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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接下来,胤礽说的,那就真的是不掺假的实实在在的抱怨了。
“叔姥爷,这昨夜还算是好的。就说前天夜里好了,我的小格格病了,又是哭了大半个晚上,我根本就躲不开啊,还跟着听了大半个晚上,这小孩子病中哭闹有多扰人叔姥爷您肯定是知道的,我又如何能够安睡呢?说不得,这一大早上起来,我的眼圈青黑比今日还要严重呢!”
“因为还要赶着去给皇阿玛请安交差,我都没时间收拾一下自个儿,就着急忙慌的顶着黑眼圈去了,皇阿玛瞧了我,还以为我怎么样了呢,我解释才知道是休息不好给闹的。皇阿玛心疼我呀,当即就给我请了太医来涂药。结果您猜怎么着?大阿哥和三阿哥这个时候也去给皇阿玛请安去了,他们同皇阿玛一说我才晓得,原来皇阿玛已经允准他们去宫外建府了。”
索额图听到这里,才算是明白问题的症结出在什么地方了。
他问胤礽:“太子就是因为皇上允准大阿哥和三阿哥出宫建府,所以才兴起这个念头的吗?”
“也不完全是这样,”胤礽道,“主要还是毓庆宫太小了,住着不舒坦啊。叔姥爷,您是知道的,毓庆宫就只有三十多间屋子,以前人少也就罢了,现在人多了,加上又有小孩子,住着实在是不方便,小孩子一哭闹便是一夜,长此以往,我怎么受得了呢?”
胤礽跟索额图之间还是很亲近的。
有时候跟康熙都不能说的话,但是对索额图就可以直说。
所以,胤礽这会儿在索额图面前,自然就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了。心里如何想的,嘴上便如何说的。
也因他知道,他和索额图之间这般亲近的关系,索额图定不会害他的。
索额图默然,对胤礽的抱怨并不发表意见,只问胤礽道:“太子仅仅便是因为心里不平衡便要搬离毓庆宫么?须知,大阿哥和三阿哥搬到宫外去,也未见得就是什么好事。”
“过去的那些年都住过来了,太子就不能再忍一忍么?过去都好好的,怎么现在太子却忍不了了呢?”
胤礽挑眉:“他们搬到宫外,怎么就不是好事呢?我看就是天大的好事,不管怎么说,他们住的地方宽敞了呀!也不用被迫听小孩子的哭闹了呀!”
“再说了,从前大家都那样住着,大阿哥他们和我都是一样的,大家一起忍着,也没什么,如今他们再过几个月便不需要再忍了,我却还得继续忍着,还不知道要忍多少年呢,我心里又怎么平衡的了呢?”
胤礽可能是这些年逆来顺受太久了,一直以来都将真实的自我压抑住了,从来都是康熙给什么他就拿什么,不论是住处还是生活上的各种安排,他虽是金尊玉贵的皇太子,但是他能够自己做主的事情实际上是很少很少的。
纵然是泥人还有三分性子呢,更何况是他了。
这会儿对着索额图将内心的委屈和愤懑都吐露出来后,胤礽的内心翻涌的便全是这些年的憋屈,他最大的憋屈,就是住在这小得可怜的毓庆宫里。
事事被压制,从来都睡不好。
如今索额图还不能理解他,不能站在他的角度上为他着想,胤礽就有些炸毛。
愤然委屈的同时,就像是得不到最亲的人理解的那个样子,胤礽的眼眶都红了。
“叔姥爷,你住着这么大的宅子,你自个儿一个人就有一个院子,你当然不能体会我的难受啊!过去那几年,阿哥和格格们还小的时候,我根本就睡不好!可是,为了维护太子的形象,我愣是自己给压下来了,从来都不让人瞧出来我夜夜都睡不安稳,从来都不让人看到我的黑眼圈,可是现在,我不想掩饰了,我就是不想住毓庆宫了!我就是要搬到宫外去建府居住!”
