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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略抬起眼,目光扫过皇帝身侧侍立的福喜。
福喜之前得了楚王的吩咐,早已心领神会,当即笑道,“难怪祁王殿下欲言又止了。这箭的事儿吧……奴婢听说了一些,可就说来话长了。”
福长海脸色微变,盯了干儿子一眼。福喜只做没看见。
皇帝倒激起几分兴趣来,“怎么个说来话长法?说说看。”
福喜笑嘻嘻道,“其他的大事奴婢一概不知,奴婢只听说了一件小事儿……敬端公主的洛侍读射失了彩头,入山时领的是‘陪猎’的牌子,按理来说,是没有箭的。后来怎么偏偏就有箭了呢。”
皇帝一摆手,“这还用说,肯定是敬端的箭,分给她伴读了。”
福喜只嘻笑着不言语。
皇帝大奇,“朕猜错了?射中了老五的那支箭,竟不是敬端分给她的?”
便在这时,祁王垂着眼,带着几分羞赧神情道,“回父皇的话,洛臻射狼的那支箭……是儿臣……儿臣分她的。”
皇帝怔了片刻,忽然手指着祁王,哈哈大笑起来。
“朕总算明白了!是了,朕依稀还有点印象,跟着敬端入上京来的那个伴读,长得出挑,是个美人!老五啊老五,难怪方才朕叫你提剑回去斩人,你不舍得!”
皇帝好生取笑了儿子一番,这几日痛失幼子的沉郁心境大为纾解,最后松了口,这件事便轻轻揭过去了。
父子俩又闲话了几句,皇帝突然想起这个儿子的咳喘宿疾,随口问起,祁王恭谨回禀道,去年寻了新药方,逐渐好转了,如今已经不怎么咳了。皇帝连声道了几声好,祁王看看天色不早,行礼告退。
按规矩倒退出了皇驾大帐,周淮转过身来,轻轻呼出口气。
方才挂在脸上、被皇帝打趣了许久的羞赧青涩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按着肩头伤口,在随身内侍常满桂的搀扶下,慢慢往自己的帐子走去。
……
洛臻连续三四天的遭罪日子总算结束了。
汪褚劝走了同样疲惫不堪的宣芷,祁王大帐传了随行皇家猎场的医官,周淮和洛臻两个人隔着一道屏风,一个在屏风里面查看肩头箭伤,一个在屏风外面查看膝盖腿脚。
洛臻这边寻了位女医官,查探了半晌,说风寒入体,一场伤风感冒是少不了的,膝盖腿脚处有些淤血,经脉倒是没有大碍,多走动走动就好了。
隔着一道薄屏风,她见祁王那边送走了医官,由穆子昂接着亲自换药,重新包扎伤口,还包得有模有样的,不由大奇,扬声道,“穆公子,你可以啊,居然还是个杏林妙手?当真深藏不露。”
穆子昂一边包扎着,一边冷冷丢过来一句,“洛君的脑袋留在脖子上没搬家,就有心思管起闲事来了?别高兴太早了,有空还是多想想自己罢。”
洛臻听了这话意思不对,揉着自己淤血的膝盖,诧异道,“你什么意思。五爷不是说你们皇帝亲口允了不杀我了么?难道我听岔了,只是今年不杀,换到明年杀?”
