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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头发……”
珠书忙捂住自己的头,眼睛朝柳玥看去。
就见柳玥已缩到棺材背后,瑟瑟发抖的拼命摇头,且与珠书一样,死抱住自己的脑袋。
“来……抓你……”
“磕磕。”
门外话音未落,身后棺材内又传出敲击之声,珠书再也受不了,她捂住耳朵,尖叫出声:“啊——”
她这一叫,催使得柳玥也大叫起来。
两人这叫声如惊涛巨浪,将冷寂的黑夜炸得是四分五裂……
珠书手脚麻利的跑到柳玥身后,将柳玥顶在前头,闭着眼睛持续惊叫,柳玥不断的抵抗珠书的力道,死死的往后退,同时与她一起叫。
两人叫了好半晌,便听外头一连串脚步声奔来,接着烛光耀眼,男子的声音焦急响起:“怎么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珠书抬头一看,看到是两个巡逻镇民,她忙扑过去,躲在镇民背后,指着棺材道:“有鬼,这里有鬼……”
大厅被点上蜡烛,不到片刻亮如白昼,镇民安抚着柳玥与珠书,认出了二人身份,虽惊异张家堂小姐与她的丫鬟怎会大半夜的独身跑到祠堂来,但还是好心的为她们解惑:“地窖关着厉婆,那厉婆神神叨叨,你们所说的敲击之声,没准是她搞的鬼。”
珠书忙摇头,又指着大门外道:“还有个女子,就在门口,她还说话了,说看到我们了,要来抓我们……”
镇民挠头:“没有啊,来时我们没瞧见人,况且祠堂平日就没人来,今日是关押厉婆,镇长派了我们几人巡逻看守,巡逻的人里,也没有女子。”
珠书不信:“就是有人,那女子在门外站了好久,还很古怪的笑,笑的像冤魂索命似的……”
镇民无奈道:“真的没人,说起来,你们这么晚了,来祠堂又是作甚?”
珠书闻言便看向柳玥,将被吓得战战兢兢的柳玥拉到身前来道:“我们家小姐与汤家姑娘是意气相投的好姐妹,汤姑娘出此不测,小姐伤心难过,硬是要赶来见汤姑娘最后一面,原也是可以明日再来,可小姐说见不到汤姑娘她今夜都睡不着,我们这才连夜赶来……”
镇民叹了口气:“那如今人也看了,我这便派人送你们回去吧,大晚上的两个姑娘上街,多不安全啊。”
珠书惶惶点头,经此一事,她也不敢再多留了。
柳玥更是恨不得现在就走,尤其是那“磕磕”之声总是在她脑中回荡,令她连在这大厅多呆一刻的勇气都没有。
送走张家这两主仆,巡逻的镇民看了眼大堂,熄灭了屋中的蜡烛,原路往外走去。
而在他们走后,寂静的祠堂外,树影摇曳,祠堂内的棺材里,又响起了清脆的“磕磕”之声。
接着,一道女子倩影,重新出现在大厅门前,这回那倩影旁边,多了一道更为矮小的身影。
“玉儿姐,不是说了不让你跟来吗?”
小黎牵着李玉儿的手,不高兴的指责她。
李玉儿颇为委屈,她望着漆黑的祠堂大厅,指着里面道:“要玩,一起玩,捉迷藏……”
“不是在捉迷藏,我们是有正事要办!”小黎无奈极了,他看看左右,确定周遭没人了,牵着李玉儿进大堂,进去后,他直奔棺材,人刚过去,就见棺材里飞出一黝黑之物,那黑漆漆的小东西在棺材上空盘旋一阵,稳稳的落到汤琴儿的脑袋顶上。
小黎忙伸手去挥:“珍珠,不可以调皮。”
黑黑的鸟儿被赶得只能落脚到棺材沿壁上,它尖尖的小隼红红的,小黎看见了顿时生气。
“不可以偷吃,我还没查验呢。”说着就要去捉小黑鸟。
黑鸟从他双手空隙偷溜走,然后跳进棺材里,坐到汤琴儿血糊糊的胸口上,低头往她伤口上叨肉,叼着就马上咽进肚子,然后美滋滋的在棺材角上蹭嘴。
“磕磕”之声再次响起,正是小黑鸟碰触棺材沿壁时发出的声响。
小黎一个头两个大,瞪着眼前的一大一小,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他教训道:“玉儿姐不乖,明明让你好好睡觉,为什么要跟出来,没有云想姐姐看着,你就不听话了是不是!珍珠也不乖,明明答应陪我来查验尸体,怎么可以偷偷馋嘴,我知道新鲜的尸体肉质鲜美,但你要是饿我们可以回家吃肉糜,怎么可以破坏证据?”