要不是胤礽觉得自己都二十一了,这么大人了哭出来不好看,他是肯定要当着索额图的面哭一场的。
即便胤礽没哭,但对于索额图来说,胤礽红着眼睛委屈愤然却又带着几分隐忍的模样,也是一记暴击。
索额图五十多岁的人了,虽自觉老当益壮,每日都精神矍铄,但到底也是老人了。
瞧见自己疼爱的小辈,尤其是太子在自己跟前这样,索额图那颗自诩早已坚硬无比的心,就有点儿受不了。
尤其是,他还能从胤礽的脸上依稀看到仁孝皇后的模样,一想到仁孝皇后,索额图就想到了他那位去世十几年的大哥了。
大哥去世前,曾拉着他的手,要他好好辅佐皇太子,好好照顾皇太子,他当时含泪应了,这些年,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皇太子是赫舍里氏一族的希望,又是他的侄孙,于情于理,他不看顾,又有谁会去看顾呢?
再者说了,皇上当年推倒奉慈殿,在奉慈殿的基础上建毓庆宫,这事儿就是他帮着做的。
毓庆宫的建造图纸他都看过,那三十多间屋子,要说胤礽从前那是绝对够住的,但是现在,胤礽自己再加上妻妾孩子,确实是太挤了。
罢了,这孩子这些年,也着实是不容易啊。
只是——
索额图长叹一声,道:“太子想要搬出紫禁城,皇上必不会放太子去的。”
这些年,大家都看得很清楚,皇上对太子的事□□无巨细都要过问安排,显然是十分重视太子的,皇上将太子放在毓庆宫住着,就是想时时刻刻守着太子。
这会儿胤礽说要搬出去,就算他肯了,皇上又怎么可能同意呢?
只要皇上不同意,胤礽心思动的再多,也是无用。
胤礽机灵,一听索额图这话就知道自己的话到底还是让索额图松口了。
索额图这般说,其实同直接松口已然无异。
胤礽心里这个高兴啊,这说明索额图接下来就可以配合他的计划了!
但是还好,他心里高兴归高兴,却并没有直接表露出来。只是稍微收敛了一下他眼中的情绪。
胤礽的情绪也不像之前那么激动了,他抿唇道:“这个叔姥爷可以放心,只要叔姥爷肯让人配合我,再加上这几日皇阿玛已经晓得我的辛苦了,外头再着人配合我一下,造点势头出来,以皇阿玛疼爱我的程度,他肯定会放我出宫建府的!”
这点自信,胤礽还是有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想到这个主意了。
从一开始见到索额图,胤礽就说了要索额图着人配合他的话来,索额图那时一心想要改变胤礽的想法,压根就没有注意过,这会儿听见胤礽又旧话重提,索额图便问胤礽,想要他如何配合。
“老臣有句话得同太子说清楚,皇上一代明君,可不是随意就能糊弄住的。太子若是想要老臣一同在皇上面前耍把戏,只怕到时候不但成不了,说不准还会得了皇上的一顿斥责。”
说起来,太子到底是大哥的外孙,是他的侄孙,他又是从小看着胤礽长大的,胤礽在他跟前这样诉苦,他都心软了,也舍不得不帮了。
但皇上能不能允准,这个就很难说了。
胤礽此时已将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了,闻言便淡笑道:“不是耍把戏,叔姥爷放心。不过是要请叔姥爷家里的人配合一下,在皇阿玛跟前曝光一些旧事,然后,让皇阿玛更加心疼我罢了。”
既然说动了索额图,胤礽想,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索额图看着胤礽那双极其肖似康熙的狭长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幽光,他的心里,没来由的就是一颤,总觉得,太子要在皇上跟前曝光的,不是什么好事。
胤礽呵呵笑道:“叔姥爷,您知道皇阿玛将皇额娘的东西都赏赐给太子妃了吗?”
