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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以前,付子辰与自己说过的那些与付家有关的人、事,柳蔚便皱眉。
付子辰是被放逐到江南的,他是付家的弃卒。
在那个一贯称王称霸的付氏大家族里,付子辰的身份何其尴尬,他从来触碰不到付家的根本,但他却想用刺杀这种炸弹般的方式,将付家那些藏得极深的老狐狸,都炸出来。
他要行刺乾凌帝,用这种方式,让付家不能独善其身,必须搅入这趟浑水。
可他这样,就是在自寻死路。
付家不能容忍整个家族被他的“别有居心”所连累,所以,就算他真的成功了,真的炸得付家乱七八糟,付家所做的第一件事,也绝对是杀其灭口。
柳蔚不了解付家,不清楚付氏一族杀人的手段与套路,但付子辰没有武功,这是柳蔚清楚的。
不管怎么想,付子辰都太危险了。
付子辰不在意自身性命,他认为,这种用一个人,将整个家族掀翻的方式,还是很划算的。
柳蔚知道,这件事付子辰非做不可,也知道,她帮不了太多,而真正能帮忙的……
柳蔚见容棱表情依旧没有松动,愣了一下,道:“就是这些,你来之前,我们只说了这些。”
容棱表情未变,视线盯着她,一瞬不瞬。
柳蔚不太明白,问道:“怎么了?虽然这个方式很极端,但付家,本就是迟早要对付的,权王要想入京,青州便是个难关,你如今相助权王,想来也是有了与付家对上的打算……”
“装傻?”容棱突然出声,眉头紧皱。
柳蔚不知其意思,有些错愕的望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半晌,容棱道了一声:“算了。”
柳蔚还是不明白:“什么?”
容棱敛眸:“没事。”
柳蔚也没再问,但一想到付子辰,还是道:“能帮他的,只有你,原本我以为他会亲自与你说,但他好像不愿。”
那是自然。
想到付子辰临走前的挑衅的目光,怕是天塌下来,付子辰也不会向他求助。
“再说吧。”容棱随口回道,
容棱倒是也想看看,付子辰,究竟能否将付家引出来,若是真行,也算,省了自己不少功夫。
“他将柳陌以送走了,送去了青州。”柳蔚又道,语气有些低落:“大概,付子辰还是怀疑,柳陌以是付家派来的人。”
虽然付子辰明着没说,但柳蔚对付子辰,何其了解。
付子辰此人,看起来漫不经心,实则防范心重,不轻易信人,不管柳陌以是不是柳家人,但既然是在不恰当的时机,出现在了付子辰面前,柳陌以就注定要入驻付子辰的调查名单里了。
若要从名单上除名,就必然要经过一番打探,或许打探还不够,还有真实试探……
送到青州去,便是为了试探罢。67。356
“总之,你得帮他。”柳蔚对容棱表达的态度,不再是商量,而是带了些许强硬。
容棱顿了一下,看向柳蔚,嗤了一声,反问:“得寸进尺?”
柳蔚假装没听出容棱的话外音,只道:“付子辰是我的朋友。”
“为你准备了聘礼的朋友?”
“这……”柳蔚想说“荒谬至极”,但想到容棱出现之前,付子辰好像是提到什么聘礼,就下意识的停顿一下。
而看她突然不说话了,容棱脸上的郁气,浓烈得可怕:“是承认了?”
当然没有承认,只是付子辰那句话,的确将误会闹大了。
柳蔚不知付子辰吃错了什么药,但可以明确的是,付子辰是在给她找麻烦。
帮付子辰的事,最后容棱也没答应,甚至离开前,容棱看柳蔚的眼神,都甚是锐利。
柳蔚知道,这次醋坛子炸了,不是主动喝几口汤就能解决的事。
而果然不出她所料,接下来的几天,容棱一直都醋醋的。
第一天是不跟她说话,第二天开始便不回房睡了,第三天已经直接连王府都不回了。
柳蔚没办法,不能眼睁睁看着付子辰去送死!
最后,柳蔚只能摒弃前嫌,把儿子抓过来,郑重的交代:“总之,把你容叔叔带回来,可知道了?”
小黎因为娘亲没有打他,说话又这么郑重,他很不解:“爹,为何容叔叔生你气?”
柳蔚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道:“有那么点原因……”
小黎又问:“什么原因?”
柳蔚垂下眸子,思考了一下措词,最后道:“他知道你让你小矜哥哥帮你做功课的事了。”
小黎顿时大悚,小脸一下煞白:“我,我,我……”
柳蔚摸摸儿子的脑袋,慈母般的道:“没事,爹都给你瞒过去了。”
小黎感动得哭了,忙抱住娘亲胖了一点点的腰,把自己黏上去。
柳蔚又道:“但是你容叔叔不信,以为是爹纵容你,所以很生气,便不理爹了。”
小黎这回哭得直接停不下来,他“哇”了一下,哽着嗓子打嗝:“对,对不起,爹,都,都是我的错……”
柳蔚没有怪儿子,只是蹲下身,捧着儿子的小脸,为儿子擦干眼泪:“没关系,爹不怪你,但你容叔叔小气,所以……”
小黎连忙接嘴:“我,我一定会把容叔叔找回来的,爹,爹,你,你放心,你放心!”
