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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黎愣住:“你瞧见娘亲了?怎么会?她在井底,你在哪儿瞧见她的?”
珍珠就跟他解释:“桀桀桀……桀……桀桀桀……”
珍珠说了好半天,小黎听完后呐呐的点头:“咕咕也在呢,好好好,娘亲让我去衙门是吧?我这就去!”
……
柳蔚是在正好晚饭时去的衙门。
宋县令一看到她,就快哭了,拍着桌子逼问:“你把孙家大少夫人藏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孙家人都快逼死我了?孙家人就堵在我宅子门口,冲我要人,冲我要人,冲我要人!你派小灵童跟我传话,说让我先顶着,我顶了,替你顶了一夜了,今天呢?人呢?你还躲我,你一整天去哪儿了?我派人去客栈,人家说你天还没亮就和小灵童出去了,你俩去哪儿了?大少夫人呢!”
宋县令的样子实在是太崩溃了,柳蔚都有点同情他,但万氏她还不能还,可直说还有点伤人,她决定婉转一点,先岔开话题。
于是她问:“东民街三号路是谁的地盘?”
宋县令不知她为啥问这么,捉摸一下,还是回了:“船商李大官人的,咋了?”
柳蔚又问:“那位李大官人家,财力如何?家里人丁几口。”
一说财力,那就是宋县令老本行了:“和孙员外不相上下,两家干的行当不一样,但都挣钱,码头边九成的货船客船,都是人家李大官人的,富裕极了,不过人丁好像不太兴旺,之前就一个独子,三个闺女,听说年前找回个外室生的儿子,那孩子倒是挺争气的,李大官人把三成的货船都交给他打理了。”
柳蔚再问:“那原先的独子呢,他是个什么人?”
宋县令哼了声:“还能什么人,和孙箭差不多呗。”
说到这儿他又狐疑:“你到底问这些干嘛?”
柳蔚摆摆手:“也没什么,就是找着凶手了,杀害孙箭孙桐的凶手。”
宋县令:“???”
第1282章 沉默了,沉默得很诡异
柳蔚口中找到凶手的说法,其实也没那么绝对。
李宽,李大官人家的大公子,而立年岁,家中一妻两妾,外室知道的有三个,不知道的保守估计有六个。
柳蔚怀疑李宽,是有事实根据的。
山河边那间小木屋和小木舟,经过调查,证实了属于李宽个人私产,实际上,那整片的山林,都是李宽的。
西进县的怀山,归朝廷所有,并没有谁靠的近,谁就能强占土地的道理,居住在怀山附近的山民能在山上砍柴狩猎,那是得县城府衙盖章允许的,这是利民条例。
在宋县令接任西进县县令前,山上的物资是不允许山民占有的,也正是因此,西进县才越过越穷,风调雨顺的年间,都能饿死几十人口。
宋县令接任后就把山辟给了村庄,每个村都能占一部分,山上的物资也够山民使用。
可是怀山太大,环绕整个县府,县府南边与东边的村庄最多,西边最少,北边则是交通枢纽,西边撇开分给不同村庄的山地后,还剩下很大一片山域,抠门的宋县令怎会让这些资源白白浪费呢?
于是宋县令做主,把山地租出去了,无论是伐树的,狩猎的,还是在山上种果树的,只要你想,交了租金给衙门,这山在多少年以内,就是你私有的。
闺女不继承财产,李大官人和发妻只有一个独子,就是李宽。
既然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无须分房,所以哪怕都到了而立之年,娶妻生子,早该分出去单过了,李宽还是和父母住在一起。
但年前不巧,李大官人找回了一个私生子。
这个私生子的母亲,是以前李大官人出门和人谈生意时,在外地养的青楼女子。
李大官人是看不上青楼女子的,也没想过要把那种身份的女子纳回家当妾,那女子也识趣,拿了钱,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年前也是凑巧,李大官人再次去当年的府城谈生意,偶然在路上,遇到了已经嫁为人妻的外室,两人当初也算好聚好散,本不打算交流,奈何就让李大官人那么不小心听到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郎称那女子“娘”。
算算年纪,一番调查,再算算月份,李大官人才知道,那外室当初是怀了他的孩子跟他分开的。
李大官人气坏了,发妻只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妾室不争气,生了三个都是女儿,没成想,外地竟然还有一个亲子。
李大官人当即什么也不管,非要把孩子带走,索性那孩子也不是几岁的稚童,并没有多离不开娘,听说他爹是临县富商,自己回去也有更为光明的前程,便同意随亲爹回家。
就这样,那位私生子来到了西进县。^
而与骄纵胡闹,纨绔成性的李宽不同,这个私生子穷苦长大,很有几分眼力,刚来他就摸顺了李大官人的脾气,过了十来天,竟连质疑反对他进门,甚至不惜以死相逼的李宽亲母,李夫人的脾气都摸顺了。
吃瓜群众无不叹服他的手段。
李宽让这个新来的弟弟坑了好几把后,与其势成水火,无论在管事买卖上,还是在平日生活上,都与其闹得不可开交。
两个月后,李大官人在京城谈了一笔生意,关于船行在京城开分行的事,这个好买卖,李宽和私生子都想争取,但李大官人是有意给小儿子的。
知晓自己与分行的事无关后,李宽闹了一大通脾气。
世人都在等着他火气上涌,跟新弟弟来个你死我活时,李宽沉默了,沉默得很诡异,沉默了几天后,他以自己的名义,跟衙门租赁山地去了。
这是怎么了?打算弃商从农?
不做船行,当地主去了?
