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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阿哥受宠若惊,连忙对康熙道:“儿臣不敢。儿臣理解皇阿玛的心情,儿臣从未怨怼过皇阿玛。但凡皇阿玛所言,儿臣都会照做的。”
“这样就好,”康熙笑道,“别说天家父子了,就算是民间父子之间,又有哪个是不闹些矛盾的呢?闹矛盾都没有关系,只要能和好就行,咱们父子之间,也不记仇的,更不需要计较这些了。你能体谅朕,那就再好不过了。”
“现如今,朕也好了,老三,你放心,先前因那件事耽误的对你的封赏,朕心里都是记着的。过些时日,朕自会给你封赏,以贺你找到噶尔丹剿灭其残部之功。另外,朕也会给随着朕出征的阿哥们以封赏,这原本也是他们该得的,也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三阿哥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康熙一脸和煦的望着他笑,他心里的那些话,倒是不好出口了,干脆全部都咽了回去,最后一垂眸,只能对着康熙谢恩,多谢康熙对他的厚爱和体恤。
三阿哥的这个态度,康熙还是非常满意的,如今想着前事,又瞧着三阿哥这个恭顺的样子,他心里觉得,三阿哥还是很听话也很孝顺的,这样孝顺听话的儿子,正是最好用的了。
康熙心情又好了些,就含笑又问弘晴如今如何了。
听三阿哥说弘晴也要办百日宴了,康熙便笑道:“那倒不错,朕还未见过弘晴呢,听说老四家的弘晖也要办百日宴了,这两个孩子生的日子近,年岁也相差不大,朕也未瞧见过弘晖,正好,到时你们府上办了百日宴,朕也去瞧瞧热闹!”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三阿哥又能说什么呢?康熙要去,三阿哥自然是要隆重相迎了。
只是,三阿哥心里到底还是有些纳闷,他弄不清楚康熙究竟为什么对他转了心思,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又开始对他好起来。
因为之前建府的时候,三阿哥也算是对康熙的手段有了一些经验和心得,这会儿康熙突然对他施恩,他这心里的阴影就冒了出来,生怕是康熙又起了想要用他来打压太子的心思。
于是,三阿哥在康熙放他离开乾清宫时,悄悄的找梁九功打听,想要知道康熙在找他来之前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发生,又或者,康熙为什么就突然又对他好了起来。
听完三阿哥的话,梁九功就笑了。
“阿哥多心了。万岁爷这儿压根没出什么事儿,奴才估摸着,万岁爷是自个儿心思转过来了,最近啊,万岁爷的心情确实是好了许多的,对阿哥也没有之前的那些误会了。阿哥可千万别多想,这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呢?万岁爷是心疼阿哥,万岁爷既然想对阿哥好,阿哥受着便是了。万岁爷是阿哥的亲阿玛,难道,还能害了阿哥不成么?阿哥听奴才的,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也就是了!”
梁九功是康熙身边贴身伺候的人,他的一席话,彻底打消了三阿哥心中的疑惑,三阿哥也就歇了要去探查一番的心思,想着这大约是康熙真的从那件事中走出来了,不再迁怒于他了,如此想着,三阿哥也就放心多了。
他想,只要不是要用他来打压太子就好。
三阿哥被康熙宣召入宫的事情传开了,倒有不少人议论,猜测这是康熙又开始待见三阿哥的信号,就这个猜测,京中还是有许多人不信的。
直到康熙去了三阿哥和四阿哥府上,分别参加了弘晴和弘晖的百日宴,众人这才开始明白,康熙因为荣妃对三阿哥的不待见,算是真的过去了,父子俩重修旧好,又如从前那般和乐融融了。
不管旁人如何想,石心玉瞧着这事儿,就总觉得这事儿不寻常。
她瞧了一眼榻上熟睡的儿子,为了不吵醒儿子,她特地压低了声音问同样盘腿坐在榻上的胤礽道:“爷,皇阿玛这是何意?突然对三阿哥和四阿哥示好,又去参加弘晴和弘晖的百日宴,这难不成,又是故技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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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故技重施?”
胤礽挑眉笑道; “爷都大半年不上朝了,也不办差了; 完完全全是个赋闲在家的皇太子,对皇阿玛没有半分威胁; 皇阿玛又故技重施什么呢?就是索额图; 自两月前重返朝堂后,也是安静收敛得很,除了手头上的差事; 多余的事情一概不做; 就连手头上的差事也是揣摩皇阿玛的意愿去办的,可以说是十分的勤谨恭敬了。爷和索额图事事都按照皇阿玛的意愿做了; 皇阿玛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胤礽笑看着石心玉将话说完; 然后; 又垂眼去瞧榻上他那熟睡的小儿子。
瞧着四个月大的小儿子睡得十分香沉的模样,胤礽的目光越发柔软爱怜; 情不自禁就俯身去亲了亲小儿子光洁柔嫩的额头。
想起小儿子之前吃饱了睡不着躺在那里吐泡泡的模样,胤礽不自觉就勾起唇角,自从有了小儿子后,他倒觉得在家赋闲不是什么难熬的事情; 天天陪在心爱的小儿子身边,看着小儿子一天一个变化,对胤礽来说,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胤礽想到这里,就直起身子抬眸去看石心玉; 想要同她分享一下这种心情,哪知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才发现石心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那心思一看就不在儿子身上。
胤礽就笑道:“还在琢磨皇阿玛的心思?”
