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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杂?那是什么?像丫鬟一样?”柳瑶突然讥讽的说了一句。
柳蔚看柳瑶一眼,没有说话。
老夫人像是没听到这句,只看着柳蔚,又问道:“这次回来,想做什么?”
柳蔚摇头:“祖母,孙女什么也不想做,当初要走的是孙女,便是死是活,也不愿再连累相府了。这次来观缘寺,只是知晓今日相府出行,孙女只想在离京之前,再看祖母一眼,这便了却心事,可以安然离开。”
“姐姐说的,可真好听。”柳瑶再次出声:“姐姐若是这么想念祖母,当初为何要离开?嫁给七王爷莫非还委屈了姐姐?姐姐走了,你可知你害祖母多挂念你,你可知府中因你任性妄为,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可知祖母年近老迈,还要入宫替你求情?”
“好了!”老夫人沉声轻斥。
吕氏拉了柳瑶一下,对柳瑶摇了摇头。
柳瑶噎了一下,却只好不甘不愿的暂且闭嘴。
柳蔚却闻言后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上前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握住老夫人满是皱纹的手:“祖母,是孙女不孝,是孙女不该!当初孙女一走了之,害的祖母为孙女操心,害得父亲母亲受孙女连累,祖母,您打我吧,您狠狠的打我吧。”
柳蔚边说边哭,还捏着老夫人的手,一下一下的打着自己。
老夫人的手始终垂着,没有用力。
这一巴掌一巴掌,打在身上根本不痛,柳蔚却埋着头,已经哭得泪流不止,薄薄的面纱也被眼泪打湿,贴在脸上。
顿时,那些本就明显的伤痕,又显露出来,看起来渗人极了。
老夫人终究抽回自己的手,冷眼看着柳蔚,问道:“你想离京?”
柳蔚抽噎着点头,低低道:“我又哪来的面目再留在京都,明悟大师的师弟明远大师,在松州青阳寺当主持,明悟大师替我写了一封信,让我到时,可以投靠明远大师……”
“你要去松州,也不愿回相府?”老夫人说到这儿时,已经说不出什么心情,这些年,因为柳蔚的事,相府与七王党势成水火。
丞相柳城夹在中间,举步维艰。
就连柳域、柳琨在仕途上也深受影响,整个相府的人都恨着柳蔚,因为她的一时任性,几乎将整个相府置于火炉中央备受烘烤。
可是到底是自己的孙女,老夫人再恨,见到如今柳蔚的这幅摸样,却也狠不下最毒辣的心肠。
再加上,一看到柳蔚,老夫人便想起柳蔚的生母。
说来,柳蔚这脾性与她生母倒是一模一样,一样的犟,也一样的苦命。
“要离京我不管,既敢离家出走,你这孙女我倒不敢认了,只你当初不告而别,你父亲却有话想问你。你今日随我回府,见了你父亲,该如何,他自有判断,让你走,还是让你留,也是他的事。”
“祖母……”柳蔚噙着一双湿润的眼睛,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却偏过头,没理柳蔚,只对柳瑶伸出手。
柳瑶忙笑眯眯的迎过来,搀扶住老夫人。
杨嬷嬷扶着老夫人的另一侧,三人绕开柳蔚,走出禅房,吕氏也跟上。
禅房外,阅儿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见到老夫人出来,秦嬷嬷看了眼阅儿,赶紧告状:“老夫人,便是这个贱丫头私会大小姐……”
“不关阅儿的事。”
柳蔚起身,走到门口说道:“祖母,阅儿是受我之命,我说我想再见见祖母,阅儿才答应,让我远远看您一眼。”
老夫人转头看柳蔚一眼,又看了看阅儿,最后冷声说道:“还有个丫鬟记挂你,你这个大小姐,倒是没白当!”
说完这句,老夫人继续离开,吕氏、柳瑶跟随,杨嬷嬷却留了下来。
秦嬷嬷知道老夫人这是不计较阅儿了,顿时一股火气堵在心口,狠狠地瞪了阅儿一眼,寒声道:“你以为你逃得了?老夫人不处置你,你猜猜老爷会如何对你?”
