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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你越是不让她做什么,她越是做什么,叛逆,任性,乖张,李茵现在分明就是这种情况。
……
同一时间,青州北城外的官道上,徐徐前进的马车,被车夫叫了停。
前头打探的侍卫跑了回来,对向那仪仗中间最大的官车说:“大人,前头就是青州城门了。”
官车的帘子,被撩开一个角,白皙干净的男人手指,弯曲着,搁在窗沿的边缝上,他勾着晃动的帘须,从那小隙往外去看,果然看到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已经变成了庸庸碌碌的摊贩。
他知道,这里的确离城门不远了。
“加快赶路,进城后直去青州府衙。”
侍卫应声,扬了扬脖子,招呼车夫继续前行。
马车颠簸着又开始挪动,摇晃的车帘下,那白皙的手指已经收回。
方若竹坐在车厢里,眼睛,带着一股尚未睡醒的迷蒙,他打了个哈欠,摸了摸手边的盘子,盘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些带着焦味的烤屑。
他捡起一块大点的焦屑,放进嘴里,尝到了一股味道,唤外面的小厮:“来人。”
骑马的小厮,将马拉到车窗外,弯着身询问:“大人,有何吩咐?”
方若竹微凉的手指,将那空盘子递出去。
小厮接过,看懂了,转头“驾”了一声,骑着马去了后面的小马车,把盘子递进去,过了会儿,里面递出另一个盘子,盘子里不再空空如也,而是放满了香喷喷的烤鱼。
把烤鱼送到前面的官车里,帘子垂落,车厢里的方若竹看着新鲜的九条干焦辣香鱼,赤手捻起一块最上面的,看起来最瘦的,放进嘴里,啃掉烤鱼的脑袋,砸吧砸吧咀嚼起来,甚至连鱼头骨都没放过,咬碎了咽进去。
等到把鱼都吃完,方若竹一边意犹未尽的舔着手指,一边看着再次变空的盘子,拿起绢帕,擦擦手,问外头的人:“还有多久?”
外面有人回答:“大人,刚进城门。”
方若竹看还早,就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抓过一个方形的枕,锁在怀里,用枕的一角,垫着自己的下颚,懒懒的眯起眼睛,浑浑吞吞的又睡了过去。
等到他被叫醒,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吃饱喝足又睡了个回笼觉,青年看起来很精神。
他伸了个懒腰,在侍卫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抬头看着眼前宏伟壮观的青州府衙大门,使唤小厮,拿官牌跟守门的衙役说话。
第1036章 容棱这小子心眼和血都是污的
司马西接到门外的禀报时,讶然了一下,他从满是文书的桌后站了起来,一边擦着手,一边脚步匆匆。
下边的衙役就是来禀报的那个。
衙役显然是看过了门外那位大人物的官牌,语气小心翼翼:“大人,大理寺少卿……为何会来咱们青州?难道……是为了最近这几桩案子?”
“案子都是近日才发的,从京都过来,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来月,必然不是为了此事。”
司马西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是挺悬的,无论如何,大理寺的人物,万是他不敢吃罪的。
赶到门外,司马西一眼就瞧到那正在四处闲看,百无聊赖的俊逸青年,忙理了理衣袖,谨慎的上前行礼。
方若竹平了平手,让他起身,道:“多年不见,司马大人可还记得本官?”
司马西干笑着点头;“大人说的哪里话,下官自然是记得您,当初若非令堂赏识,下官至今怕也就是个落考书生,不知在哪儿支着摊贩,卖字为生。”
司马西当初科考时,那届的监考主官就是方狄,文人圈子有个说法,撇开授业恩师不说,在谁的手下科考,那位主考官,便算作当届学子的老师。
通常文官的圈子,看的就是师从,有老师推举,你才能融入这个圈子,从而走的更远。
司马西的老师是方狄。
说是老师,但因为那届方狄自己的门下学生参考,反而被司马西给挤了下去,方狄对司马西,其实不太喜欢。
走个面子上的功夫,对他一直不温不火,后来司马西被下派青州,方狄甚至没为他周旋过一丝门路,若非他脑子灵光,知情识趣的同付家狼狈为奸,后又自找门路,踏上三王爷的大船,如今,他也不过是个任人搓揉捏扁的芝麻小官。
司马西与方狄关系很一般,但因为他本就不是对方的亲弟子,只担着个名头,因此,对其除了看做师辈尊敬,也互不来往。
今天方若竹突然跑来青州,一开口就是提旧情,这倒让司马西不解了,这人想干嘛?
司马西保持警惕,但这位大理寺少卿又不说了,低垂着眸子扫了他的院落一圈儿,便问他今夜住哪儿。
司马西都惊呆了,心想若是因政事从京都外派来青州,那你就该住驿馆。
可想到驿馆如今住着哪些人,司马西又不敢把人往那边赶,只得硬着头皮说:“可需下官为大人安排客栈?”
方若竹“啧”了一声,轻轻蹙眉:“你这府衙,便匀不出一间客房来?”
司马西脸青了一下,干笑着应:“下官这就为大人准备客房。”
府衙的客房都不好,简陋不说,连被褥床单都破旧,司马西没敢给方若竹这样的住房条件。
不但给方若竹找了最好的客房,还让人去他家,把他家里的私人被褥带来铺垫。
方若竹对房间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只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支着半天头,问司马西:“不打扰司马大人吧?”
司马西能说什么?
他皮笑肉不笑的摇头:“大人哪里话,自然不打扰,只是不知大人此次前来青州,可有政事?若有,可有需下官效力的地方?”
