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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自己当时的做法和想法,有多么的幼稚和天真,别说是六百块了,就算你扔六万块,也未必有人帮你报警的。
虽然初次的逃跑计划就这样以让人心寒的失败而告终,但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还是维持着一如既往优秀表现,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我压根就不敢表现任何的负面情绪。
否则被查出蛛丝马迹,那么,我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转眼,这已经是我深陷传销的第二十天了。
今天的白天是晴天,晚上一轮新月遥遥的挂在天边,在出门接待我的下一位工作伴侣的时候,我特意看了看寝室那本画着财神爷头像的黄历,上面写着“吉日,诸事可行,大利北方。”。
作为一个钻石员工,我也开始接到跟之前刘晴一样的任务。
换而言之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洗脑者的身份。
奇怪的是,以往的工作伴侣一般是男配女女配男,洗起脑来也能事半功倍,但是,这一次,上头分配给我的新人,居然是一个男的。
这个男生姓石,二十一岁,全名叫石磊。
我一开始以为他家人给他取这么个名字,是因为他小时候算命的时候,五行里面缺少石头,可后来才知道五行包括了金木水火土,可就是没有石头。
因为名字里有太多的“石”字了,我索性叫他石石。
老实讲,一开始我想不通上头这样安排的意义所在,但是在我对石石进行第一次的洗脑后,我立刻恍然大悟。
当时,我先是给石石讲了公司的制度和未来发展的前景,当然我不会犯芝姐那样常识性的错误,我以朴实无华的语句,讲了一个在真实基础上稍微花朵点缀的故事,自认为讲的毫无破绽,也特别真诚,甚至,我觉得如果我刚刚进来,绝对会被自己的这番话给打动。
但是,石石却是全程歪着头,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在我噼里啪啦,添油加醋的又说了一大段关于财富和公司前景后,石石突然来了一句:“你这段花式吹嘘的确很高明,口才也挺麻溜的,不过还不足以打动我,画梅还行,但不够真诚,解不了渴,请继续呗,再加把劲。”
石石玩世不恭道:“或者,要不要我给你讲个健力宝创始人李经纬,或者海尔创始人张瑞敏的励志故事?”
我一听,顿时明白了。
这又是一个自以为很了解传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迷之自信的傻逼,很好!
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世界上总有这样一群傻逼。
他们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还非不信邪,自信满满的要去体验下传销的生活模式,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那些人,别傻了,只要你敢进来,他们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乖乖的留下来,再也回不去的,我这样的洗脑不过是最初级的玩意儿。
老祖宗们都说了——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
近墨者黑,日子和时间都是极为磨人的东西,性子再坚硬如铁的人,都会被时间和周边的人给磨个彻彻底底。
朋友们,千万别犯傻,传销就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绿眼妖魔。
就跟我眼前这个玩世不恭的青年石石一样,绝对只会落得一个有来无回的悲惨下场。
我看着石石,明白了上头的用意和他的来意之后,也不急着再对石石进行洗脑。
于是我们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冷笑对冷笑。
正巧在这个时候,刘晴气踹嘘嘘的跑了过来,不知道是因为跑得急还是别的原因,刘晴扶着她那不知道哪来的淤青的膝盖,弯着腰没好气的说道:“那个谁……芝姐找你。”
“石石,芝姐找你。”我不紧不慢的说道。
刘晴腾的一声抬起头,眼睛快要喷火了:“你故意的?”
“你把床位帮走,难道就不是故意的了?”我针锋相对道。
“神经病,本姑娘难道不跟我新的工作伴侣一块睡,还跟前任……我呸,难道跟你?呵呵,就你那点出息,跟我睡?你敢吗?”刘晴说话越来越过份了,毫不掩饰她对我莫名其妙的厌恶。
我吹了个口哨:“刘晴同志莫非更年期提前了?说话怎么这么冲?我又没有跟你炸金花欠你几百万,至于吗?哦……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霹雳手同学天资愚钝,你每天跟伺候皇上一样沐浴搓背搞了半个月了,他却连黄金员工都评不上,这现任和前任一对比,终于明白了酒是陈年的香这个理儿,气急败坏了?”
见刘晴快要忍不住爆发了,我笑道:“刘晴同志,要是这样的话,作为钻石员工和代理讲师,我可得对你提出严重的批评啊,霹雳手同志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天赋这玩意儿,真不是谁都能拥有的,多一点耐心,多一点宽容,好吗?行吗?”
这个时候,石石这个送死鬼,不知死活的突然插了一句嘴:“这打情骂俏打的……你们俩之前有一腿吗?”
我和刘晴双双转头,齐齐骂道:“有尼玛个逼!”
见跟我如此“默契”,刘晴大概是拉不下脸了,轻啐了一声,恨恨的一跺脚,转身就跑了。
石石看着刘晴的背影,又看了看我,特深沉的说道:“依照我的推测,这个小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理你了,对吗?而你又自作聪明的出了损招,认为相比于她不理你,更宁愿她将你臭骂一顿?”
日,一语中的,我惊讶的同时,不由多看了石石几眼,难道他是学心理学的?
