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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衙门外,隐约传来更夫的敲锣声。
这会儿,已经快一更了。
柳蔚一边思索着,一般人跟人偷情,是什么时辰来着?一边继续盯着大门,安静的等待!
钟自羽没有来,从一更,到二更,他都没有出现。
失败了吗?
还是那钟自羽,不喜欢男子?
不可能啊!
柳蔚虽说对同志那个圈子懂得不多,但前世,她的一位同事,便是gay,与其接触久了,柳蔚不算火眼金睛,也能一眼大略看出一个人的性向。
钟自羽的情况,柳蔚认为自己肯定没看错,他定是喜欢男子的,哪怕不是真的同性恋,也该是双性恋。
其实古代,许多纨绔公子将青楼楚馆,当做一个雅兴聚地,女子他们玩,男子他们也玩,这在京都某些权贵里头,算是一种雅致的乐事,所以,双性恋也居多。
这钟自羽,今日爽约,究竟是为何?
送来那香墨,隐含暗示,难道不就是为了借此与她私下处处,交谈交谈?
柳蔚心里揣测着,又看了眼外头的天色,终究有些疲惫的伸了个懒腰,叹了口气。
今晚好不容易将容棱哄走,眼下却一点收获都没有,指不定明晚还要想什么别的借口再糊弄糊弄容棱,只望容棱不要生疑才好……
这么思虑着,柳蔚起身,正要熄了蜡烛离去,却在迈步时,就听到大厅外,传来一阵缓慢沉稳的脚步声。
第469章 :钟公子这般在意容大人,可是看上他了?
那脚步声由远而近,异常缓慢。
柳蔚站在原地,静静的盯着大门口方向。
没过一会儿,一道黑色的人影,慢慢显露出来。
柳蔚眯起眼睛,尽量看清。
待那人影终于走进了光线,柳蔚松了口气,今晚……总算没有白费。
门外刮过一阵轻风,将来人白色衣袍吹翻一些,柳蔚定定的看了这人一会儿,而后坐下,对他道:“钟公子来晚了,坐吧。”
钟自羽站在门口,嘴角含着笑,漆黑的眸子,荡着春水般的柔情。
不可否认,此人,有一幅出色的皮囊,只是因为气质太过温和,而显得并不明显。
但若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其出色的魅力。
这种魅力,与他本人的气质不符,柳蔚看着他,盯着他脸上的笑,脑海里和心里都只是浮出一个字——荡!
明明是个儒雅温润之人,却在潋滟眸转之间,透着一股难掩的浪荡,此人,果真是有两面。
钟自羽没有坐,只是将手上的一个小包拿出来,放到柳蔚旁边的小桌子上,温笑着道:“大人要的东西。”
柳蔚看了眼那小包裹,看大小,是香墨的样子。
柳蔚拿起,拆开外面的表皮,拿在手上嗅了嗅,点头:“果真是香,钟公子先坐。”
钟自羽笑着:“不了,时辰不早,钟某这便告辞了。”
他说着,转身要走。
柳蔚拧了拧眉,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钟自羽停了下来,低眸,看着柳蔚那只小白手。
柳蔚将手收回,道:“既然来了,便坐下聊聊。”
钟自羽挑了挑眉:“天色太晚,若大人实在有事想聊,不若白日挑个时辰?”
“白日我没空。”
“大人只夜里有空?”
“是。”
“倒是稀奇。”钟自羽失笑一下,又问:“可是因为,白日里,那容大人缠着大人,大人才抽不得空?”
柳蔚眼眸眯了一下,道:“白日要在衙门內忙。”
“可是与那容大人一道忙?”
柳蔚有些不知怎么回答,这人明显是在试探,试探她是否是有主之人。
若是有主之人,不知他会如何?
若不是有主之人,想必今晚,就能留住他了!
其实现在容棱不在,柳蔚就算否认与容棱的关系,应该也没事,大不了被发现了,就死不认账!