阅儿心头一紧,惶惶的低头,不敢抬起。
秦嬷嬷狞笑一声,又瞪了柳蔚一眼,这才追着老夫人离去。
等到都走远了,杨嬷嬷才看着柳蔚,道:“走吧。”
柳蔚深深看杨嬷嬷一眼,到底没说什么,随着杨嬷嬷的步伐,跟上去了。
……
柳城是在内阁议会时听到小厮禀报的,他目光震惊,也顾不得其他大人还在会上,追问:“人回来了?当真?”
小厮点头,小声的道:“是老夫人带回来的,此刻就在府中,老夫人让小的来回禀老爷,问老爷,该如何处置。”
“竟还有脸回来!”柳城眯起眼睛,霍然起身,对其他大人道:“今日先到这里,府中要事,柳某先行告辞。”
柳域也是内阁一员,闻言起身:“父亲。”
“你也一起来。”柳城说着,已经快步走出内阁大门。
柳域连忙跟上,到了门口,才问道:“父亲,究竟出了何事?”
柳城声音发沉:“柳蔚回来了。”
“什么?”柳域惊讶:“柳蔚,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柳城没回答,他也想知道,这个逆女,怎的突然又回来了。
第89章 :不足为惧了
丞相府中,今日可谓出了件大事!
当初逃婚离家的大小姐柳蔚,突然就回来了。
陶宁院内。
柳沁听了婢女烟梦的话,眉头皱了起来:“你说谁?”
烟梦压低了声音,又说了一遍:“大小姐,大小姐柳蔚,听说是在观缘寺遇到的,这会儿已经跟着老夫人回来了。”
“柳蔚?”柳沁有些恍惚:“这都,快五年了吧?她怎么想到回来了?”
“这奴婢哪里知道,只听说,好像是大小姐想见老夫人一面,便偷偷买通了以前的丫鬟,让丫鬟带着,想去见见老夫人,结果不曾想,被发现了!就给带了回来!”
柳沁冷笑一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边描着眉,一边淡淡的道:“见老夫人?这种鬼话也有人信?柳蔚当初如此胆大包天的离开,现在又谈什么祖孙之情,我看她就是想回来了,才自编自演一出,故意为之。”
“三小姐,这有可能吗?”烟梦有些不信:“咱们府中,为了大小姐,这么多年与七王爷势成水火,大小姐但凡是稍稍打听点,便知道府中不管是老爷还是老夫人都该恨她入骨,如此,她还敢回来?就不怕老爷打死她?”
“打死了她也是相府大小姐。”柳沁漫不经心的说:“她在外头吃苦受罪的过了五年,眼下有机会回来,便是死在府里头,她也能捡个风光大葬,在外面,死了不过就是一具臭沟烂尸,指不定还要受些侮辱,你说你要是她,你是回来拼一把,还是在外面颠沛流离好?”
烟梦这才懂了,又说:“我听说,大小姐好像毁容了,似乎,在外面真的吃了不少苦。”
“毁容了?”柳沁一下子来了精神,将眉笔一放,站起身来:“快些给我换件衣服,我要去看看,毁容了?真是有趣!当初我们这位大姐姐,可是出了名的娇美夺人,让七王爷一眼就给看中了,这下,也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还真是让人好奇啊。”
烟梦赶紧给柳沁拿了衣服出来,正打算换,便听外头小丫鬟禀报:“小姐,四小姐过来了。”
“她想必也是听到风声了。”柳沁说着,招招手:“让她进来吧。”
没一会儿,便见一位身着玉兰花芝对襟宽裙,摸样看来不过十五六岁的素美女子,在丫鬟的陪伺下,走了进来。
“三姐姐这是要去哪儿?”一看柳沁正打算换衣服,柳月便笑着问道。
柳沁看柳月一眼,勾着唇道:“我要去哪儿,四妹妹不知道吗?”
