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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都应了,冷兮又请示她上回那个小丫头怎么处置。
夏青心这才想起来那个小丫头,但是此时若是再赶人,无异自找麻烦,想了一回,让冷兮领着她去夏青筠的听云轩。
见冷兮也去了,夏青心才看着白芷和连翘“你们二人倒也和冷兮亲近些,她也不过是来的晚了些,人却是不差的。”
榴莲回了夏母屋子里,将夏甫和夏青心回的话都说了。又顿了顿,看了看夏母的脸色“四姑娘后来吓哭了,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的话都有些没条理了。”
“哦?”夏母见说,问道“怎么没条理?”
“四姑娘抱怨大太太落井下石呢!又说迟早……”她说到这,又停住了,一副不敢说的样子。
夏母不用听,自然也知道下面会是什么话。
谁说这四丫头是被吓怕了?她这分明是在和自己示好,将责任多推给大太太梁氏身上,想让自己保住她呢!果然是个极聪明的孩子,也不枉费这几年来的用心栽培,连自己要敲打她她都能领悟。
想着夏甫的话,夏母却也终于将那把夏青心扔给梁氏处置的心思淡了。
夏青心立在抄手游廊里目送着榴莲离去,却半响也不曾移动身子。
这番和榴莲说的那些话,算是彻底的和梁氏决裂了。但是她心知梁氏到底名义上是她自己的嫡母,是这广成侯府的未来当家主母。
等夏母百年后,这府里就只剩下梁氏一人独大了。
而她现在靠着的,就如同一座冰山,随时都可能消融不见。
第四十二章 往事只堪哀,对景难排。
她不由自主的便回想她娘亲沈姨娘的话,她在临死前说“心儿,我这辈子没求过侯府什么。但是这一次,请替我求求你父亲,好好待然儿……”
沈姨娘的声音哽咽,堵得夏青心的心闷闷的痛。怎么可能?夏庆松完全就是一个没有心的木头人,他完全对这些姨娘没有半点恩义。但是难道她能告诉自己娘亲夏庆松听闻她落水的反应么?自然不能……
沈姨娘临死也记挂着夏青心和夏子然,纵然她不是真正的夏青心,也能感受到那份厚重的母爱,沈姨娘苦了一辈子,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她们都好。
她正皱着眉,就听见里屋响起白芷的声音“姑娘,三爷来了。”
她这才舒展了眉头,掀帘子进去笑道“然儿,你来了?”
夏子然闷闷的扑进她怀里,半响后又抬头看她,道“姐姐,香茗刚刚告诉我,他在书房听说老爷斥责了你。是么?”
香茗是跟在夏子然身边的小厮,平日没事和书房那边当差的书童们混的烂熟。既然他们如此说,看样子夏庆松对自己这番做法是哀叹不已了。
她在心内冷笑,夏庆松就是一个目光短浅,却又自视正人君子的迂腐假道学,听见自己这么大胆的做法,自然要大伤脑筋。
她伸手摁住夏子然的肩头,扶着他坐在椅上,道“然儿,姐姐需要你帮一个忙,你能做到么?”
或许是因为从小就敏感多疑,或许是因为沈姨娘的死,夏子然迅速成长起来,蜕变得令人惊讶。
他看着夏青心,重重的点了头。
他如此懂事,夏青心心里却忽然五味俱全,也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心酸。她蹲下身子看着他,道“然儿,听说老太爷夸你进益了,是么?”
“昨日老太爷亲自去裘老太爷府上问了我的功课,的确说我进益了。“夏子然点头,又道“裘老太爷说以后还要请裘二公子射声校尉教我骑射武功。”
“果真?”这射声校尉是四品武官,和皇帝亲近无比,所以常有‘待诏’的别称,裘老太爷如此做法,无异于要明着提拔夏子然。夏青心心内顿时雀跃无比。毕竟若是夏子然自己争气,那卫瑾墨就算再不满,也轻易无法让裘老太爷不收夏子然了。
夏子然依旧淡淡的点头,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兴奋之色,他抓住夏青心的手,道“姐姐,现在你该担心你自己。听说老爷很生气。”
夏子然从来不称呼夏庆松父亲,或许是因为规矩使然,但更多的还是他不愿意。
夏青心便也随着他称呼“老爷再生我的气,横竖还有老太爷老太太在,父亲越不过他们去。然儿只管放心。姐姐既然答应了然儿要为娘亲报仇,自然不会这么轻易便被打倒。”
夏子然的目光便沉下来,他指着楼下院子里的虞美人和紫玉兰,道“当初这阖府的姑娘们,老太太和老爷可就只给姐姐你一人这样厚重的赏赐。可是现在经年而已,你的状况又是如何?姐姐,你要知道,我们就算有再大的利用价值,那也不过是一个好使一些的棋子。”
你能想象这些话从一个才六岁的孩子口里说出来么?
夏青心晃了晃神,忍不住便噤了声。
夏子然抿了唇看她,单手支在廊柱上,冷声道“姐姐,你真的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么?”他定了定,又道“还是你已经忘记当日她们是怎么对我们的了?”