“你要为我效力?”方若竹提起半边唇角。
司马西头皮一麻,当即不敢吭声。
方若竹哼了声:“路过罢了,呆不了两日,无需紧张。”
司马西只要沉着应对,假装自己不紧张。
待将人安顿好,司马西出了客房,就问衙役:“柳大人呢?三王爷呢?可瞧见了?”
衙役摇头:“两位早先出去了,还未回来,大人,可要小的去请?”
司马西犹豫一下,道:“无须请,就说大理寺少卿正在衙门里,让两位大人有个明白。”
衙役应声而去。
司马西站在走廊外头,回头又看了眼破破烂烂的客房门槛,心里猫抓猫挠的。
……
柳蔚与容棱不在衙门,不在驿馆,也不在流连巷。
他们在港口一艘大船里。
船有两层,很是壮观。
柳蔚站在二楼船舱的走廊边,看着旁边房间里,斑驳淋漓,血沫子横飞的墙面,问前头的容棱:“怎么来这儿?权王呢?”
容棱拉着她继续往前走,穿过一间又一间空旷的船房,走到了最尽头那间。
里头,权王果然在,且不止他一个人。
星义站在权王身边,听到门外的动静,转头来看,就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自家主子,等待主子的下一步吩咐。
权王似乎早料到这两人会来,眼里并不惊讶,但却有点不乐意:“挖个陷阱给自家叔叔,你倒是孝顺。”
柳蔚听这称呼,就知道说的是容棱,不觉就看向容棱。
容棱一脸平静,面无表情,只让柳蔚坐下后,看了眼星义。
权王哼哼唧唧的挥手:“你出去等。”
星义应声离开,走到门口时,还特地看了柳蔚一眼。
等到星义离开后,权王坐了下来,板着脸问容棱:“你早就猜到了?”
容棱在他对面坐下,又拉了柳蔚一把,让她坐到他身边,才说:“能者多劳,侄儿信任皇叔。”
“嗤。”权王笑出声:“谁稀罕你信任。”
容棱没说话。
权王知道他这侄儿是肯定不知错,也不打算认错,憋了一会儿,没招了,只能憋气问:“说吧,什么条件?”
容棱看向柳蔚。
柳蔚一脸懵懂,根本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
权王意外,指着柳蔚:“她不知道?”
容棱摇头。
权王心理平衡了点,凶巴巴的跟柳蔚告状:“你家这位,不是个好东西,跟我透风,说付鸿晤那老小子跟他儿子干上了,狗咬狗一嘴毛,还牵扯出了什么稀罕宝贝!我倒是猜到了他说的这宝贝,正是我要找的,原以为是卖我个人情,让我将东西拿走,当然,作为报答,我知晓他的意思,不就要我出面牵制付家吗?本王同意了,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这黑心肠的王八蛋,他要的根本没那么简单!这臭小子心眼和血都是污的,就是肠子也比别人的褶多,我同你说,趁早跟他散了,这种男子,嫁不得,嫁过去也是下半辈子遭罪!”
权王说着就来气了,讲到最后,都开始人身攻击了。
柳蔚不太明白,她望着容棱,眼神询问——你咋刺激他了?
第1037章 容棱咋刺激他皇叔了1
容棱咋刺激他皇叔了,这件事,还得从头说起。
从张雨那儿知晓了付鸿晤与付子言搅合到一桩事里头后,容棱与柳蔚达成一致,均认为,这种吃力不讨好,挑拨人家父子关系的事,让权王干合适。
容棱后来就派人回去跟权王说了。
权王老大不乐意,觉得事情跟自己没关系,不想莫名其妙给容棱当枪使,他还挺机智的,拒绝的话说得很婉转,让容棱不好借题发挥那种。
但是刚拒绝出去,暗卫突然来禀报,说港口一艘衙门暂押的,出过命案的船上,发现了可疑之物。
或许,与那失踪的玉佩有关。
权王知晓那东西找的一波三折,按理说,岭州那人的踪迹,不该如此斑驳,他从一开始就派人跟踪,甚至抵达京都前没有动手,为的就是引出那人京都里的靠山,再摸一层底。
最后底子没摸到,人却死了,玉佩也找不见了,好不容易打探到消息,知晓东西在青州,一过来,东西还是没有。
权王挺着急的,面上不显,却暗地里不止派出星义一队,而又派了两队,从别的途径搜捕。
暗卫带来的消息,是星义那边得到的消息,事关那个假扮仇义,而后失踪之人。
关于这件事,权王也很气,星义出外行走多年,是个阅历丰富,且细致警惕的死士,但这次,却被贼人钻了空子,打入内部。
甚至极有可能,已经被那贼人得手了玉佩。
不过还没有确凿证据,权王不愿放弃,因此,一边派了人追查贼人,一边还继续派人在青州搜找。
暗卫的原话是,星义那边有人,找到了那贼人下落,知晓其乃是坐船离开。
离开了没关系,知道方向吗?
知道,不止知道,且那人还回来了。
回来了?这就有问题了。
权王没有假手他人,派人召来星义,亲自询问。
询问过后才知,那贼人最后的踪迹,的确是在港口——有人看到贼人带着一个年龄小一点的小厮,上船离开,虽然容貌不同,但背影动作,的确一模一样。
但问题是,那艘船出海之后,出了问题,船里有两个船工闹矛盾,开船后在最底下的船舱里动手打架,毁坏了船柱,船柱砸下来,砸破了陈旧的板木,水一下就淹了进来。
这下事情闹大了,船破了,闹不好一船人都得落水。
管事的当机立断,不敢拿人命开玩笑,恰好此时有另一艘船要往青州港口去,中途两船相遇,管事道明情况,请求那艘船,将破船上的客人带回,钱银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