不等石心玉答话,胤礽又笑道,“玉儿,其实你无需如此担心,就算皇阿玛真是故技重施,又有什么关系呢?皇阿玛若有动作,我也自有对策,不必如此发愁的。其实,早先我就想明白了,只要我一日还是皇太子,皇阿玛就不会放弃找人来制衡我权力和势力的心思,无非只是我这个皇太子是否被压制的问题罢了,想通了这个,也就无妨了。朝堂权势,无非就是浮浮沉沉。我这个皇太子啊,就是个活靶子,只要一日不变化,总会有这些事儿发生的,所以啊,只要我自个儿的心不乱,这些都不是事儿。”
胤礽说这话的声音略大了些,石心玉第一反应就是去瞧小弘晞,怕胤礽声音太大吵醒了小弘晞,胤礽见她如此,当即就望着她无声笑了起来,还自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表示自己接下来说话会注意些,不会再那么大声了。
石心玉见胤礽如此,轻叹一声,轻手轻脚的起来,绕过小弘晞的身子,到胤礽跟前与他并排坐着,才望着胤礽悄声笑道:“爷如今倒真是看得开了。既然爷如此说,那臣妾也不琢磨了。索性往后看看,皇阿玛究竟想做什么,等时候到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胤礽笑着点了点头,也悄声与石心玉咬耳朵。
“玉儿,之前亲征噶尔丹的封赏皇阿玛都还没给过,如今,皇阿玛也算是从那件事里头缓过来了,之前拖着三阿哥的封赏迟迟不下,所以其他人也就拖着了。目下皇阿玛既然与三阿哥重修旧好,多半也是为了这封赏之事,毕竟要再往下拖着,那就是一年了,总归是不好的。所以眼前这件事,不过是个信号,过几日,就等着皇阿玛下旨封赏,也就是了。”
石心玉一听,才晓得原来是为了这么一回事,过后,她又兴致勃勃的让胤礽猜一猜康熙会如何封赏之前随征的有功之人,胤礽笑着摆手说,这个就太难猜了,他是不猜的,反正横竖过几日也就知道了,也不用去猜。
夫妻俩这里正说着话呢,可巧小弘晞睡醒了,小弘晞刚睡醒,连眼睛都还未睁开呢,就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胤礽倒也不慌乱,十分熟练的将小弘晞抱到跟前来,同石心玉配合着给小弘晞换尿布,这孩子睡醒了之后就尿了,然后换了干净尿布,这孩子就不闹了。
因睡前才吃过,小弘晞睡得时间也不长,醒了之后也不要吃的,就睁着一双漆黑明亮的大眼睛看着胤礽和石心玉。
石心玉逗他,他就咧着嘴笑,听着那奶声奶气的笑声,胤礽忍不住就过去将小弘晞抱在怀里,又好生亲了一回,逗得小弘晞咿咿呀呀的哼哼,才望着石心玉笑道:“爷特别想听他叫爷一声阿玛。”
石心玉闻言就笑:“晞儿这么小,还不会说话呢。便是要叫爷阿玛,那还得等几个月才行。”
胤礽点点头,笑道:“嗯,也对,那爷就多教教他,也好让他早些开口,别让爷等的太久了!”
*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新年。
元月初一,照旧又是康熙领着后妃众臣,携皇太子和太子妃来奉先殿祭祖的日子。
跪在阶下的众人也就罢了,唯有跪在奉先殿门槛内外的两个男人,在看到自己跟前放着的褥子时,都不约而同的想起去年发生在奉先殿前不愉快的那一幕。
胤礽对于旧事,也不过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并未多想,只微微一哂也就罢了,跪下去之前,先扶了石心玉一把,看着她跪好了之后,自己才跪下去的。
倒是石心玉,虽然也想起了去年之事,但她跪下去后,忽而发觉自己膝盖下的褥子是热热的,这一下也就顾不得去想什么去年的旧事了,直接转头就带着疑惑看向胤礽。
她的眼中,是无声的询问。
爷,为什么臣妾的褥子是热的?
胤礽见她望过来,淡淡一笑,趁着众人不注意,他才低声道:“让人给你的褥子里做了点手脚。跪的时间长了你会冷,这样热热的,坚持的时间长些。也舒服些。便是皇阿玛也没有这样的待遇,你别声张,也别叫旁人看出异样来。”
胤礽心里一直记着石心玉去年晕倒的事情。
去年晕倒是因为有孕,但他当时抱着石心玉所感受到的冰凉的手脚和身子,也给胤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石心玉在南边长大,南边冬日潮湿,却没有京城这般冷,石心玉最是怕冷,而且又刚生了孩子没多久,他舍不得石心玉再冻着,于是,就悄悄命人在褥子四角里添了热热的暖炉,让石心玉在这大半个时辰里能跪的舒服些。
后妃众臣,可都没有这样的待遇,便是皇阿玛和他这个皇太子,跪着的也都是没有加料的褥子。
这可是胤礽的一片心意呀。
石心玉心里甜蜜蜜的,也趁着众人不注意,给了胤礽一个笑,低声道:“谢谢爷。”
胤礽冲她一笑,还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就听见礼部尚书说吉时到了,康熙就在里头开始祭祖流程了,胤礽也就不再说话了,转过头来,正襟跪着,一脸沉肃模样。
康熙方才看见褥子想起旧事就心潮起伏,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下的圣旨,康熙的内心就平静下来了,,紧接着听说吉时到了,康熙也就抛开那些杂念,心无旁骛的开始了祭祖的流程。
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约莫也就大半个时辰过去了,康熙站起来了,转身走到奉先殿的门前来,没出来,只是站在门槛里头,瞧着外头跪着的胤礽、后妃、众臣。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他的那群儿子们身上。
众人倒是有些不明所以,不晓得为何礼部尚书不叫起了,但上头不叫起,他们也不敢起来,就那么跪着,心里正疑惑的时候,康熙望着他们开口了。
康熙的声音平稳而沉肃,即便广场人多,但在寂静无声的环境中,他一开口,哪怕是跪在最后边的大臣,也都能听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