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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源被关了这么久,从最开始的惊恐到最后的绝望,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可以侵蚀人心的死寂,早已将他折磨的不像人,若说最后支撑他的东西,恐怕就是他心中隐藏最深的东西。
可是今日凌依来,就是要毁掉他最后的支撑。
地牢内脚步声再次响起,济源以为是给自己送饭的人,只是今日似乎早了些,他竖起耳朵,嘴巴被堵上根本无法说话,眼睛被蒙住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凭着耳朵去听响动。
可今日的脚步声多了些,听声音不止一两人,济源心中一紧,终于来了,当初拷问自己的人,终于又来了。
眼睛的布不期然的被摘下,刺眼的烛光就在眼前,济源吓得浑身一阵冷汗,紧张的看着对面的人。
出乎意料的,坐在自己对面的,竟然是一个貌美的女子,女子看上去年龄不大,可眼神却沉静的好似一片大海,嘴角习惯性的挂着浅笑,却让人莫名的觉得危险可怕。
这绝对是个笑面虎。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济源怒视着凌依:“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何不干脆一刀杀了我。”
凌依抿嘴一笑:“杀了你?为何要杀了你?你还有用,杀了多可惜,杀了你,慧尘岂不是要孤苦伶仃一生了。”
济源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嘴角抽搐的厉害,颤抖道:“你…………你说…………什么?”
“慧尘,那可是个难得的美人,可惜就这么埋没在一堆臭和尚中,不过你放心,是金子总会发光,我已经将慧尘接下了山,让她吃好住好穿好,让她过上她真正的应该过的生活。”凌依笑吟吟的道。
济源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震怒的站起来:手脚上的铁链被拉的啪啪作响,“你放了她,这事儿跟她没关系。有什么你冲着我来。”
凌依掩嘴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我可听济正说,你平日里最见不得慧尘,怎么现在反而关心起她了?哦对了,住持说过,慧尘还是婴孩的时候,可是你抱过的,住持还说………………”
“够了…………”济源眼露痛苦之色,近乎哀求的道:“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过她?”
凌依刚才说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隐藏的事,根本就早被这些人查的一清二楚,是啊,那个孩子,是自己唯一的牵挂了。
凌依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却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你的女儿和你的主子,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选择,其实我也不会为难你,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你和你女儿自然无碍。”
织羽递上一封信,织扇则递上纸和笔,两人将东西放在济源面前,凌依才继续道:“我要你照着这封信再写一封,我不管你和宫承焰的联络用的什么暗号,总之他若是没有按照我的计划来,你就别想和你女儿见面了。”
济源脸色一变,急道:“他若是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他本就是个警惕的人,就算我照做,他也不一定完全相信。”
“那这就是你的问题了,如何让他完全相信,你自己琢磨,别让我等太久。”凌依面色淡淡,被织羽搀扶着站起来,一行人往外离去。
却说路笑天见到无影,将凌依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述给他,又道必须一字不落的陈述给凌善道,话带到了,路笑天就自个儿下山,无影也依照叮嘱将话全部转告给凌善道。
“浮生真的打算如此?这可有些冒险啊。”凌善道蹙眉沉思,
凌常则小声的道:“老爷,大小姐做事一向很有分寸,老奴觉得,不如相信大小姐的话,姓宫的这次是不打算给您留活路了,这太庙上下到处都是他的人,也不知他是如何收买了这些人,老爷您可是随时都处在危险当中啊。”
凌善道微微颔首:“这些我都知道……………只是……………哎,罢了罢了,裕德走上这条路,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作为他曾经的好友,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以后他何去何从,真的与我半点关系也无了。”
凌常微微垂首,凌善道是个心软的人,毕竟是自己相识了二十多年的朋友,让他眼睁睁看着朋友一步步走上不归路,他心中何其好受了。
只是个人有个人的命运,你选择了什么路,命运自然会给你什么样的结果。
济源写的信很快就被送了出去,当宫承焰看到信上的内容后,又是欣喜又是怀疑。
宫云瑞盯着信上的内容,同样保持了几分怀疑:“父亲,这信上说的可是真的?凌善道不是个糊涂人,他怎么会突然做这么糊涂的事?”
“哼,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以为看破了我的计谋,现在一个人处在我设置的牢笼之中,他慌张中做出错误的判断,也可以理解。”
“父亲的意思是,这信上的内容可信?”宫云瑞不自觉的又想起了凌依,她能放任自己的父亲身处危险当中?她难道不会做什么?
宫承焰也没到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地步,想了想道:“你让那个慧尘好好查查,看看这信中内容是否是真的。”
宫云瑞心中也正有此意,慧尘对他钦慕已久,他说什么慧尘都不会拒绝怀疑和违背,是最好利用的棋子。
是夜,宫云瑞就偷偷上了瑞山,约了慧尘老地方见。
也只有在和宫云瑞见面的时候,慧尘会偷偷换上女装,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身影,她终于忍不住冲了过去,从背后抱住宫云瑞,眼泪哗哗的诉说着自己有多么的想念。
对付这种怀春的女生,宫云瑞有的是手段,三两句安抚住慧尘,然后才告诉她自己来的目的。
“你也知道凌善道与我宫家的仇,事实上,父亲得知消息,这姓凌的竟然想要偷下瑞山,他如此玩忽职守,尤其修缮的还是太庙,这件事可大可小,我要你好好盯着他,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虽然知道宫云瑞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要说,不过慧尘还是很幸福,想也未想的答应。
她只是个寂寞了十多年的小女子,本以为这辈子都要在太庙中独孤一生,却遇到了宫云瑞,她的心中,早被宫云瑞填满,现在就是让她死,怕也不会犹豫。
与宫云瑞分别后,慧尘匆匆回去,换下一身女装,却并不急着睡,而是去到了凌善道的住处。
☆、第428章 提前准备
无影将消息带给凌善道耳边后,后者就一直凝神思考。
凌依的提议,不可谓不冒险,可若是一味的等待宫承焰耍手段,也不是办法,他思来想去,看向凌常:“你觉得浮生这法子可使得?”