李玉儿被骂得可怜兮兮的垂着头,珍珠却胆大包天,不止不认错,还振振有词的回嘴:“桀桀,桀桀桀……”
小黎让它说得脸颊一红,压低声音道:“嘘,你小声点,我知道我瞒着娘亲跑出来是不对,但,但我就是好奇,我就想看看,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今晚,那位刘姑娘真的会来取走这名死者的双腿吗?她会怎么取?是割下来吗?用什么割?割下来后,又要怎么安在自己腿上?那位刘姑娘真的可以把别人的腿换到自己身上,还能正常使用吗?好想看她怎么安的,好想学!我把手术刀,手套和口罩都带来了,你说我主动提出当她的助手,她会同意吗?要不要交束脩呢?娘亲那么抠门,我也没多少私房钱,不知道她束脩收得贵不贵?珍珠,听说乌星鸟都喜爱收藏珠宝玉石搭窝,你是不是背着我们藏了很多私房钱?你借点钱给我吧,我给你写欠条,还算利息给你……”
第1434章 借出去万一小黎不还……
珍珠是必不可能借钱给小黎的,不说它有没有钱,就算有,借出去万一小黎不还怎么办?所谓亲兄弟明算账,哪怕关系好,一旦牵扯到钱,那都不好说,万一小黎不还,它也不能追着人家讨债去?
珍珠就装没听到,一摇一晃的光围着棺材盖飞。
小黎盯了它一会儿,也看出它不愿借,他撅着嘴嘟哝:“我不会赖账的。”
珍珠还是没理,涉及到金钱瓜葛,他们姓柳的没一个是好说话的。
对,珍珠一直觉得自己姓柳,跟柳蔚姓。
小黎又磨了珍珠一会儿,看它还不答应,也只能死心,小家伙从侧厅搬出两张大椅子,放在棺材旁边,让李玉儿坐一张,自己坐一张,就守着那棺材,等割腿的鬼出现。
祠堂的大门常年不关,空旷的室内风声萧索,小黎坐了一会儿就困了,他本来就是小孩子,平日也不怎么熬夜,枯坐久了,自然易困,再看旁边的李玉儿,已经点着脑袋,一晃一晃的在打盹儿了。
小黎很发愁,他推醒李玉儿,小声道:“玉儿姐,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李玉儿睁开眼,迷迷糊糊的捉住小黎的手,依赖的对他摇头,就要跟着他。
小黎叹了口气:“在这里睡一晚,你会伤风的。”
李玉儿不听,还起身把自己的椅子和小黎的椅子贴在一起,更紧密的与小黎挨在一起。
小黎没办法,只好牵着她,心里估算着,再等一个时辰,若那割腿之人不出现,要不就不等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珍珠靠着汤琴儿伤口里的碎肉,已经把宵夜都吃完了,它随意的窝到汤琴儿的裙子旁边,垫着软软的棉絮,趴着就打算睡一觉。
可刚闭上眼睛,就听到门外传来细小的脚步声。
小黎也听到了,他立马睁开眼,同时叫醒李玉儿。
李玉儿懵懵懂懂的,抓了抓脸,迷茫的看着小黎。
小黎把两张椅子放回原位,带着李玉儿躲到灵位塔的背后,祠堂有镇民巡逻,在不确定来的人是谁以前,他们不能被发现。
珍珠倒是比较闲暇,它直接缩进汤琴儿的裙子里面,就如之前面对珠书、柳玥的窥探时那般,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
门外脚步声渐渐大起来,接着,有一道烛光倒映,小黎探出脑袋往外一看,便看到是个女子,手持烛台,正往里面走来。
刘喜娘吗?
