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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武哥——”
杨秀儿再度不可抑止地大笑了起来,“你好好骗哦,我说什么你都当真,你不打自招果然在想你的娘子。”
“秀儿姑娘!”
九武嘴拙的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叫我秀儿。”
杨秀儿央求地拉住他的手腕,“你陪我去上游玩一会儿,回头我教你怎样把羽姐姐哄回来。”
“不用。”
九武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除了他的娘子,他还没有与任何年轻女子牵过手,杨秀儿的热情让他有些难以消受。在“杯莫停”的时候,他大胆地去牵江柃羽的手,她并没有把他甩开,他的娘子就是这样口硬心软的人,她已经没有再生他的气,所以他不需要杨秀儿再教他怎样哄她开心。
“秀儿姑娘,我娘子说过你不可以玩太久,你该回家了。”
“小气!”
杨秀儿不悦地撅起了嘴巴,“你娘子说什么你都听,我让你叫我一声‘秀儿’但你都不肯。”
“秀儿!”
如此刁钻的小姑娘,九武实在是应付不过来,急得额上都是汗水。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杨秀儿像是逃脱牢笼的鸟儿一样,她一点也不想回到严厉的父亲以及总是一脸正经的表哥身边。“我掷石子很准很准的。”
“是吗?”
她不肯回家九武总不能出手赶她,唯有是顺着她的意思接话。
“刘叔在‘杯莫停’的庭院里面养了一堆乌龟,它们每天都爬到石头上面晒太阳,我隔着水池用石头掷从来就没有失手过。有好几回刘叔发现了乌龟背上的划痕,但他都猜不出来是我用石子掷的。”
“它们早晚会被你掷坏的。”
九武听到直摇头,这得是多无聊的人,才会拿乌龟来发泄?
“谁叫他们都不肯陪我玩。”
杨秀儿眨动着眼睛,“最大的乌龟就是我爹,总爱爬上最高的石头的是我表哥,还有刘叔、老赵、阿福,他们都跟我爹一样,觉得我是多余人只会惹事,不肯教我做事也不肯让我在‘杯莫停’里面帮忙。”
“不肯陪你玩的就是乌龟?”
九武瞪直了眼睛,杨秀儿刚才向他掷了一把石子,把他的衣服都弄湿了。
“九武哥,你不是啦。”
杨秀儿拽着他往上游走去,“你陪我找新鲜好玩的,我就不拿石子掷你。”
“好吧。”
九武泄气地跟随着她离开。
他的娘子笑骂过他是驴子,现在杨秀儿又把他比喻作了乌龟。
再接着这样下去,他还会变成什么动物?
陪着杨秀儿踏遍了河湾,直到在桥头等候的车夫也按捺不住寻过来催促,杨秀儿才告别九武回城。九武踏着暮色往茅草房走去,在袅袅升起的炊烟之中,江柃羽就坐在了门前河岸的石头上面等他。
“娘子!”
他快步向着她走近。
“秀儿呢?”
江柃羽张望了一下,九武的身后并没有活泼好动的杨秀儿的身影。九武的眼中闪动着亮光,在渐渐降临的暮色之中,深遂得像是夏夜的星空。
“我已经把她送上了马车。”
“她回城了就好。”
江柃羽察觉到他额头上的红肿,皱着眉伸出手去抚碰,“你的额头怎么了?”
“被石子掷中的。”
她的指尖在他额角的伤口上面抚过,像是轻风吹来般的舒服。杨秀儿一心要表演她掷石子的准度,结果用力掷出去的石子嘣在石头上面反弹回来,他躲避不及额角上被掷出了一道淤痕,他刚回来他的娘子便一眼看出来。
“痛吗?”
江柃羽抚着他的伤痕,居然被掷成这样都不喊疼。
她用膝盖想都能猜到是杨秀儿惹的祸,她的心肠不坏但就是太年少冲动,或许以后还会有大把碰壁的地方。
“不痛。”
只要能够有她这样轻抚,九武觉得被再大的石头掷下来也甘心。
“进去吧。”
他的目光越来越火热,江柃羽转身往屋子里面走去,“晚饭我已经烧好,今晚我们继续吃用木耳做的菜。”
“娘子——”
九武低唤了她一声。
江柃羽只走出了两步,就落入了他宽厚的怀抱之中。九武紧紧地从后面搂抱住她的腰身,他在外面做完事回到家中,有人在守候着他的感觉实在是太好,像是梦幻的一样,他忍不住的想要亲近他娘子的气息,那些就连在梦中也缠绕不断的芬芳气息。
“饭菜要凉了。”
江柃羽被他有力的手臂环紧,心头也有异样的情绪涌起。
原来在暮色中等候一个人回家,会是如此的温暖、安全的感觉。这个憨儿不懂得花言巧语,也不懂得用各种小手段哄她欢喜,但是他却给了她实实在在的感觉,她确信他在渐浓的暮色之中一定会回家,他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我不想吃饭。”
九武摇着头,他心底之中蠢蠢欲动。
与怀中的温香软玉相比,就连是他娘子亲手做的色香味俱皆的饭菜,也不能教他心动。情潮席卷上来,他渴望要抚碰过她的肌肤,亲吻过她柔软的唇瓣。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整颗心都被她填满,再不留一点空余的位置给其它事情。
“我想吃了你。”
他几乎是冲口而出,然后耳根火辣辣的烧红。
“你做梦吧!”