周淮由常满桂服侍着,慢慢喝着肉粥,将半碗粥喝尽了,这才回了一句,“你初来上京,不知我那位父皇的性子。你这回逃了死罪,活罪定是难逃的。”
洛臻一阵发懵,突然闪过了某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原著的十章虐恋剧情,在电光火石间闪过她的脑海:
——公主一箭射中楚王右肩,皇帝大为震怒,罚公主入楚王府随侍左右,直到楚王伤愈为止。
——公主亲身服侍楚王起居,楚王受人挑拨,误以为公主那一箭存了杀他之心。
——爱恨交织之下,短短三个月养伤期间,楚王什么都做了,公主在楚王府失去了所有的第一次。
回想到这里,洛臻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已经想不下去了。
邺王头七日子过了后,尸体入棺装殓,不送回上京皇陵,就地出殡。
随行邺王出猎北苑的二十八名王府亲卫,生还者全部奉皇命自尽殉葬。
皇帝下谕,邺王尚未服冠,又兼暴亡,除了有血脉亲缘的皇家宗室兄弟依礼制服齐衰,随行的朝廷大臣不必守制服丧。
纯妃娘娘哭得厥过去好几次。方相脸色阴沉,跟随在外孙的出殡队伍后面,始终一言不发。
第二天清晨,营地通传皇帝手谕,秋狩队伍启程返京。
福长海公公亲自前往宣芷的营帐,带来了皇帝的另一道口谕。
——敬端公主伴读洛臻,秋狩时误伤祁王殿下,小惩大诫,罚入祁王府随侍左右,直到祁王伤愈。
第43章 鸡飞狗跳
皇驾回返上京城的第二日傍晚,一辆不起眼的青幔马车将洛臻接入了祁王府。
皇帝颁下了口谕之后,不论是接旨的公主行辕还是接人的祁王府,双方都不约而同压下了消息,除了身边亲信之外,外人知道的并不多。
原因无他,上京短短几个月,洛臻得罪的人实在不少。如果让有心人知道了这件事,只怕会大张旗鼓宣扬出去,于她声誉有损。
周淮在正房里歇着,听大管事冯其瑞在外间禀报说人接进王府了,不知安顿在何处,明日安排什么差使,想了想,吩咐把人先安置在正院隔壁的东跨院里歇着,把准备好的衣裳先呈上来,让他过目。
冯大管事赶紧去找,过不一会儿,托了个大托盘,放着四五套各种花式的秋冬加厚衣裳回来复命,恭谨回禀道,“既然是奉了圣命罚入王府的,小的以为,穿戴服制还是不要太过逾越的好。”
周淮随手翻了翻,上身衣裳一律是青色的掐牙褙子,搭配桃红胭脂红石榴红各色的袄裙,厚底绣花鞋。袄裙式样有掐腰的,有百褶的,虽说是王府侍女的服制,用的都是顶好的料子,每套还搭配了不同的发簪耳坠步摇,也算是费了不少心思了。
周淮看了两眼便撑不住笑了,挥挥手,吩咐冯大管事原样端下去。
“幸好今日想起来看了一眼,否则明早洛君只怕要打到我房里来。”
他吩咐开了库房,自旧年的箱笼里寻出几套母亲年轻时留下的秋冬衣物,在灯下翻了翻,寻出一套淡烟罗紫色曳地长裙,搭配银紫色镶流云边窄袖褙子,对襟领口处两道白色兔毛翻边,毛茸茸的,煞是可爱。
周淮命冯大管事先将这套衣裳送过去,又吩咐道,”今日晚了,搭配的头面来不及寻,明日开了库房,带她自己去挑罢。”
冯大管事知道这桩差使自己办岔了,惭愧懊恼之余急忙应下,亲自小跑着送过去东跨院。
隔了半刻钟,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五爷,” 冯大管事沮丧地道,“洛君不满意这套衣裳,说是要穿男服。要不然,小的这去把府上几个裁缝叫起来,丈量了身高尺寸,连夜赶制几套出来——”
周淮阻止了,嘱咐了一句,“你这边只管寻女子衣裙送去。她有什么不满,叫她当面来同我说话。”
——第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自东边的窗户纸映进来,周淮一睁开眼,迎面便瞧见了洛臻。
她今日穿了身天青色交领镶黑云边锦袍,细细的革带束紧腰间,袍子窄袖窄身,裁制得贴身利落,越发显得腿长腰细。满头乌发以天青色发带高高束起,袖子有点长,卷了两层,露出白生生的手腕来。
见了周淮醒来,洛臻挽帷帐的动作一顿,精神奕奕打了个招呼,“五爷,早啊。”
周淮盯着她这身看起来异常眼熟的衣袍,陷入了沉思。