夏青心心内一顿,低头沉思半响,终于叹一口气,伸手接住树上飘落的落花,道“我自然记得。”
沈姨娘去世的当晚,她和夏子然跪在老太太和梁氏面前,求一轴大影(古代的时候有人去世,一般会请个画师画幅画,称为影,留给后人磕头礼拜之用)时的尴尬和心酸。
“一个横死的奴才罢了!又是个没福的,平白的画个影儿做什么?谁又是她的儿女?哪里有做主子的给奴才磕头礼拜的道理?”梁氏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口回绝的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夏子然眼里有水雾闪动,却始终不曾哭出声音来。
他是在这侯府里长大的,看见的,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自然知道梁氏这话说的合情合理。但就是因为这番话的合情合理,他才更恨。恨自己不是嫡子,恨沈姨娘不是正室,恨不把沈姨娘当人的夏府。
可是有什么用处呢?大周朝所有的人都清楚,妾室就是妾室,永远不可能被扶正。何况沈姨娘还是一个太安于本分的妾室。
没错,沈姨娘已经死了,什么事都已经太晚。但是至少他还活着,他不能,不允许自己步沈姨娘的后尘。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呢?”夏子然从回忆里抽出思绪,看着立着的夏青心“大哥虽然是个没用的东西,但是有老爷给他拿钱捐官,好歹一个同知是少不了的。而二哥,他现在结交的王公大臣们可不在少数。我却还是如今这副样子,这样下去,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成为这个侯府的主人?!”
夏子然的野心已经宣之于口,才一个六岁的孩子,却想着要执掌这个侯府,玩弄这府里所有人的命运。
或者有人会觉得好笑,夏青心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半跪下来扶住夏子然的肩,又替他整了整衣袍,才慢条斯理道“不急。然儿,你现在必须明白,我们要面对的,是整个侯府,我们必须先清理掉一切阻碍我们的障碍。”
夏子然仰起头,眯缝着眼道“那第一个是谁呢?”
夏青心站起身牵起他的手入了里屋,笑道“一个个来,当然是先动最好动,而且已经有把柄在手的人。”
比如说,芳心萌动的夏青筠。
夏子然显然也很明白夏青心在说什么,他冷笑了一声。道“她不是以为我和揽竹过于亲密了么?说不定便要拿这个去老爷或者太太那里告状去。倒也是时候先处理了她。”
“不对。”夏青心蹙眉看夏子然,道“这些事情我自然会想办法。但是你接近揽竹也确实是冒失的做法。或许夏青筠会以为你是想要了这个丫头来,以后好当通房丫头。但是太太呢?这府里聪明的人多了去了,然儿,你终究还是不够沉稳。”
夏子然不置可否,半日后却终于还是在夏青心面前败下阵来“好吧。”他如是说“我先看着便是了。”
第四十三章 欲寻陈迹怅人非,天教心愿与身违。
如夏青心所预料的一般,汀香榭果真便冷清下来,不仅老太太再未提起过夏青心,便是平常时长来串门子的几个姑娘,也少有进汀香榭的门。
夏青心倒是难得的清闲下来,因着连着几日去老太太那边请安都被老太太以各种理由闭门不见,她便索性躲了在汀香榭不出门。
白芷看她手捧着一卷书在美人榻上歪着,有些昏昏欲睡的意思,便自作主张从她手上将书夺了,劝道“姑娘也该出去走走,闷在这屋子里都十几天了还没出门过,长此已久下去可怎么好?“
连翘正好端着一盘新鲜果子上来,见状也不由得附和几句“白芷说的对,姑娘就算不想出去惹人注意,好歹这园子里除了姑娘们也没什么外人,你走动走动也没什么。再说您都大半个月没见过三爷了。“
夏青心也不去抢书,只懒懒的又窝回榻上,笑道“你们两个越发的啰嗦了,像极了崔嬷嬷,当心以后没人敢收。“
见她心情似乎不错,白芷和连翘也放了些心,又听她说出这句话来,脸颊都绯红了,嗔道“姑娘再不肯在嘴上饶人一句!我们可是要跟着姑娘一辈子的,没人敢收也罢了!“
这一句话却把夏青心的心事都勾了起来,没错,她自己现在都没人敢收呢,白芷和连翘冷兮这三个大丫头,少不得得靠着自己筹谋。
四月都已过了一半,夏青心院子外有不知道谁种花时掉下的种子长出来,竟开满了桃花,一支压着一支的盛放,从二楼看去,落英缤纷,美的很。
夏青心隔着帘子看下去,眼神却呆滞得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是被冷落,自然不是被关关禁闭便罢的。
晌午刚过,珊瑚便一脸不高兴的摔了帘子进了门,见白芷正在拿剪子修剪花草,也不说话,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白芷便奇道“你不是往那边领月例去了吗?怎么这幅样子回来了?“
“还月例呢!大奶奶让咱们找老太太去!她不知道给咱们姑娘拿什么样的分例!“珊瑚想到方才那些婆子们嘲笑的嘴脸便一肚子的气。府里的大丫鬟和她们这种贴身伺候姑娘们的丫头地位都比一般婆子们高出一大截,何曾看过这等脸色?差点没被气的跌脚。
白芷愣了一愣,刚要让她别嚷嚷出来,便听见屋子外面一阵喧哗,紧跟着便涌进来一群人。她还以为是珊瑚方才和那些婆子们斗嘴了,正要斥责几句,便见夏青笙扶着梅香进门来,见二人这副样子,笑道“这是怎么了?青天白日的由着你们瞎胡闹嚷嚷,四姐姐难道是死了么?“
这话居然从一个孩子嘴里说了出来,白芷听着,却不得不为自己主子分辨几句“姑娘误会了,看您突然来了,我还以为是珊瑚这蹄子惹着您了,便要问问。“
夏青笙扶着梅香向前行了两步,抬手便给了白芷一个耳光,怒道“她若是惹着了我,自然有你们姑娘教训,再不济,我自己会教训,由得着你一个奴才多嘴么?!你算个什么东西?“
白芷白嫩的脸上顿时便现出了清晰的巴掌印,她虽然是个丫头,但是自小随着夏青心一块长大,连夏青心都让她几分,从没对她动过手,现在在众人面前当众没脸,眼泪便扑簌簌的落下来。
可她到底是大丫头,立马便将眼泪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