这个憨儿的心思是如此明显,江柃羽又怎会不懂?她转过身迎看着他的眼睛,微不足道地给了他一记爆栗。
“进去吧。”
太过亲密的情形让她想要逃开,挣脱了九武的搂抱,她急步地奔回了屋子里面。九武咧开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虽然在进城的路上有过不愉快,但他的娘子果然没有生他的气。难怪富贵娘说,夫妻间没有不吵架的,床头打架床尾和,他们的关系好像变得更亲密了起来。
他开心地迈开步子,在他娘子的后面跟随了上去。
☆、036…不请自来
原本以为杨秀儿上了马车,随着车夫在天黑前回了城,这件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但是次日早上,江柃羽与九武吃过早饭,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到山林,走到桥头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把这个活泼好动得过了头的女子想得太乖巧。
“羽姐姐,九武哥!”
杨秀儿背着包袱,一溜小跑的向着他们奔过来。
“秀儿?”
江柃羽的脸部都抽畜起来,她这是搞哪门子的飞机?居然大清早的连包袱都收拾好了找上门,她不会是跟父亲闹架所以离家出走吧?从城里过来坐马车也得一个多时辰,只怕她是天色刚亮就出了门,所以才会正好在桥头之上,就碰到了她和九武两个。
“我决定了要跟你们学习种木耳。”
杨秀儿拉住江柃羽的手,用软软的嗓音开口道:“羽姐姐,你的右手不能使劲,以后就让我帮你干活。”
“秀儿,不可以的。”
江柃羽头都大了,她自己都照看不过来,更没有兴趣替别人教女儿。
况且杨秀儿从来就不是肯听话安份的人,她真不知道她不请自来,一旦留下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我已经留了信给我爹和表哥,所以不用担心他们会责怪。”
“你是自己跑出来的?”
江柃羽听得眼睛都瞪圆,留书出走还说没事?到底杨家人是怎样教的女儿?这么严重的事情还当作是云淡风轻?
“是啊。”
杨秀儿吐了吐舌头,“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不行。”
江柃羽沉下了脸,“你是怎样过来的?马上给我怎样回去!”
“我回不去了。”
杨秀儿撅起了嘴巴,“马车已经走了,你要我回去我就只能是用两条腿走路。”
“九武!”
江柃羽把一直站在身边的九武唤过来,“你去找赶驴的田十八,让他把秀儿送回城里去。”
“我才不要坐慢得像是乌龟爬一样的驴车!”
杨秀儿像是小狗一样,流露出黏人的神情,“羽姐姐,你就让我留下吧,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我只呆三天好不好?三天之后就会自己回城。”
“你分明是让我跟九武为难。”
江柃羽头痛地看着九武,山林里面的木耳,已经一天没有打理,所以他们必须要上山去浇水。没有人押送,杨秀儿一定不肯乖乖的回城,但是假若九武走开了,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干活。
“算了吧。”
她最终让步地开口,“你暂且留下,如果你家里人找来,你立即就要跟他们回去。”
“羽姐姐,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杨秀儿欢喜得手舞足蹈,扑过来搂着江柃羽蹭来又蹭去。
“停!”
江柃羽几乎被她撞翻,她好不容易才杨秀儿按住。
她吩咐九武道:“九武,你去找小富贵,交待他一声吧。”
杨秀儿留书出走,假若杨家的人寻过来,抵步他们住的茅草房,一定会经过田富贵的家中。她让九武去找那个孩子,就是要让他替他们看门,如果有杨家的人经过,就把杨秀儿跟随着他们上山的消息告诉他们。
“好。”
九武应声而去。
“羽姐姐,我们走吧。”
杨秀儿拉住江柃羽,迫不及待就往山林的方向走去。
“秀儿,你娘呢?”
江柃羽被杨秀儿拉住前行,唯有是一边慢走一边等待九武赶上来。杨秀儿像是脱缰野马一般难以管教,她爹管教不来,她娘难道也不管她?结果杨秀儿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死了。”
“死了?”
“难产死的,我刚生下来就没有娘。”
“你爹后来没有再娶吗?”
“没有。”
杨秀儿对于自己的家事,回答得干脆利落,她是真的没有把这些在意在心里。江柃羽有些理解她,为何会养成这样跳脱的性格,虽然只跟杨清凡见过两次面,但这个中年男人,并不是晓得教女儿的类型,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与女儿并没有血脉相连、心神相通,自然也无法把她管教住。
“羽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的大表哥是谁?”
杨秀儿神秘兮兮地开口,江柃羽哑然失笑,“不是杨澈吗?”
“他只是老幺啦,老大不是他。”
“哦?那你告诉我吧。”
江柃羽被她逗乐,杨秀儿是真正的孩童心性,只有这样才会把自己的表哥也拿出来炫耀。她像是野草一样被她的父亲放养,所以才会用小秘密来换取跟初认识的陌生人的亲近。
这样的女孩子,忽然间就让她有些心疼。
她希望她一生都不要碰到坏人,像是白纸一样保持着纯真和善良。
“御王,泓。”
杨秀儿卖了半天的关子,终于开口说出了三个字。江柃羽的心脏,突然像是被重锤敲击过。
那种感觉骤猛而来,快如闪电重似巨磅,砸得她全身突然间一痛。
“羽姐姐——”
杨秀儿伸手扶住了她,“你是不是被吓到了?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连九武哥也没有说的哦。”
“没有。”
江柃羽想要抓住那阵突然而来的心痛,但是感觉来得快消失得也突然,像是一阵风掠过水面之后,再也寻找不到蛛丝马迹。
“你的大表哥原来是王爷?”
“当然。”
杨秀儿骄傲地点头,“他是真正最厉害的人。”
江柃羽默默地沉思下去。
原来杨澈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兄长,只是出身王族他为何会偏居一隅,在这个地方经营着“杯莫停”?那个男子给她的感觉,一直都像是隔着重重的迷雾,她看不清也摸不透。
“我想要回京城,但我爹不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