“嗯?”柳月纤细的柳眉轻轻挑了一下,眉眼可见迷茫。
柳沁愣了一下:“你不是来找我一道过去的?”
柳月从丫鬟手里拿过一个竹篮子,边走过去,边道:“妹妹是来给姐姐送东西的,姐姐前两日,不是问妹妹要香茶花的绣缎吗,妹妹这两日赶工绣了出来,这便给姐姐送了过来。”
柳沁看着柳月拿出来的绣缎纹样,一把抢过来,放在手里左右看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不错不错!这府里,还是你的手艺好,要说绣什么东西,你可比那些绣娘们要仔细多了。”
柳月看柳沁满意,也笑了起来,又问:“那姐姐方才说的要去什么地方,是去哪儿?”
柳沁此刻心情好,也不瞒着,直接道:“我去前厅。”
柳月笑问:“府中来了什么贵客了?”
“贵倒是挺贵的。”柳沁看柳月一眼,眼中却夹着轻蔑:“相府大小姐,贵吗?”
“大小姐……”柳月噎了一下,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顿时圆了起来:“大姐姐?”
柳沁笑的开怀极了:“大姐姐回来了,你没听说吗?”
柳月闻言皱起眉,又上前几步,挽住柳沁的胳膊,撒娇着说:“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你也知道,我身份低微,又没有姨娘照拂,素来哪里有什么消息也是得不到信儿的。姐姐与二姐姐亲近,又有钟姨娘时时关照,哪里有什么声响,自然是瞒不过姐姐的耳朵,可姐姐也照顾照顾妹妹,莫要让妹妹傻傻的,什么都不知晓,总要让妹妹听到点风声,长个心眼。”
柳沁被柳月这番话捧得高兴,拍拍柳月的手,下巴微扬:“我也不是要瞒你,这信儿我也是刚刚才知晓,说是今日老夫人去进香,在观缘寺见到了咱们这位失踪五年的大姐姐,这就将人带回来了,我这不是凑个热闹,想去前厅瞧瞧?到底是咱们的姐姐,虽说过了五年,该有的姐妹之情还是有的,你说呢?”
“自是如此。”柳月忙道:“那妹妹便于姐姐一道可好?”
“我是无所谓,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一会儿见了什么,可都甭大惊小怪的,免得失礼人前。”
柳月好奇:“还能见到什么?”
“我听说……”柳沁对着柳月的耳朵,小声气的道:“大姐姐毁容了。”
“啊?”柳月惊呼一声,又忙按住嘴!
柳沁轻鄙的瞧柳月一眼:“你看你看,大惊小怪了不是?回头见了人,可别这样一惊一乍,免得让我也跟着丢脸。”
柳月忙点点头,心里思绪万千,嘴上却没忘记吹捧说道:“妹妹哪有姐姐的镇定,姐姐素来稳重,妹妹自是不及万一。”
柳沁笑笑,也不说什么,只是去了内室换衣服。
等到外头空了,柳月才蓦地沉下眼,低垂着眉宇,瞧着自己的鞋尖,心中思虑开来。
柳蔚回来了,时隔五年,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柳月轻轻皱眉,心中隐隐产生一股不安。
只是随即,柳月又镇定下来。
不是说毁容了吗?若是真的毁容了,那倒是不足为惧了!
没过一会儿,柳沁换了衣服出来,柳月又恢复了之前温柔亲和的摸样,伴着柳沁身侧。
两人从陶宁院出发,一路往着前厅走去。
走近了,却发现正院大门紧闭,几个丫鬟嬷嬷守在门口,不让人进。
柳沁身边的烟梦上前,塞给守门嬷嬷一个银锭子,压低了声音问了几句。
问完了,烟梦才回来禀报道:“小姐,说是老夫人不许其他人进去,连夫人与二小姐,都被赶了出来。”
第90章 :好好呆在府里
柳沁皱起眉:“不让人进去?那是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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