小黎记得是这个名字,激动起来。
却见烛台靠近,那遮掩在黑暗中的女子脸庞,在烛光的映照下,露出一张清丽姣好的脸。
是她。
小黎欲出的步伐停止,他对李玉儿摇摇头,示意她也不要动。
外面,去而复返的柳玥放下手中烛台,她看看左右,确定祠堂内没有其他人,便走到棺材前,神色冷静的打量汤琴儿的尸身。
与半个时辰前一惊一乍,惊惧万分的她不同,此刻的她,表情镇定,动作果断,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直接在汤琴儿身上翻找着什么。
从衣襟,翻到袖口,却都一无所获,柳玥皱紧了眉头,抿着唇道:“不可能啊,明明应该有的……”
这么想着,她把手伸到汤琴儿的裙子上。
“哗啦”一声,裙摆掀开,她却还未看清裙底之物,便被猛然窜出来的一道黑影盖脸攻击。
柳玥吓了一跳,连忙退开,便看到一黑色鸟儿从汤琴儿的棺材里飞出,直奔窗外。
“该死。”她咒骂一声,勉强稳住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
没有后怕,没有恐惧,柳玥再次走过去,把汤琴儿浑身上下都翻得清清楚楚,却也什么都没翻到。
她握住棺材沿壁,指尖泛白,狠狠的咬着唇:“明明看到的,怎会没有。”
今日下午,柳玥被珠书强迫赶到祠堂,祠堂外人来人往,她们二人不敢靠近,只敢躲在一旁,等待夜幕降临,再偷偷潜入。
可当时在人圈之外,柳玥分明瞧见有人靠近过汤琴儿的棺材,还把什么东西放在了里面。
可现在怎会没有?
心中狐疑时,柳玥猛地又看向窗外:“之前那鸟?”
她忙跑到窗口,可那鸟儿浑身漆黑,又长了翅膀,在这暮气沉沉的夜晚,早已无影无踪。
握紧了拳头狠狠锤了一下窗框,柳玥眼中掠过烦躁:“还以为有线索,哪知又是白跑一趟,真不甘心!”
愤愤一声,又想到自己是借腹痛为由,支开珠书偷偷跑回,惟怕被珠书发现,节外生枝,她只得又看了汤琴儿的棺材一眼,不情不愿的再次离开。
直到柳玥再次走远,脚步声已几近于无,小黎才带着李玉儿从灵位塔后走出来。
看着柳玥离开的方向,又看着那阴沉笨重的棺材,小黎坐过去,学着柳玥的样子,在棺中翻找起来。
一无所获后,他看向李玉儿,问:“她在找什么?”
李玉儿哪里知道,她懵懵的砸着嘴,揪着小黎的衣角,等着他什么时候弄完,可以回去。
小黎却皱起眉头,盯着汤琴儿的棺材越看越出神,半晌,他突然福至心灵,踮着脚伸手去把汤琴儿的尸身翻了一整圈,让她背对朝上,面朝下。
这回,小黎果然看到,汤琴儿的后背里有一样的东西,薄薄的贴着她的背心,藏在衣服里。
小黎把那拿出来,借着月光一看,却是一张黄纸,上头书写着符文。
黄符?
只是一张民间随处可见的镇鬼符箓?
小黎有些不信,又觉得方才那女子要找的可能不是这个。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珍珠从窗外又飞了回来,它直接落到小黎肩头,看到他手上的黄纸,它便跳了过去,用小嘴,却戳黄纸上的符文。
小黎忙拦住他,道:“还不知道重不重要,你不要弄坏了。”
珍珠仰着头,对小黎叫了一声:“桀桀。”
小黎一愣,错愕的问:“这不是朱砂?”说完,他拿起来一嗅,果然嗅到黄纸上的符文,不是以朱砂所绘,竟以人血所画。
小黎把那黄纸折叠起来,放进怀中,道:“拿回去让娘亲看看。”
收好黄纸,他又把汤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