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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孩上了三王府马车,车夫驾车缓缓离开。
一直停在私塾门口右边的另一辆马车里,漫出一声叹息。
“走吧。”
苍老的声音,夹杂着疲惫,老人一声吩咐,坐在车辕上等候命令的车夫便拿着卷起的长鞭,拍了拍前头的马屁股。
马车缓缓驶动,冷风吹来,吹开车帘一角,里头,一位双目紧闭,面容深沉的老者,靠着车壁,正襟危坐。
若是小黎此刻在,必会认出,这位老者,便是上次七王府后巷,见过的那位老爷爷,老爷爷还给了他一件礼物,不过那礼物,已经被容叔叔拿走,再没还给他。
小黎回到府中用了午膳,下午未时二刻,又出了门。
因着是启蒙课,考虑到都是小孩子,年纪最大的也就十岁,所以,各种安排一向都是京中小生的标准。
等到年纪再大些,考了童生后,在即将考秀才时,才会安排更为复杂的课程。
一层一层递进,童生到秀才,秀才到举人,举人到进士。
而这边,小黎被容矜枺牛谘美镌酵嬖嚼质保悼悸堑模词橇硪患隆�
柳蔚叹了口气,对正在审看边境捷信的容棱道:“又送来了?”
容棱没做声,只是将捷信看完,再盖上他的印章,放到左手边,准备明日上朝,与其他奏折一道送去内阁。
皇上不适,已经近半月未上朝,所有国家大事,附近州府的奏折捷报,都是统一送到内阁,由内阁多为肱骨大臣,一同判决。
柳蔚看容棱不理人,便伸手,将那请柬拿起,翻开看了两眼,最后就着蜡烛,点着。
容棱还是没抬首,只等柳蔚烧完了,他才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骨头汤喝了吗?”
柳蔚脸色沉了一下,道:“我会喝的!”
容棱蹙眉:“没喝?”
柳蔚:“……”
容棱扬声,对门外唤道:“来人。”
外头守着的明香利落的进来,福了福身:“王爷,公子。”
容棱道:“将骨头汤端来。”
明香愣了一下,颇为同情的看了柳公子一眼,认命的应下,转身离开。
等明香走了,柳蔚不乐意的道:“我就是大夫,我知道如何安胎,补充营养,骨头汤喝多了,其实没什么用,你不用这么执着。”
容棱翻开下一份奏报,嘴里应了声:“嗯。”
但却哪有半点妥协的意思。
第840章 文报,付子辰回京
柳蔚脸色很难看,想到已经连喝了十天那骨头汤,她就反胃,她怀小黎的时候,就没这么多事,孩子一样长得好好的,又皮实,又耐打,怎么揍都揍不坏。
没一会儿,明香就把汤端来了,容棱再次放下手上的国家大事,专注盯着柳蔚。
柳蔚也看着他,一言不发。
两人眼神来回了数十次,到最后,明香看出了胜负,习惯的将已经温热的汤,往柳蔚面前又送了送。
柳蔚:“……”
柳蔚最后还是喝了。
她知道,自己不喝,容棱倒不会逼她喝,但他会这么盯着她,一直盯着她,盯到汤凉了,再让厨房熬一碗,然后继续盯着她。
天天吃的东西,哪怕龙肉也得腻。
柳蔚艰难的把骨头汤喝完,决定和容棱互相伤害。
明香端着空碗离开后,柳蔚就盯着桌上的纸灰,道:“他不过是想见你一面,你就当真不想听听,他要说什么?就算以前是他不对,但这次他来京,且迟迟不走,还不死心的一直将请柬送来,你何不直接过去,将他的目的打探出来,也省得猜来猜去。”
“天伢国。”容棱冷漠的说出这三个字。
柳蔚又道:“虽然天伢国不过是个西域小国,但我却不信他们真的有这样的野心,敢打青云朝的主意,说到底,天伢国本身实力还是太弱,不成气候。”
柳蔚说的是眼下可见的事实,但容棱却不这么认为。
天伢国就是因为实力弱,战力不足,所以,他们才走用脑子的路子,若天伢国真对青云有所图谋,那必会与其他周边小国合作,而若形成了诸国共伐青云的情况,只怕到时候,局势会严重失控。
所谓蚁多咬死象。
天伢国的确势单力薄,但却不能姑息,容棱不愿见那人,不为其他,只因他能猜到那人会说什么。
一开始,无外乎就是将以前之事拿出来说说,到后面,才是重头戏。
策反。
这个大不敬的词,在第一次接到请柬时,容棱便想到了。
容棱不想与柳蔚说太多,国家大事,牵扯甚广,与其让她跟着一起费脑筋,还不如让她好好安胎。
当务之急,便是天大的事,也不如她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错过了小黎的出生,容棱不打算再错过小夜的出生。
容棱正要再说点什么,目光一收,便瞧见手里正展开的捷报。
这是一封青州送来的文报,是说付子辰已抵达青州,回府休沐两日后,便会启程来京。
容棱看着捷报上标注的时间,是九日前。
也就是说,付子辰,这两日就要回京了?