凌常不好说使得,可心里却是赞同的,遂诚恳道:“老奴誓死助老爷成事,老爷莫要担心老奴。”
凌善道沉默了片刻,才叹口气道:“但愿这次真的能做一个了结,只是你要受些罪。“
“老爷且莫说这样的话,能替老爷分忧,是老奴的荣幸。”凌常俯首道。
慧尘来到凌善道住的院外,见门口还守着小僧,上前问道:“里面可有什么异常动静?”
这太庙中,早在凌善道来之前就换了水,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僧不问世事,剩下的小僧能收买的都收买,不能收买的也早已被她想办法解决了。
小僧赶紧殷勤低声道:“吃了晚饭就一直在里面,没见任何人出来过。”
慧尘面露疑惑,若宫云瑞说的是真的,那这几天凌善道一定会有所行动,难道是还太早?
她让小僧盯紧了,自己则先回房,叮嘱有任何动静都要第一时间通知她。
小僧欢喜的答应下,果然目不转睛的盯着凌善道的房门,只是直到里面熄了灯,他也没看到任何不妥的地方,渐渐地也就松懈下来,坐在门口开始打起盹儿来。
在他睡的不知天地白日的时候,院内的门却悄然打开,从里面侧身闪出一条身影,外形虽然看不清楚是谁,不过猜也能猜出来,除了凌善道身边的仆人还能有谁呢。
慧尘躲在角落中,等着凌常从小僧脚边越过,然后一路鬼鬼祟祟的朝大门的方向而去。
宫云瑞说了,凌善道一定会偷摸下山,庆隆帝可是宣旨让他负责太庙修缮的工程,一日修不好就一日下不得山,可他现在却想趁机偷溜下山,这罪名说大不大,可说小,它也绝对不小。
为了避免自己搞错,慧尘跟着凌常来到大门,见后者躲在树丛后面,似乎在观察巡逻的僧人时间和路线,这就越发的证实了宫云瑞的说法,凌善道肯定是派凌常来打探下山的路线了。
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几天,他们肯定会有所动作。
在树丛后面蹲了快半个时辰,经过了两轮巡逻,凌常似乎摸准了时间和路线,便转身往回走。
慧尘心中已经十分确定,回去后就给宫云瑞写了信,告知他得到的消息确实无误。
宫云瑞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慧尘的信,看完信上的内容后,很是高兴,将结果告诉宫承焰。
“父亲,既然他们要自寻死路,那我们只能好好准备招待他们了,孩儿本以为这件事还得再等个一两月,没想到这么快机会就来了。”
宫承焰笑的得意又狰狞,“狗逼急了还要跳墙,我看他凌善道也是被逼的无可奈何了,也对,他若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也只有等死的份,与其坐以待毙,或许拼一把还会多点活的机会。”
宫云瑞跟着冷笑:“只是这机会,还得看我们给不给了。”
宫承焰思忖片刻吩咐道:“你立刻去叫人准备,在沿途路上设下埋伏,我要进宫禀报皇上,对于要打击凌氏这件事,皇上可是比我还着急,哪怕还有端倪,他也不会细想。”
正如宫承焰所说,庆隆帝听完后,也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竟然愤怒的要让禁卫军上山去兴师问罪,却被宫承焰劝住。
“皇上,微臣也只是听闻有这样的事,只是以防万一来禀报皇上,希望皇上能有所准备,可也不乏微臣听错了………”
庆隆帝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先不要打草惊蛇,等凌善道真的胆敢下山,到时候再抓他个现行,仅此一罪,就可剥夺他的职位。
加之关系到太庙,那就是关系到一个国家,说的厉害些,这可是叛国的重罪,何止一个凌善道,所以姓凌的都逃不了。
庆隆帝近日来身体愈发不好,他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除了尽可能快的将国家大事都交给齐|墨,另外就是召见亲信之人委以重任,命他们在齐|墨登基之后依旧衷心辅佐。
宫承焰自然知道庆隆帝私下里这些事,只是自己一直未曾得到召见,他也知道自己在庆隆帝那里是不得重视的。
可是现在重不重视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事情马上就要到头了,到时候,这些被召见的人,他一定会让他们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从皇宫回到宫府,宫承焰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让宫云瑞时刻注意凌善道的动静,自己则做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凌善道一直没有动静,看上去一切再正常不过,宫家父子也不急,只是让慧尘密切关注,他们则做好准备等着凌善道落网。
虽说凌依有把握让一切在自己的掌控中,可还是不能避免有突发状况,这一次不仅是与宫家父子,更是与庆隆帝要做一个了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都难保证。
遂这日,她将织羽织扇姐妹叫到跟前,提议要将两姐妹的婚事办了。
虽说时间上有些突然,但两姐妹都欣然接受,反正之前早将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只要嫁衣一穿盖头一盖,花轿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