洛臻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身上扫了一眼,不甚在意地挥挥手,“害,忘了说了,昨晚你们府上管事送来的衣服,裙子拖到地上,我穿得碍手碍脚的,走路都不大利落。在东跨院找了半天没找到合意的,突然一想,五爷这里有好衣裳啊!这不,我就赶早过来拿了一套,刚才就搁在床架子上的。”
周淮忍着肩头伤痛,缓慢地坐起身来,按了按隐约作痛的太阳穴,“……那是常满桂给我预备着,打算今日穿的。”
洛臻殷勤地挂好了两边帷帐,“五爷肯定不缺这套衣服。平常换洗衣裳都搁在哪儿呢,我帮你再去拿一套来。”
周淮伸手指了指一处黄梨木大衣橱。
洛臻几步过去,吱呀一声打开了衣橱木门,翻找了几下,寻出一套重锦暗纹、银丝滚边的直裾深衣来,惊喜道,“这件衣裳好。平日里怎么不见穿呢。”说着就要捧过来。
周淮阻止道,“今日不见客,换件旧的。”
“嗯?”洛臻把那件好衣裳放了回去,又翻了几下,找出一件周淮常穿的湖色方领回字纹厚袍子,捧给了他。
周淮接过来,却不起身,只幽幽盯着床前的洛臻。
洛臻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笑道,“你们东陆的规矩就是麻烦。好了,我知道了,男女授受不亲,当面不能换衣服。我出去便是了。”伸手又将挂好的帷帐放下了一半,几步打开门,背着手儿,正大光明地从大门跨了出去。
门外响起了巡值侍卫惊慌的声音,“什么人!”“什么人闯进殿下房里了!”“殿下!殿下可否无恙!”
周淮看了眼半开的东边窗户,扬声道,“我无事。昨夜正院巡值的,把人数点齐了,一起去顾统领处领罚。——现在就去。”
院子外头守候的几名内侍急忙进屋来,搀扶着周淮起身,查验肩头伤处包扎无碍,服侍主子起身穿衣。
见昨晚准备好的衣裳居然换了,常满桂心里纳闷,忍着不敢问,一名小内侍跑过去屏风后头,一件件地收拾扔了满地的衣服。
只收拾了头一件,那名内侍就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偷眼去看窗边坐着的祁王。
周淮这时才注意到内室屏风的后头东一件西一件扔了许多衣裳,最上面是一件显眼的银紫色褙子,立领处露出了毛茸茸的白色兔毛。
她竟然是在这内室里换的衣服。
“混账东西。”周淮低声骂了一句。
……
洛臻换了身利落袍子,王府主人还没有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四处转悠了一圈,看到正院里两个大铜缸里储的水大半满,便问了人,在杂役用的耳房里寻摸了扁担水桶,在几个王府管事惊恐的眼神里,把铜缸里的水挑满了。
这时候日头也刚刚升到屋檐上头。
洛臻靠在大铜缸边上,漫不经心戳着缸里飘着的小睡莲,正在琢磨着等下是去柴房劈个柴呢,还是去马厩喂个马,总之坚决不能沾手端茶送水洗脸沐浴这些贴身伺候的事儿。
原著中公主入楚王府后的虐恋十章,想想就够糟心的。如今阴错阳差,她居然代替公主入了祁王府,皇帝那份口谕跟原著几乎一模一样。虽说相比于入楚王府,祁王府好到天上去了,她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总不至于是因为她把剧情崩了,就被拉去代替宣芷走剧情了吧……
去踏马的辣鸡原著。
便在这时,正房的两扇雕花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周淮打扮整齐,果然穿了那一身湖色厚锦袍,由内侍搀扶着,右手按着左肩的伤口,跨出门来。
脚步经过洛臻身边时停了停,瞄了眼地上的扁担水桶。
“特意穿了我这身好料子的衣裳跑去挑水?洛君还真是想得出。”
洛臻无辜地一摊手,“除了人人都做得的挑水劈柴,旁的活计我也不会啊。伴读倒是做得顺手,但五爷身边已经有穆子昂了。你看,接下来,要不——我去喂马?”
“随我去后花园罢。“周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