨主意,把乾坤寨的人给拉过去。
让他去做饭就是因为要接触的人多,他定是不会下药的,从大老远跑过来,冒着被寨子杀了的风险,就是为了这儿的兵力,他对这些当兵的,可宝贝的很。
陆墨见她不吭声,又急了:“你倒是说话啊。”
薛娘胡扯着说道:“你别想那么多,他就算有异心,咱们不放他,他能闹出什么动静。再说寨子里的人又不傻,不会受他的蛊惑。”
陆墨气的脸色青白。
薛娘垂了眼睫,其实乾坤寨说的是反朝廷,实则就是个山大王。皇帝以前不来清缴,压根儿是瞧不上。那个时候派卫司过来,也只是为了牵制他。
人手虽多,可武。器却是少得可怜。当初能跟卫司打得不相上下,主要是皇帝也没给够他东西。
巴不得卫司死在这儿的好。
这些寨子里的人想的都是反朝廷,却也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儿,若朝廷真的派兵,怕是就完了。
老寨主死前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找个机会把乾坤寨散了。后来又想趁着还有一口气,自个儿把罪人当了,死后不管有什么骂声,都听不见了。
结果话说到半截,就咽了气。山寨里的人还以为是要拥护她当皇帝,她本想找个机会与众人说说这件事儿。
却不成想,卫司正好派兵打了过来,后来的事儿一个接一个,便是再想说出来,也没人信了。
估计还会骂她一声,想跟卫司远走高飞,就不顾自个儿亲爹的心血。
其实,老寨主原先是穷的吃不上饭,逼的没法子上山当了土匪。后来自个儿得了势,就另寻了个山头撑门面。原先没想着反朝廷,可是后来发现打着这个旗号,老百姓敬仰的很,其他山头的土匪也不敢惹他们,招收人马也尤为顺利。
不过几年,乾坤寨发展的十分壮大。他也是骑虎难下了,直到临死瞧见自个儿闺女,着实不忍心把担子压在她身上。
只不过,就算跟她说了解散乾坤寨的事儿也白搭,即便没有卫司,就按着这个性格人设,也是个惦记着做皇帝的。就算知道是条把山寨人的性命都搭上的路,也得试一试。
她这些日子脑子都快炸了,琢磨的事儿太多,还得跟卫司一会儿吵架,一会儿**,累得很。好不容易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来,希望卫司那里能顺利。
看了眼正瞪着她的陆墨,缩了缩脖子,有点儿心虚。
这感觉真别扭,分明是为了他们好,怎么埋怨都让她落下了,真是吃力不讨好。
卫司倒是真没辜负薛娘的期望,跟山寨的人热乎的不行,一会儿聊打仗的事儿,一会儿安慰安慰没了家的人。
说到伤心处,还能陪着红了眼,就是不落泪,看着反倒更觉得贴心。若不是到了深夜,那些人还能拽着卫司继续聊。
他住的房子是大通铺,跟干活的一起住。脱了鞋躺在炕上,听旁边的人嘟囔:“原以为你金贵,没想到这通铺也能睡的惯。”
卫司一怔:“可能是这些天一直睡这儿的缘故,总不能成天晚上不睡觉。”
那人说道:“不是啊,你头一晚上就睡的特香。老六子打呼噜那么响,你都不醒。”
躺那人旁边的老六子听见这话,从被子底下伸出腿踹了他一脚:“谁打呼噜了,我原先就觉得是你们唬我,这不卫司都没说啥,他刚来这儿,我要是打呼噜他还能睡的着?”