没人知道李宽在想什么,总之,从那天开始,他就安安静静、低调行事,连家都回的少了。
再然后,柳蔚就很轻易的,几乎是不费任何功夫,在衙门的租赁文书里,找到了那块山头的署名身份。
李宽,正是柳蔚的怀疑对象。
宋县令目瞪口呆的听柳蔚说完了她在山上发现的一切,之后,错愕的同时,立马反驳:“山是他的,凶手就是他?这说法也太马虎了吧?你也说了地下河的接口和水库位置都在那片儿,兴许是凶手自个儿偷摸过去运的尸,凭什么说是人家李大公子?”
宋县令是个经济官员,前头得罪了孙家他就心疼得整宿整宿的掉头发,这回再把另一个大富绅李大官人给得罪了,他这整个县府的经济民生找谁支援去?
柳蔚可不管钱不钱的事,她只管破案,不管别的。
“你衙门的租赁书上写的,李宽租赁的地头面积是正四十亩,从水库口,到山顶,连通一路,是不是?”
宋县令点头:“是又怎么样?”
柳蔚道:“那你又知不知道,从水库口出来,就是一条不能填的地下河,地下河两宽占十二亩,河水的左边,过五亩路就是悬崖,河水的右边,是上山的矮道,怪石嶙峋,山势艰难,再往前还有瀑布,你说,这种地,租赁来干什么?”
宋县令顿了一下,当初租地时他只关注一亩地多少钱,可没管在什么位置。
测量位置啥的,都是师爷在做。
这么想着,他就跟柳蔚说了句“你等等”,然后急急忙忙跑去外面找师爷。
把师爷找来后,师爷就道:“当初测地的时候我就纳闷,怎么李大公子非要那块地?我还特地跟他说了,那条河过了水库要进井道,水不能填,上游的瀑布也不能碰,碰了下面的水也流不过来,他也同意了,回来我还是觉得狐疑,不是还跟大人您说过吗,您没当回事啊。”
宋县令都不记得了,问:“你跟我说过吗?我怎么回的?”
师爷道:“您说,管他呢,难得有个傻子要那种地,他脑子有病就让他犯病去,反正盖了章,钱您是不会退了。”
宋县令尴尬的抽抽嘴角:“我……我是这么说的吗?”
师爷认真的点头,而后又说:“不过李大公子租地的时间也挺古怪的,咱们这儿租地最低租半年,他也就只租了半年。”
这回,宋县令哪怕还有一肚子话想给李宽解释,也说不出口了。
租一块干啥啥不行的地也就罢了。
最低半年,您还就真就只租半年。
半年能干啥,种树种粮食接收成还得四季呢,且那块地里还发现了属于李宽名下的木屋和木船,所有证据都指向李宽,他还能昧着良心说李宽无辜吗?
就算凶手真不是李宽,但李宽租这块的目的,也一定不纯。
第1283章 抱住头,不要看!
“那您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宋县令现在也想通了,直接破罐子破摔,什么经济不经济的,都不管了。他就算再想包庇李宽,也不敢真的把杀人真凶放在街上晃荡,他寻思着应当去一趟李家,跟李大官人对对话。
可小灵童这位娘亲一看就不是好打交道的,他怕自己出的主意这人也不听,索性让对方决定好了。
柳蔚眼睛看向日渐昏暗的天色,道:“这个不忙,查那李宽时,我无意中得到了个别的消息。”
宋县令狐疑:“别的消息?”
柳蔚没回答,而是朝天空吹了一记悦耳的口哨。
宋县令与师爷都是懵逼的,不知她在干啥,却见昏浊蒙昧的天际边,一只身形硕大,浑身棕毛的大鸟俯冲而下,翅膀翻动间,还响起一阵鹰鸣。
宋县令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师爷比他镇定,仔细瞧了又瞧,确定那飞过来的真是只鹰时,他二话不说,拽着县令大人就往地上扑,嘴里喊着:“抱住头,不要看!被划到了咱们都要完!”
谁不知道,鹰爪犀利凌锐,稍触碰之,骨裂肉碎,惨不忍睹!
宋县令怕得不得了,埋头闭眼,整个人瑟瑟发抖的,师爷也没好到哪儿去,但师爷有点小心机,他趴的地方有个大花盆,他躲在花盆背后,算是给自己找了个遮挡。
柳蔚一个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身边的两人成了滚地虫,她纳闷的问:“你俩干啥?”
师爷正要回复她,就见天上直冲下来的那只鹰,在半空中盘旋一个圈儿后,竟然稳扎稳打的落到了地上,它大身子就在柳蔚背后,胖胖的体型因为重心不稳,往前栽了栽,正好栽在柳蔚背上。
“小心!”师爷大喊一声。
柳蔚回过头,看着身后乖模乖样的咕咕,抬手揉了揉大鸟的脑袋顶,又回头问师爷:“小心啥?”
师爷:“……”
柳蔚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猜到了什么似的道:“我家咕咕不咬人。”说着,还往旁边站了站,道:“不信你摸。”
师爷哪敢去摸,他瑟瑟发抖的躲在花盆背后,小声的抗议:“那是猛禽!凶禽!”
柳蔚回头看咕咕一眼,眼疾手快的把咕咕的耳朵捂住,不赞同的对师爷道:“你小声一点,它还小,不懂这些,你会吓到它。”
师爷哭了。
宋县令这会儿睁开了眼,他一眼就看到了柳蔚身边的大鹰,问:“怎么回事?这鹰怎会飞到衙门来?我们这儿又不养鸡!”
柳蔚没回答他,只凑到咕咕耳朵边,在它耳间说了几句话。
咕咕听完,仰着脖子“咕”了一声。
柳蔚不知道咕咕听懂了没有,但她觉得咕咕这么聪明,肯定听懂了,就拍拍它的翅膀,道:“去吧。”
咕咕听话的振翅高飞,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天边了。
师爷这才哆哆嗦嗦的站起来,顺道把宋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