索额图点头:“老臣知道。”
这事儿朝中都知道。皇上将仁孝皇后的东西都给了石氏,朝中都有传言,说皇上是真的很看重这位太子妃。
其实,索额图也是这样认为的。
皇上将仁孝皇后的东西守了二十多年,谁都不给,甚至都没给太子,却在太子大婚后的第一日就给了太子妃,足见皇上对石氏的满意程度啊。
胤礽不理会索额图若有所思的模样,只勾唇道:“我想着,皇额娘的东西放了二十多年了,年深日久的,也怕东西有了缺失,所以,就让太子妃将那些东西重新造册登记了。结果,谁能想到,居然还真发现那些东西里有缺失,我顺藤摸瓜这么一查,就查到叔姥爷家里来了。”
“缺失的那几样东西,都是曾经伺候皇额娘的那些奴才给拿走的。”
“这事儿,叔姥爷知道吧?”
胤礽没明说的时候,索额图一直就在琢磨,胤礽想在康熙面前曝光的旧事是什么,他想了好多事,但却没有想到胤礽说的是这个事情。
这个事情,索额图是知道的。
当年送仁孝皇后入宫,念着仁孝皇后年纪小,再加上他阿玛索尼的面子,太皇太后格外开恩,仁孝皇后身边伺候的人一概都可以从索家带进,内务府拨去伺候的人,都只负责外头的事,仁孝皇后身边的事,一概由索家出来的奴才把持。
仁孝皇后带去的人,是由大哥的福晋还有他的福晋一块儿参详着选的,选了些什么人进去,他自然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就算是当年跟着仁孝皇后进宫的最年轻的丫鬟,如今也成了他索府里的执事嬷嬷了,而当年伺候在仁孝皇后跟着的几个嬷嬷,如今都已经不在索家当差了,从宫里出来后,就被他做主放回了自己家中,含饴弄孙的享福去了。
这些奴才如今虽都不在一处了,可到底与仁孝皇后相处了几年,对仁孝皇后的感情都是很深的,当年出宫,他们便在皇上的默许之下,拿了几样仁孝皇后无关紧要的东西出来,留作念想。
这事儿,皇上也知道,他也知道,可就是独独没有告诉过太子。倒也不是刻意要瞒着太子,只是觉得没必要说而已。
谁知道胤礽这般有心,竟将这事儿给查出来了呢?
索额图下意识的就觉得不好,于是,就没承认自己知道:“老臣不知。”
胤礽淡淡一笑,索额图这话,他自是不信的。
他也不过是随口一问而已,索额图承认或者不承认,都于计划无碍。
胤礽也不同索额图纠缠,只笑道:“皇额娘的东西,容不得奴才私藏,既然查出来缺失的东西在何处,我自然是要将这些东西都取回来的。毕竟,皇额娘的东西,皇阿玛都赐给了太子妃,再有东西流落他处,那就是不遵从皇阿玛的旨意了。”
索额图心下一叹,才道:“这个自然。那些个奴才确实不该私藏了主子的东西。”
其实,这事儿说大可大,说小也可小。
若在背地里,只康熙一人知道,又默许了,奴才们拿了仁孝皇后的东西也就罢了。可如今,这事儿却叫太子查出来知道了,瞧太子这个样子,是想要在此事上大做文章的,索额图便知道,那几样东西,那些奴才们是藏不住的了。
胤礽唇角的笑意扩大了些,心道叔姥爷很识趣嘛,那么接下来,他要做的就简单了。
“东西能取回来,自是好事一桩,不过,我想要并不仅止于此。方才我也说过了,想要让皇阿玛同意我搬出宫中,还得叔姥爷和这些个奴才配合我才行,”
胤礽笑道,“皇阿玛最疼我,自然最见不得我受委屈了,我将这事儿告知皇阿玛,说奴才们瞒着我拿了皇额娘的东西,还是叔姥爷您府上的奴才,您想啊,堂堂皇太子,被叔姥爷府上的奴才欺负了,这还是自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