柳蔚放心了,一脸温和的目送儿子一脸壮烈的离开。
第881章 差遣小弟去办事,果然不牢靠
小黎这一去,就去了大半天,也幸好今日是学堂休沐,否则小黎也没这个空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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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过失踪前科,这几天容矜枺吣亩级⒆判±瑁蝗眯±枥肟约菏酉甙肟獭�
但今日师父交代小黎去办事,他无法跟着。
柳蔚在又刺歪了一针后,从善如流的把针脚又拆了,一边拆,一边道:“快回来了。”
镇格门距离三王府,并没多远。
柳蔚计算起来,儿子只要说服容棱回府,那回来的路程不过几刻,而等到天黑了,小黎也该回府吃饭了,容棱就算不考虑他自己,也总得考虑孩子饿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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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蔚挥挥手,让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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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丝夕阳也消失,小妞严厉的走过来,将柳蔚的针线都没收了,还谴责的指着昏黑的天空说道:“公子你答应过我,不会在晚上绣的,晚上光暗,很伤眼睛!”
柳蔚这才发现,距离容矜枺肟丫税敫鍪背搅耍衷冢峭砩攀奔洹�
没将小妞的教训听在耳里,柳蔚问道:“王爷,回来了吗?”
小妞愣了一下,摇头:“好像没有。”
柳蔚又问:“小公子呢?”
小妞还是摇头:“好像也没有。”
柳蔚再问:“矜公子呢?”
这次小妞回答得爽快:“矜公子之前被镇格门的人接走了,好像是王爷要带小公子和矜公子去一品楼。”
柳蔚:“……”
所以,她以为小黎会把容棱带回家吃晚饭,容棱却带着两个孩子下馆子去了?
于是,当柳蔚用了晚膳,又在房间看了会儿书,眼看时辰越来越晚,再询问时,小妞终于告诉她,小公子和矜公子回来了。
不过,就只有他们回来而已。
而且大概玩得太累了,两孩子回来就困,现在明香惜香伺候完他们洗漱,已经哄他们睡了。
柳蔚现在算是知道了,看来,差遣小弟去办事,果然不牢靠。
大概,还是得她亲自出面……
不过亲自出面,是不是显得太郑重了,而且也太纵容容棱了!
柳蔚又在心里把付子辰骂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柳蔚梳洗完毕后,便带着明香惜香出了门。
出门之前,柳蔚特地换了一件白色外衫,束上发冠,最后又让明香拿了一件略显臃肿的皮裘套着。
大年过后的京都,愈发热闹。
哪怕是出门出得极早,但也因着恰巧是赶集日,一路上,小贩众多,到处都是人潮涌动。
柳蔚吩咐车夫慢点驾车,不要碰撞到人。67。356
车夫应下,不敢凭着是三王府车夫的身份再做嚣张,也就只得提着缰绳,指挥马儿一下一下的往前挪,那动静儿,小得还不如走路快。
走了一会儿,马车突然停下。
车夫有些恼火的声音传进来道:“公子,这前头的马车像是撞了人,正在争执,人太多了,水泄不通,咱们堵在这儿,怕是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柳蔚没有说话。
明香却已经识趣,撩开车帘,下车去看。
过了一会儿,明香回来,脸上明显都是愁色道:“前头像是把人撞死了,这会儿正在等京兆尹衙门来人,公子,这闹起来,路怕是不下一个时辰通不了的。”
惜香有些惊讶,问道:“哪家的马车这般猖狂,今个儿这路,还能撞死人?再说被撞死的那个,纸人不成?”
今日人多,街头两边又都是摊贩,寻常马车,稍快一点都保不住得蹭着谁了,越是这样,驾车的人越是合该放慢车速,慢慢的挪过去。
而行人也都不是傻子,看到马车过来,哪能不躲?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情况下,有人被撞,还撞死了,可想而知,那马车驾的得是多快,连带着行人都避之不及,酿成大祸。
“看起来,也不是官家的马车。”明香说着,又往前看了一眼,道:“那马车外头,没有府字标示,但看车壁华丽至极,显然是造价不菲的,应当是哪个大户人家的马车,我方才看,被撞死的还是个老人家,现在老人家儿女都围着那马车呢,死不放行,嚷着要车里的人下来说理,但车里的好像是个姑娘,下人们拦的紧,马车里头的人一直没露面!”
“姑娘家啊,那可就麻烦了!”
这种街头纠纷,官府来了人,当事人出来说道一番,能私了的私了,不能私了的去衙门。
而闹出了人命,私了的可能性就变小了。
不过毕竟是人命关天,押去衙门,怎么处理,里头大有学问,可总归,再麻烦,只要想解决,还是能解决的。
只是眼下车里的人是个姑娘家,大户小姐。姑娘家直接在街上跟一大堆男男女女说道,这于礼不合。
但人命在上,名节在下,到时候衙门的态度肯定也会很强硬,即使不是姑娘家自己解决,也得让其家里来个做主的人。
而这样一来二去,这件事怕是一折腾就得大半天。
再看看那马车,卡在街头中间,前面人山人海过不去,后面又有别的车人挤着,前不能进,后不能退,还真就只能如此耗着了。
明香嘴里怨着,怨那驾车的人不仔细,大过年的给东家闹出这样的事。
惜香则唏嘘老人命不好,年节过后出个门,从天而降这样的灭顶之灾,子女也跟着伤心欲绝。
两人说来说去,叽叽喳喳。
柳蔚直接撩开车帘,下了马车。
“公子去哪儿?”明香忙凑上去把裘皮给公子披好,没让外面的冷风把公子冻着。
柳蔚拢了拢裘皮,淡声说道:“总归是要等的,上去看看。”
两个丫头没意见,一左一右在前面给公子开路。
一条街上,只是三王府马车前头,就堵了三辆马车,柳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