但也不知为何,一想到若是否认,将会有什么严重惨烈的后果,柳蔚就后背毛毛的,浑身不舒服。
总感觉,保命为重,还是不要随便自作主张了。
沉吟一下,柳蔚想到一个说辞,故意笑着问:“钟公子这般在意容大人,可是看上他了?”
钟自羽果然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人真的很喜欢笑,温润的笑,爽朗的笑,含蓄的笑,内敛的笑,但这些笑,听在柳蔚耳里,都很不舒服。
“柳大人真会说笑。”笑了好一会儿,钟自羽才停下来,摇头失笑着说话。
柳蔚看着他,突然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与钟公子颇为投缘,此时月色正好,你我又都有空闲,还是坐下聊聊?”
大略是当真被柳蔚逗得心快了,钟自羽不再推拒,坐了下来。
终于入了正题!
柳蔚打起精神,拿起那块香墨,问:“钟公子爱搜集墨块,想必对书法也有研究,不知喜欢哪位名仕的手笔?”
钟自羽斜斜的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说:“我不爱书墨。”
这个话题切入失败!
柳蔚愣了一下,换了另一个话题:“那画呢?”
“也不爱画。”
这人真不会聊天!
“那公子喜欢什么?”
钟自羽双眸紧紧的盯着柳蔚,嘴角,再次委婉的勾了一下:“喜欢……人。”
“人?”柳蔚拿着香墨的手,抖了一下。
“对,人。”钟自羽突然起身,属于男子的身高,令坐着的柳蔚,莫名感到一丝压力。
他慢慢走过来,直到走到柳蔚面前,才弯下腰,双手撑住柳蔚椅子上的两边扶手,倾身,靠近柳蔚……
柳蔚不自在的后贴着椅背。
钟自羽却越逼越近,直到两人几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时,他才停下……而柳蔚,攥紧的拳头,也稍稍松开一些。
这人要是再敢近一点,她的拳头,可就忍不住了!
“大人……”钟自羽突然出声。
他的声音很轻,大略因为两人太近,柳蔚甚至能听到他平缓的心跳声。
“嗯?”
“可有人说过,你生的真好?”
柳蔚抿了抿唇,想了一下,回:“钟公子也生的好。”
钟自羽又开始笑。
柳蔚静静的看着他,按兵不动。
这次钟自羽只笑了一下,随即,他漆黑的眸子,敛了一下,手抬起来,手背擦过柳蔚的脸颊。
柳蔚顿时便冒出一身鸡皮疙瘩,他的触碰哪怕很短,仅仅一瞬,但她觉得,她的拳头真的要忍不住了!
从没人告诉柳蔚,美男计竟然这么难!
容溯之前为什么不说!
莫名其妙的,柳蔚又恨上了容溯!
钟自羽只摸了柳蔚一下,像是知道柳蔚要动手一般,已退开了些,却笑着道:“皮肤也好。”
柳蔚这次没法违心的说,钟公子皮肤也好,她只是冷着眸看着他,心里想着,自己果然没有施美男计的天分,要不还是算了,套话什么,不是非要用计,把人抓起来,打一顿没准也能套出消息!
正在柳蔚思忖着,是将钟自羽直接打晕,还是擒拿将他捆绑起来时,钟自羽又说:“柳大人可知,这檀墨要用什么砚,最好?”
柳蔚以暴制暴的心思顿时一掐,她打起精神,然后反问:“钟公子觉得什么砚最配?”
“明砚。”
“明砚?”
