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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入局,因为这些人抓住了他的把柄,之前的大瑞祥,现在的知晖雅集,一旦传到皇耳朵里,哪怕他可以否认,却终究会在皇帝心落下一根刺。
对方既然先寄了东西给他,那这个警告虽然可恶,却也不是没有周旋的余地。
现在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一旦让他缓过来,依旧能想好退路,筹出应对之策。
所以,今天,他必须确保至少今天之内,知晖雅集是平平安安的。
那么如此说来,宁辉……
一个助他两年,也算恪尽职守的门人,一个,对方送到他手的替死鬼。
只能牺牲了。
柳蔚见六王爷低垂着头,视线虽定格在病册,但眼神色却变了几轮,她心冷笑,知晓对方已经做好了决定。
病册与药方的确是被伪造过,但对方掩藏手法,柳蔚除了看得出这是同一人所写,并无法看到更深,如此,在找不到伪造药方的人出现前,云家依旧无法摆脱嫌疑。
可柳蔚也没打算真去找书写之人,书写之人是谁完全不重要,那人只是个小卒子,主意是六王出的,是六王在对付云家,所以现在,她是要六王,亲手把云家救出来。
他若是承认宁辉是伪造之人,那宁辉必死,他若是不承认,那此事会没完没了,一直纠缠下去。
是速战速决,结束这堂审,赶紧回去,筹备知晖雅集的后路?
还是与他们继续周旋,不死不休的将把柄一直暴露在敌人面前?
二选一,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柳蔚不急,她很悠闲,她静静的看着六王爷,看着他内心煎熬,神色纠结,最后,万不得已的决定,送手下得力大将去死。
柳蔚这人挺记仇的,六王冷不丁的捅了她一刀,这刀她不捅回去,气是肯定出不了的。
可哪怕她真捅回去了,这事儿也没完。
知晖雅集的后路是什么?
没有后路,唯一的后路,是解散,不解散,她必会咬住不放,到时候,还能再延伸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谁也说不准了。
所以,事情最后,知晖雅集必会像大瑞祥一样再次消失,而六王爷,也将会再次尝到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美妙滋味。这波反击,她不亏。
第1482章 紧紧瞪着柳蔚的脸!
案情的后续,毋庸置疑,六王爷在磨蹭了许久之后,终是勉强的承认,折扇与病册药方的字,字锋确有相似。!
逮捕宁辉势在必行,府尹当即派遣役卫数十,前往搜找。
可意外的是,他们并没有找到宁辉。
“知晖雅集的仆侍说,那宁辉半个时辰前离开会馆,之后再未归来。”役卫首领回来后,如是说道。
柳蔚好笑的听着这套敷衍人的说辞,狭促的目光,又扫到一旁的六王爷身。
都到这步田地了,这六王爷还想着耍花样呢。
她说,看两幅字罢了,缘何要看这么久,原来,早在他开始鉴别字体时,已派出去人,将宁辉带走了。
宁辉被他带走有两个可能,一,灭口,二,暂保。
若是一,那六王爷这是确定要弃车保帅了,毕竟,区区一个宁辉,死了一个,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根本不足挂齿。
若是二,那有意思了。
若宁辉没死,只是被暂时带走,那么哪怕今日六王爷迫于形势,必须放过云家,但等他从这场困局全身而退,他明日,依旧可能会带着宁辉,再扭过头来反咬一口。宁辉现在只是有嫌疑,并不能确定他是元凶,他的口供是有参考性的,若他明日出现,说今日他只是有事外出,知晓衙门找他,便尽快赶来,然后推脱了畏罪潜逃的罪名,再红口白牙的污蔑云家一场,
那又待如何?
柳蔚挺乐的,心想这六王爷还真有一副不愿屈尊的好骨气,堂堂王爷,被胁迫着投降,很不乐意吧,所以哪怕明知死路一条,也要试试能否周旋一二,挤出一线生机,好反败为胜。
不过,他对自己太有信心了。
宁辉不见了,案情不得已僵持下来,围观百姓们见状,三言两语的便评断起来。有人说,那宁辉只是个破落学子,为何好端端的要与云大夫作对?而且说是病册与药方都被伪造了,可药方是云大夫写好后,直接交给村长的,病册又是云家药童写完后,收入云家库房的,算真有人要
伪造,病册这么大一本,如何单单伪造其一页?
而药方,又是什么时候被替换的?
对于这两个问题,柳蔚喜闻乐见,她直接走到六王爷身边,笑呵呵的问:“王爷对此可有什么高见?”六王爷此时正因衙门没有找到宁辉而得意,他认为自己这是扳回了一局,事出紧急,宁辉那边他还没有安排妥当,他不敢让宁辉现在出现在衙门里,万一宁辉口无遮拦,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那才是真正
的弄巧成拙。
所以,在府尹下令役卫去会馆抓捕宁辉时,他也给榔头下了指令。
他要宁辉,不能活着进入府衙。
可“灭口”的指令刚下了一半,他又改了主意,诚如柳蔚所想,被人摆了一道,六王爷心里是窝火的,故此,他想到了釜底抽薪,反将之法。
现在宁辉“失踪”了,他的计划,自也成功了一半。
而对于百姓的疑惑,六王爷同样心知肚明,病册并非只被篡改了一页,既然半个月前准备了今日的局,那整整半个月的时间,难道还不够仿造一本一模一样的吗?
至于药方,找个手脚麻利的,碰掉村长手的方子,再李代桃僵换一张捡起来,所谓物证,不出现了。
但这些,他当然不可能说出来,便冷笑着斜瞥着对面青年的脸,敷衍道:“本王不知。”
柳蔚将病册随意翻开,翻到其一页,指着面一点红色的污渍,问药童:“这可是你蹭去的?”