那人没再跟卫司说话,冲着老六子嚷嚷:“谁冤枉你了,自个儿呼噜打的震天响,怕是外面守夜的兄弟都能听见。你还喊上冤了,也不嫌害臊。”
老六子坐起来,裹着被子与那人争辩起来。
卫司早已经躺下了,脸色有些发白,被子下的手紧紧握住。把眼睛闭上,自个儿的样子浮现在脑海。
他立刻皱着眉瞪大眼,喘了几口气,心口发闷。
屋顶老旧,炕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昏黄。卫司睁着眼睛,眼神涣散地盯着房梁上结的蜘蛛网。
京城里,不知道乱起来没有,希望封越能机灵些。
封越是卫司的心腹,什么事情都知道,旁人却没人知晓封越这个人。来乾坤寨之前,卫司特意嘱咐了每天去他屋子一趟。
屋门紧闭,灯火也不敢点。借着外面的月光,仔细摸索着书架上的机关。书架转动,封越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把盘里的饭菜端好。
走了进去,往床铺上瞧了瞧,没人。除了床再无其他摆设,还有一台烛火。封越将其点燃,顿时亮堂起来。
那人蹲在墙角,身上衣裳破旧,头发肮脏打结,旁边摆着水壶。
封越迈过去几步,那人缩了缩身子,他把饭菜摆过去。那人立刻用手抓着狼吞虎咽起来。
封越看得直皱眉,分明一天三顿的给他送饭,怎么跟饿了许久似的。他说道:“慢点儿吃。”
那人抓菜的手僵住,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惊恐。他脸上黑乎乎的,却仍是能看清五官。
封越不自在的别过头,对着同一张脸真是狠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这个人是谁??
☆、第90章 反贼女X朝廷男(七)
薛娘刚从床上起来,正打算洗脸,外面丫鬟走进来行礼,说陆墨求见。薛娘正试了试水温,沾了香露,回头看了眼丫鬟。他这会儿来做什么,自从把卫司派去做饭,就再也没让陆墨再过来。
她也不用天不亮就起床,那阵子天气也冷,被窝舒舒服服的,结果只要一听见门口扫帚的划拉声,就得从床上爬起来。
跟陆墨说话都是强打着精神,知晓卫司在外面能听见,还不能偷懒儿,得一直说话。那阵子折腾来折腾去,她都瘦了几斤。
这些天,一直睡到这个时辰,再吃点儿可口的饭菜,往榻上一趟,盖着一层松软的毛毯,手里拿着画本,旁边儿的圆桌上摆着四五碟点心,还有一壶热茶。
乾坤寨也没什么事儿要她处理,陆墨之前对卫司起疑,才跑过来两趟,都被她劝回去了。如今就是连着三天不出屋门也没人找她。滋润的不得了。这会儿陆墨过来,八成又是出了头疼的事儿。
从丫鬟手里接过热帕子,将脸上的水珠擦干,旁边儿的丫鬟递上玉脂膏。用墨绿色的小瓶装着,膏体滑腻,洁白如玉,宛如皓雪。
薛娘对着镜子抹了脸,让丫鬟下去准备膳食,再把陆墨叫进来。她们应下,只留了两个丫鬟在屋里伺候,其余的都出去候着。
陆墨急色匆匆地进来,瞧见薛娘悠闲自在地坐在那儿,正喝着杯茶,他叹了口气。薛娘把茶杯放下,看了陆墨一眼,神情颇为无奈:“我这是哪儿又不合你意了,大早晨的就过来敲门,一进来就叹气。”
陆墨一屁股坐在她对面儿,拿了个杯子倒茶,等他正准备拿起来喝,薛娘把杯子推到自个儿这边。
陆墨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薛娘:“我喝茶都被你嫌弃只知道享乐了,哪儿能让你再犯这种错。”
陆墨撇撇嘴,不搭理她,又拿了个杯子倒满,这回没敢放到桌上,直接灌下去。喝了之后还皱眉咧嘴的:“你什么舌头,这么涩的茶也能喝下去。”
薛娘托着下巴,抬头看他:“卧薪尝胆,我喝涩茶。你到底有事儿没有,再说没用的,我找人把你轰出去。”
陆墨冷了神色,用鼻子嗤了一声,从桌上拿了块点心在嘴里嚼。薛娘在一边儿看的直愣神,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一块儿嚼了两三口就吃完了,又从碟子里拿了两块儿。薛娘连忙把碟子端走,嚷了一声:“合着你来我这儿蹭吃蹭喝了,丢不丢人。赶紧走。”
陆墨不乐意了,瞪了她一眼:“怎么说话的,我这几天为了山寨吃不香睡不好的,吃你几块点心就不乐意了。”
薛娘没搭理他,伸手指了指屋门口。
陆墨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