冷峻的眉头不觉微微蹙起,容棱思忖一下,抿了抿唇,起身,朝柳蔚伸出一只手,
柳蔚一愣,看着容棱搁在半空的手掌,下意识搭过去,握住。
容棱将她扶起来,边往外走,边道:“太医建议,每日要散步三次。”
柳蔚:“……”
柳蔚知道容棱是去过太医院的,亲自去的,问过好几位太医,关于孕妇的日常照料。
柳蔚很难想象,那些老太医们,在听到冷面都尉容棱问出的问题时,脸上的表情会有多悚然。
老太医们也绝对想不到,他们说的那些,容棱还真记下来了,笔记的那种记,然后这几日,柳蔚过的,就是这样规矩刻板的生活。
每日散步三次,这个容棱也说过。
但柳蔚没觉得太重要,毕竟,现在还不显怀,才三个多月,她平日就走动来走动去,并未太闲。
但现在,容棱这般郑重的将她拉着,在院子里走,柳蔚就觉得情况有点微妙了。
一个男人,拉着另一个“男人”,在院子里,慢慢的,慢慢的,绕圈圈。
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古怪。
而与此同时,古庸府。
纪夏秋拿着剪刀,看着一盆自养的茶花,正一下一下修着叶。
红姐儿从后面走来,手里端着清茶,看那茶花已经修的差不多了,才道:“坊主,该歇歇了,大夫说您身子还未好全,不得操劳。”
纪夏秋上下打量那茶花一番,才道:“不过是偶感风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红姐儿皱眉:“大夫说,风寒恶化,可大可小。”
纪夏秋也不说什么了,只无奈的摇摇头,到底是回了屋子。
红姐儿跟着进去道:“坊主有兴致修花,必然是想好如何处置那钟自羽了,人已经送来有两日,那位权王还来问过,是斩首,还是五马分尸,坊主给句话便是。”
纪夏秋幽幽的转了转眸子,垂眸瞧了瞧自己圆润苍白的指甲,反问:“你有何看法?”
红姐儿想了一下,道:“奴婢听闻,那钟自羽专爱以残忍手段要人性命,想来,斩首也好,五马分尸也好,必然都不够刺激,不如先扒皮,后拆骨,再行炮烙一番?”
纪夏秋听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慢慢的坐下,端起红姐儿放下的那杯茶,打开茶盖,看着里头飘飘散散的花梗,道了一声:“够吗?”
红姐儿一愣。
坊主不是残忍之人,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还以为坊主不会同意,没想到,坊主竟嫌不够!
看来,果真是只有小姐之事,才能让坊主偏离本性。
坊主一生搁在心里头的是少爷,可放在心尖上的,却是小姐。
惹了小姐,那可比伤了坊主自身还让坊主痛恨。
眼珠子转了一圈儿,红姐儿伶俐的道:“坊主您给一个死法,奴婢这就去执行。”
纪夏秋平静的想了想,道:“将他带来吧。”
“带到这儿来?”红姐儿微怔。
纪夏秋又喝了口茶,慢慢点头。
红姐儿不好多问,当即应了声,转身就出了房间。
刚过晚膳,秀坊门外,便有人通禀。
红姐儿前往接人,等到将人带到后院了,小丫鬟却说,坊主去了织梦姑娘屋子。
红姐儿只好去云织梦的院子找人。
待到院子,就瞧见坊主正与织梦姑娘在说着什么,见了她过来,两人话便停止。
红姐儿没多想,上前请了安,道;“坊主,人已经带来了,就在外头。”
纪夏秋“嗯”了一声,看了眼身旁的云织梦:“你可有事?”
云织梦道:“坊主可有吩咐?”
“正好,与我认个人。”纪夏秋说罢,便让人将钟自羽带进来。
当一个头套麻袋,双手反剪,满身恶臭的狼狈男子被带进来时,云织梦下意识的捂了捂鼻尖,眼底明显嫌弃。
第841章 小序,是太胡闹了
红姐儿一把将麻袋扯下来!
顿时就见,一个邋里邋遢,碎胡渣子与黑眼圈很重的脸色苍白男子,站在那里。
大概是突然接触阳光,他目露不适,几乎是一下子便闭起了眼睛。
等到适应了一会,他才稍微再睁开些,然后,便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几人。
似乎分析出了这些人里头,哪位是能做主的,他直目瞧去,定定的与气场强大的纪夏秋对视。
纪夏秋看着他那张堪称凄惨的脸,问:“钟自羽?”
他没有做声,只继续看着纪夏秋。
纪夏秋也不急,问向身边的云织梦:“你与他,应当算是熟悉,可认得出来?”
云织梦将其上下打量一圈儿,才道:“钟先生生得清俊温润,一见难忘,织梦哪里会认不出,只是不知,钟先生可还记得小女子?”
云织梦一直都记得,柳蔚曾说过,这个钟自羽是在自己身上种了点的,也就是说,钟自羽,曾想过要杀害自己。
对待这样的仇敌,云织梦很难不出言嘲讽两句,哪怕他现在已经很惨。
“死到临头,钟先生便不想说些什么,问些什么?”
他只是皱了皱眉,看着几人,依旧是不置一词。
纪夏秋叹了口气,对红姐儿道:“将他送回去吧。”
红姐儿一愣,还以为坊主将钟自羽带来,是要在这儿处决此人的,她甚至让下人准备好了水桶和抹布,就为了一会儿清理现场用。
“坊主……”红姐儿唤了一声。
纪夏秋却只是看着红姐儿,不改主意。
红姐儿知道,坊主的命令不能违背,尽管心头再是不愿,还是垂下眸子,道了一句:“是。”
但沉默了许久的男子,却在此时出声:“你不杀我?”
纪夏秋看了他一眼,挥手,示意红姐儿将人带出去。
那男子却猛的跪在地上,瞪大了眼睛道:“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纪夏秋没有做声,甚至看都不再看他。
云织梦与红姐儿彻底看愣了,这,这是什么情况?
还没见过有人自行求死的……
男子的声音很紧张,他握紧拳头,额头青筋都快爆出来了,他点着头说:“求你杀了我,求求你,求求你……”
纪夏秋到底是被说烦了,问道:“钟自羽的下落。”
男子怔了一瞬,接着就疯狂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给我娘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