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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小五是激动的,龙天睿他终于肯放这个丫头回来了吗?
“倩如,我好想你。”她扑进倩如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小姐,别难过,倩如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小五哭得根本停不下来,她本不是个爱流泪的人,可是如今她似乎成了水坛子,哭个没完没了。
“小姐,为了小世子,别哭,孕妇不宜流泪。”
小五止住眼泪,她想起之前自己曾对司徒悠说过这话,那时她只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如今身临其境,她才懂得孩子的珍贵。宝宝不会离开她,即使全世界都抛弃她,而她的宝宝还是她的。
她手指贴近肚腹,心道:宝宝,娘亲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好不好?没有爹爹哦,只有娘亲一个人,你说好不好?
龙天麟掩不住眉宇间的笑意,龙天睿却淡然如山。
“三哥他已经等不及了,六哥,此计甚妙啊!”
龙天睿冷笑。
龙天齐终究等不及了,那个毒妇必定趁机除之而后快,父皇无暇朝政,中年得子,他怕是喜不自胜,尤宠不及吧!他暗中联合其他势力,皇帝虽宠龙天齐,到底没将实权交付予他,容丞相必然拥立他,而他手中的密函无疑更是强心剂,万事俱备,东风似乎也快来了。
三哥,你太过心急,注定赔了夫人又折兵。
“莫要得意忘形,我们并无十足把握。”他淡淡道,抬眸,凝望着蔚蓝苍穹,终是叹息。
“六哥说得是,天麟妄言了。”
六哥跟她相处得不愉快吗?为何这么愁苦无奈?六哥喜欢上她了吗?记忆中不曾见过六哥为了任何人带着私人情绪,他总是从容不迫,一切尽掌握在手中的凛然气势,他一向理智,一向自持,如今却为了她愁眉不展。
司徒画,你真是不一般呢!
“六哥,六哥……”
龙天麟看着龙天睿倒在他眼前,痛不可当的模样,他惊呼。
“回府,找莫溯。”他说。然后他掩着心口处,钻心般的痛楚齐涌而来,面色瞬间惨白,没入黑暗。
“小姐,莫先生他执意要见你一面。”
莫溯?他们之间并无过多交集,他来找她做什么?顿了顿,小五道:“请他进来吧。”
小五掀开眼皮,莫溯直奔她跟前,带着强烈的敌意直视她。她不解:“你来见我有何事?”她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莫溯眸光渗毒,冷笑道:“王妃真人不露相,眼下依旧一丝不乱,实在叫人佩服。”
小五闻言皱眉,如此明显的冷嘲热讽,她若是听不出来,必定就是白痴了!她心头的火苗也腾腾往上冒。
“客气,有话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莫溯手掌紧握成拳,若不是眼前这人某人吩咐过不准动,他早将她碎尸万段了。
“一夜夫妻百夜恩,司徒画,你够狠毒,七星诛,你竟然对他下这种毒!”世间的毒他都有把握能解,唯独除了这剧毒七星诛,因失传多年,配方寻不到,若是此毒不发作,他根本探寻不到隐匿在体内的毒素,他毫无办法。
七星诛?龙天睿中了七星诛?不可能!不会的!
她猛然从软榻上站起身,举止太过急促,连头上的蝴蝶钗都歪了也浑然不知。“你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她奔到莫溯跟前,攥紧他的衣袖,音量增大数倍。
“你少假惺惺,子修他对你全无防备,只有你能近他身。”他将她一把挥开,却留了几分力,因为她肚里的是龙天睿的亲骨肉。
步子踉跄,她险些倒地,莫溯咒骂一声,不得不相扶,小五却使劲摇头。
莫溯忿然离去后,小五面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浑身冰凉,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闹腾得没完没了。
孩子!七星诛的解药!
皓楠?不可能?怎么会是他?!一定是皇后那个恶毒的女人将计就计,龙天睿武功深不可测,为人谨慎,没人能够近得他身。莫溯说得没错,罪魁祸首是她!
她该怎么办?谁能帮她!前所未有的恐惧袭上心头,她从来都是口硬心软,她对他哪里能够放得下!那么爱那个人,怎会放得下!其实这个时候是她逃离他绝佳的机会,只是她舍不得,舍不得他死了,只是舍不得他而已。
七星诛的毒素进入他的体内,是她带进他的身体的。她体内的七星诛从始至终都是为了牵制龙天睿而设。原来司徒绫设下的是这样的诡计,难怪她在龙天睿上次劫人离宫之后并未深究,因为她从头至尾都是故布迷阵。
小五只觉浑身冰冷,柔弱娇小的身躯立在风中颤抖,此时她如同迷途的小鹿完全失了方向,除了恐惧依旧剩下恐惧。
她究竟该怎么办?究竟怎样才能帮他除去七星诛?前所未有的慌乱与不安涌上心头。
她根本没有把握司徒绫会给她解药,因为她不会赌这个未知,她完全可以等待龙天睿毒发身亡,不仅除去心腹大患,又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自己没有吸引她的砝码,毫无胜算。
于是,她去见了一个人。
龙天睿不许她私自见的一个男人,事实上她之前就拂过他的警告见过他了,也许他知晓,只是不动声色。
现在,她依旧忤逆他,她只愿保住他的性命,她只愿他一生康健。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违心之言
第三十六章 违心之言
古越皇城下,富庶的都城莫城外,一处如仙境般的人间绝境,荒芜寸草不生的地方竟然能开出大片五彩缤纷的莫名奇花,花团锦簇满满地围住那别具一格香烟袅袅的蓬莱阁。
小五下了马车,只她一人。
她望了望四周,人烟稀疏,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侍从跃到她跟前,险些吓了她一跳。那侍从领着她自如地穿行在楼阁之内,还不时叮嘱着万不可碰触那些花花草草。蓬莱阁内,奇景堪称一绝,如绕迷宫般纷杂凌乱,五行八卦、乾坤阵等设了多重,设计这等严密,小五越发觉得心惊。
曾经温文如玉的人,终究还是改变了,或许自始至终不变的只有她一人。
待她来到精心雕琢的厅阁时,水晶卷帘那头的人正倚在青石书桌上,神色温柔,极认真入神地在描画些什么。远远地,能隐约看到他嘴角的那抹弧度。
小五慢慢走近他身侧,眼睛对上画卷,随即娥眉轻蹙。
跃然纸上的俨然是一个俏丽的女子,身着淡紫的衣裙,连那裙衣上的蝴蝶都描画得入木三分,纤纤玉手执起一抹香帕轻轻拭汗,水灵皎洁的大眼闪闪发亮,嘴角散发着回眸时迷人的笑意……那画上的女子便是她,惟妙惟肖。
“你来了……”
一身深蓝锦袍的男子并未抬头,眼睛只专注地看着画卷,良久才开口。
“是,我来了。”这人她再熟悉不过了,似乎不敢看着他说出自己来的目的。她背过身子有意略去他深情的目光,深深呼吸,然后开口:“说吧,怎样你才愿帮我?”