看来,这家伙的确是个棘手的硬点子。
不过,哪怕就算你是学心理学的又如何,对付女人我的确没什么方法。
但是要论起洗脑,只要我想,就算他是神通广大的孙悟空,也万万逃不出老子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光忙着跟刘晴“互相伤害”了,倒是忘了她来找我的目的,现在一回想,我立刻一个激灵,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因为我曾经听刘晴说过,她的男朋友经常被芝姐在晚上单独叫到办公室,这次突然的传召,难道……
09、芝姐很高冷,芝姐很勾人
去二乔公园没个准信,在投钱问路失败后,我就想好了下一步的策略。
我要想尽办法,跟内部人员打好关系,只要取得了领导的真正信任,出去的机会也就多得多,而芝姐是讲师,在泰兴地位超然,跟武侠小说里门派的长老差不多,而且还是《天龙八部》扫地僧那种超强级别的。
因为,经过我暗中观察,无论是一人之下几十人之上的主管周易,还是鼻孔朝天心情爆裂的保安头子雷蒙,都对芝姐敬畏有加,只要能跟芝姐进一步的搞好关系,那带给我的便利和好处不胜枚举。
站在芝姐办公室前,我调整好情绪,等得面色和心中同时平静下来之后,不轻不重的敲了敲门,里面说“请进”以后,我才不急不缓的推开门进去。
“芝姐,你找我?”我恭恭敬敬的询问道,同时快速的浏览一遍这里的环境布置。
办公室分为一个客厅和小卧室,客厅里的家具和陈设相对简单,但却让我有几分惊讶。
藏青色的棉布沙发,米瓷色的餐桌,还有一张象棋盘和一张围棋盘,茶几上仅摆放有一套紫砂茶具,不染妍媚,朴雅坚粟,壶柄上依稀有拇痕,更让我意外的是芝姐的办公室里还有一张覆盖了一面墙的大书架,我随意浏览一眼就发现,这里的藏书之浩瀚比起一些酷爱收集生僻书籍的专家都要广阔,许多书都是有钱都未必能买到的限量版和珍藏版。
没想到,这样一个混乱不堪的传销窝,竟然还藏着如此品味非凡的女人。
芝姐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背对着我,侧卧在沙发上,那让人惊艳惊叹不已的曲线,让我不自觉的吞了好几口口水。
然而,眼尖的我,还发现她手上拿着一本让我心中狂跳的书。
《金瓶梅》。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见我的话,芝姐并没有应声。
依稀的月光从窗户里探了进来,将我眼前的一切勾勒成一副古希腊油画,暗香浮动间,有一种美丽性独特性和艺术性在里头。
那一瞬间,我甚至忘记了我还身处魔窟。
时间就跟静止了一样。
芝姐看着书,突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这让我有些纳闷,《金瓶梅》好像不是一本跟幽默有关的书籍吧?我读了好几遍也没有发现能让人这般愉悦笑出声来的段落或者情节啊。
“芝姐。”
“嗯。”
芝姐应了一声,终于转过身,不过没有离开沙发,还是一个侧躺的姿势,不过只是从背对着我,换成了面向着我。
“芝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恭敬的问道。
尼玛……下一刻我傻了。
因为芝姐只是深邃的看了一眼,便又转过身去了,又成了背对我看《金瓶梅》的姿势,嗯了一声后,也没有再说话了。
搞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天啊,谁告诉我这到底是演的哪一出?
莫非是跟小说里的高人一样考验徒弟来了?
但是即便是《西游记》,菩提老祖收徒还敲了悟空三下脑袋呢,这芝姐如此不言不语的两种姿势来回切换,究竟是几个意思啊?
说来,这不是我第一次跟芝姐见面,反而我们已经算是半个熟人了,我与芝姐经常有交流,甚至有时候她让我代他去给员工们上课,她自己坐在下面听,每次上完课还在私下里认真的给我点评,单独给我提出意见。
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最近起码连着四五天都是如此。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想要培养接班人,自己当甩手装柜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当然,平时我也会小心翼翼的和芝姐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这让我感觉很有成就感,要知道,芝姐在这里,除了礼貌性的对话和交流之外,平时从不跟任何人讲话,更别提开玩笑了。
芝姐很高冷。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共识。
自从那一次芝姐对我说——没问题了,小王陆,你已经是个合格的讲师了,比我还要厉害些,那之后,我就彻底的代替了赵言芝的讲师位置,她呢,不再坐在课堂下了,直接跑回了办公室看书或者睡觉。
我和芝姐的关系很融洽,说是姐弟和朋友吧,又不太准确,得叫还未正式拜师的“师徒”比较合适。
还真别说,传销的确是个锻炼人的地方。
第一能练口才。
如果你能在里面呆上至少一年时间,出来之后,绝对能胜任任何一个行业的销售工作,包括房地产和汽车销售,而且绝对能做到最顶尖的那一批,因为你已经具备了将一个石头硬生生给说成是海边蹦出孙悟空的那个石头的本领。
第二练胆。
就算进来时跟老鼠屎一样的胆子,出去后,那都肥得不行。
譬如我,想当年,我喜欢田红喜欢得不得了,但我连当面表白都不敢只能偷偷摸摸的写情书,还得委托哥们递给她,但是现在的我,刘晴曾经这样评价:胆大心细脸皮厚,泡妞功力已臻化境。
就是我这样给四十个人讲课口若悬河的口才,和肥得不行的胆子。
看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