柳蔚对书墨通得不多,关于明砚却也听过,不算什么上好的砚台,在京都,几乎算是随处可见。
“明砚里头,掺了麝香散,能提神醒气,配上檀墨,香气浓郁,引人入胜,通常学子,都爱用这两种墨砚,配搭起来,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意想不到的效果。
麝香,檀香……
他在告诉她什么,此人,到底知道多少。
柳蔚咬咬牙,霍然起身!站在钟自羽对面,一把捏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过来,将鼻尖凑到他的衣领上,伸长了鼻子去嗅了嗅:“钟公子说的,就是这种麝……”
“很热闹。”柳蔚的话还没问完,只听大门口,突然冒出一道低沉阴鸷的醇厚男音。
柳蔚的脸还靠在钟自羽的身前,手指,还抓着他的衣领,大概因为她的动作太突兀,钟自羽的摸样,还十分局促。
而这个姿态下,柳蔚就像一只急色攻心的饿狼,扑住了白衣翩翩的文弱书生,企图将他吞吃入腹……
柳蔚觉得,她现在,整个人都没法好了!
第470章 :被抓了包
钟自羽慢慢回头,看着厅外一身玄袍的冷峻男子,又转首,似笑非笑的看着身前的柳蔚。
柳蔚手指僵硬发颤的还抓着钟自羽的衣领,她咽了咽唾沫,甚至没有勇气伸头去看看外面的男人!
稳重的脚步声,从门外慢慢走来,柳蔚知道是容棱过来了!
他过来了!
抑制住狂跳的心脏,柳蔚深吸了口气,终于在一阵心理调适后,勇敢的放开钟自羽,探首,看过去,嘴角甚至扬起一丝笑:“这么早回来了?”
容棱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漆黑的眸子,深邃而幽暗。
柳蔚手心都在冒汗,她舔舔唇瓣,上前两步,放软了声音,故意问:“怎么不说话?”
容棱冷冷的瞧着柳蔚,将她脸上的心虚一览无遗。
这人的视线太逼人,仿佛能洞察人心,柳蔚下意识的别开眼睛,却在下一秒,下巴被捏住,一股奇大的力道,将她的脸生生掰过来,她一抬眸,就对上容棱仿若深渊的沉眸,耳边,听着他冰冷至极的音调:“你让我,该说什么?”
对眼前这人已经很熟悉了,可柳蔚当真没见过容棱这样阴狠的摸样。
一下子,柳蔚有些紧张,并非怕容棱与她动手,而是,容棱眼底的神色,让她心慌。
现在,柳蔚甚至没空想,为何容棱会在这一刻出现?他去了临县,又为什么会突然回来?还如此精准的在衙门找到她?
柳蔚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哄他!
情侣相处当该如此!
顾不得下颌的疼痛感,柳蔚皱着眉,看着他,半晌,伸出手,细细的抓住他的衣袖,动作,很轻,很软。
容棱看着柳蔚那只明显讨好的手,眼眸眯了一下,到底,松缓了力道,放开她。
揉着应该已经发紫的下颚,柳蔚回头,对钟自羽道:“抱歉,有些事,下次再聊。”
柳蔚说完,也不管钟自羽脸上那讽笑的表情,拉着容棱,便往外走。
容棱挥开柳蔚的手,在柳蔚怔忪之时,他已越过她,表情可怕的走了出去。
柳蔚急忙跟上,在他身旁,紧跟他的脚步,干笑着问:“小妞找到了吗?”
容棱一言不发。
漆黑的夜色将容棱脸上的表情笼罩,柳蔚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从他周身的气场,感觉到他越发冷了。
这个开场白不好,柳蔚舔舔唇瓣,伸手,再次去抓容棱的衣袖。
这次,容棱停顿一下,到底没有甩开她。
柳蔚提起精神,解释:“那钟自羽有些可疑,我想探探他,刚才正好说到重点上……”
“我就来了?”不等柳蔚说完,容棱冷声打断,再侧眸,冷冷的瞧着她:“我打扰你们了?”
“当然不是。”柳蔚顿顿的说。
素来喜形不露的男人,面上已有了怒色,容棱一把攥住柳蔚是手腕,不发一言,将她拽着便走。
柳蔚有些跟不上容棱的脚步,只好提起真气,艰难的跟着。
他们回到了客栈。
上楼的时候,柳蔚看到旁边的房间还亮着蜡烛,那是容溯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