江皓楠极好的忍耐力顿时消失殆尽,他猛地将桌上所有的物件一扫而空,四下乒乒乓乓,一片狼藉。
他狠狠地扳过小五的身子,避过她隆起的腹部,眸光暗沉如海,恰似海水涨潮时汹涌翻滚的波涛,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小浅,你非得这般绝情吗?骗我一下都不行吗?”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我难道会不知道吗?可是你这般干脆不留余地,你就没想过我的感受吗?我也是人,我的心也会痛。为了你,我愿意抛弃一切也在所不惜,可是你心里只有他龙天睿一个人,他究竟为你做过些什么?
“皓楠,你知道的,全世界我最不愿伤害的就是你。”小五不再挣扎,这个男人所有的痛苦改变都是源于自己,他对自己的好,她哪里不知?哪里能不感动?她不愿伤他心,如果可以,她宁愿包揽所有的痛苦。
“小浅,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找一处世外桃源度过余生。”江皓楠的眼神渐渐柔和,仿佛正在想象那种美好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们可以在小河边搭个房子,然后养些小鸡、小鸭,携手并肩看夕阳……”
小五安静地看着皓楠,听着他诉说那些美好,脑中勾勒出那种令人无限向往的写意人生,简单平凡的幸福。
她不忍打断他,但是必须打断他。她正要开口的时候,耳畔却听到他吐出暖暖温声,饱含期待。
“浅浅,你说好不好?”
小五敛了敛心神纷繁的思绪,她不是不向往那种农家写意的生活,就是因为很向往,她才没有勇气去追寻,她承受的压力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龙天睿还命悬一线,她怎么可以弃他不顾?
“皓楠,我……”
他的手指压住她即将开启的唇瓣。
“浅浅,你明知,你若有求我必应。”他凝望着她如画般闻言面露喜色的娇美容颜,心中一痛,接着又说道,“只是,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小五失魂落魄地坐在车内,脑中一片混乱。
他体内的七星诛已然开始发作,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虚耗下去了。
为什么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如风般,吹过便无痕。他们之间相聚短暂,可是那些属于她的曾经却又美好得令人沉醉。
小五丝毫不觉,眼眶却早已湿润。
她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早已暗沉,冷月如霜。小五停下步子,愣愣地望着烫金的门匾,看了半晌,直到管家出门迎她,她才缓缓地走进去。
龙天睿没有询问她为何晚归,只是看到她时,便把她纳进怀中,狠狠地,避开她隆起的肚腹,他将下巴放在她头顶,安静地看着她手心的纹路。
七星诛便是如此,毒发时生不如死,毒发后犹如正常人。
她亦没有开口说话,闭眼享受这独有的一份安然。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过谁分毫。
良久良久,她才开口说话,声音低低的,略带几分企求与期待:“龙天睿,你把她接回王府好不好?”
龙天睿突地松开手臂,离小五几寸远,丝毫不顾她踉跄几欲坠地,冷冷地看着她,注视她的那种目光,仿佛像看到一个怪物般。
小五避开他投来的那种刺痛心窝的目光,吸了吸鼻子,重复地说了好几遍:“龙天睿,你接她回府吧,我不愿做妒妇。”
她见他毫无所觉,仿佛压根没听到她的声音,只是冷漠地看着她的眼睛。她心中大痛,她冲到他面前,紧紧地箍住他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一句:“接她回来。”她的声音那么悲戚绝望,却又该死的坚定。
龙天睿狠狠地挥开她的身子,掠过她身边的时候,漆黑空洞冰冷的夜色下她早已泪流满面,只是他转身的时候,才一滴滴不受控制地滑落。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他才开口,他的声音那般低沉无奈:“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你别妄想逃离我,至死……”他摁住心口,那里传来顿顿如刀割般的痛楚,脚一移动,那种疼痛便加深一倍,几乎要令他绝望到死。
她捂住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紧紧捂住,拼命摇头,然后泪流满面。他只得将她揽进怀里,心口处莫名又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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