药童满脸赦然,那足厚一摞的病册,每次老师出诊他都要背,进进出出,翻翻写写,蹭脏了也在所难免,而那页纸的红印,他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蹭到的了,但应当是自己弄花的没错。
药童不好意思的点头承认,耳根子发烫的道:“我,我以后会小心些。”
只是弄脏了纸,并不是什么大罪,柳蔚笑问:“你擦香粉?”
药童一愣,纳纳的摇头:“不,不擦。”
“那这册子,为何会沾了红桃香?”
那块红色的印子,正是红桃香粉沾了水,被蹭去的,细细去闻,能闻到明显的桃香之气。
药童抓抓脑袋,有些着急:“这册子,只有我会用,我,我不擦香粉,我是男儿身呢……”
柳蔚挥着那册子:“可册子的确沾了桃香粉。”
药童回答不来,苦着脸,吓得要哭了。
柳蔚在此时偏过头,笑看着六王爷,问:“王爷家好似有一位郡主吧?红桃花香,沁人扑鼻,不知郡主可会喜欢?”
刚刚还志得意满的六王爷,顿时面色一崩。
他想起来了,病册撰好之后,为保万无一失,宁辉曾交予他检查过,而在之后,康庆便进了他的书房,是来寻他讨要生辰贺礼的,如今回忆一番,当日康庆身,似是涂的红桃香粉?六王爷猛地又攒紧拳头,紧紧瞪着柳蔚的脸。
第1483章 腹黑柳蔚耍六王!!
柳蔚笑呵呵的看着他,有些人是这样,不见棺材不落泪。
六王爷深吸口气,拧着眉似陷入沉思,对方这明显是将康庆扯进来了,所谓祸不及妻儿,他做的事,并不愿让康庆知晓,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想她被打扰。
那边的药童还在解释,说自己真的不擦香粉,又说或许会蹭到墨迹,蹭到泥土,蹭到药汁,但应怎么都蹭不香粉,又说他们最近几个月,都没有去过后宅之地出诊过。
柳蔚听着药童喋喋不休,眼睛一直看着六王爷,过了一会儿,她瞧见六王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似是打了一个什么手势。
片刻后,堂的役卫,少了三个。
说来也好笑,六王爷身边带了不少人,可发号施令时,指挥的,却是京城衙门的役卫,府尹家的部足,对自家司三心二意,却对别人家的王爷言听计从,也是挺有意思的。
又东拉西扯了一刻钟,没过一会儿,外面传来役卫的都报。
说宁辉找到了,但,找到的不是人,是一具尸。
宁辉在出城的时候,城门前的守卫刚好发现了通缉犯的行踪,一番追缉后,那通缉犯逃误伤了街边行人,而这倒霉的行人,正是宁辉。
柳蔚闻言,不禁看向了六王爷。
这人到底是牺牲了宁辉,不过法子可不可以有点创意?
次在西进县码头是这样,这次也是这么说,同一个借口用两次,腻不腻?
宁辉的死,是大多数人没料到的,堂七名死者尚未沉冤,嫌疑人竟也身首异处,那凶手没了,这案子到底要怎么定?
府尹倒也灵敏,稍稍错愕之后,便下令役卫搜查宁辉的房间,再将宁辉随身携带的包袱拿堂,他要亲自检验。
包袱里果然有线索,却是一封信,乃是宁辉与老家族亲所传的家书,信他言,他与云家医馆早有旧怨,正在筹备报复之法,之后役卫又从宁辉房间里找到一本与堂病册一模一样的册子。
如此,真相算是大白了,宁辉房这份,是病册的原件,而从云家库房被拿堂的这本,却是他不知何时,偷龙转凤伪造的假册。
既然证据确凿,那定案便毋庸置疑。
府尹到此才大松口气,抹了抹头的汗珠,他正大光明的下令,释放云家一干人等。
至于原告村人,府尹怜他们也是遭奸人利用,又痛失七名至亲,并未怪责他们诬告之罪,只斥他们尽快离开。
村人们嚎啕大哭,却在新的证据面前,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百姓们心生恻隐,不管宁辉与云家到底有什么恩怨,但他利用人家一村人的性命作为报复工具,也着实太丧尽天良了,今日是只死了七个人,若云大夫当初离开时没提“川草”可挖,那整村人都吃了白附子
,岂非整村人都要被屠尽?
村人们哭得肝肠寸断,他们搂着亲眷的尸身,难过得腰都直不起来。今日他们了恶人的奸计,险些诬害了一心向善的云大夫,知道真相后,他们对云家满怀愧疚,可他们村里也死了七人,这些都是与他们朝夕相处的亲戚邻里,云大夫一家是无辜的,那他们这七位亲眷难
道活该吗?随着那凶手身亡,他们的仇只能这样不了了之吗?
村人们悲痛欲绝,府尹虽知他们委屈,可事情已定,再不愿意,真相也只能是这样。
府尹打算退堂,将今日的一场乱局,彻底划一个句号。
柳蔚冷不丁打断了他。
府尹咯噔一下,心都快跳出来了:“你……你又要做什么!”是这个白白净净的小青年,今天险些把他害死。
眼下案情都定了,这人又想生什么幺蛾子,他不能消停点吗!
柳蔚也想消停,可惜在场除了她,没人再能为这些无辜遭难的可怜人讨要说法了。
凶手不是宁辉,是六王爷,即便不是他本人去做的,也是他下的令,该付出代价的,是六王爷。
柳蔚顾全大局,无法让他伏诛,但不代表,这事这么轻飘飘的过去了。
损失知晖雅集,是六王爷污蔑云家的代价,这叫一报还一报,是报,不是偿!
偿是另一回事!
“六王爷,看着村民们如此伤心难过,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六王爷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