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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氏盯着碗里的菜出神。
程氏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小声道:“老太夫人,老奴已经让人去看了,那人说午时末就来,现在都过了时辰,兴许是路上耽误了。”
兰氏捂着胸口,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天有事会发生,又担心自己的计划出什么岔子,心焦不已。
好在没过多久,院外就传来喧哗声,程氏道了句“来了”,就见一个疯癫和尚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大群家丁,却是没有一个能拦住疯癫和尚。
和尚摸着光溜溜的头,哈哈大笑,“贫僧路过此地,见这府邸上空有紫气汇聚,实乃祥兆,敢问是哪位高寿,可否让贫道见上一见。”
兰氏被搀扶着走出来,作了一揖道:“大师吉言,老身正是。”
和尚围着兰氏转了一圈,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好---好啊---不好---不好---好也不好—啧啧啧----奇哉怪哉---”
众人听的云里雾里,兰氏有些着急:“大师什么意思?还请明示。”
和尚敲着手里的木鱼,喃喃道:“贵府先祖积德,后辈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过因冲撞了启明星,所以这一辈,势必有大灾难要降临。”
众人哗然,兰氏面色一白,差点倒下去,“那大师可有破解之法?”
和尚笑看着她:“老夫人就不问是何灾难?”
兰氏眼神闪了闪,讪笑道:“是老身太着急了,竟忘了问,那敢问大师,可否告知是何灾难?”
和尚望着上空,良久,才叹息一声,认真的看着兰氏一字一句的道:“灭--顶--之--灾--”
“混账----”兰氏怒道:“胡说八道,我凌氏一族长存了两百年之久,何来灭顶之说,竟敢在此妖言惑众,来人,将他拖出去。”
家丁立马围上来,和尚脚步轻错,左闪右闪竟没一人能抓住他,围观的人看出和尚的不俗,纷纷后退。
凌善道听到消息赶过来,和尚一见他,身形立马停下来,哈哈大笑,指着凌善道说道:“是你没错了,贫道还奇怪为何本来几年前就该来的灾难,却被推迟了,原来是你。”
凌善道虽然不知具体是怎么回事,但见兰氏面色难看,不禁怒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来搅乱家母的寿宴,若是为了斋饭而来,院前也有斋席,来者是客,我们也不会为难你,可你出言不逊,实在恶劣,还请离开,我们凌府不欢迎你。”
和尚不以为意,依旧摇着头表示惋惜:“虽推迟了几年,可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最多再三年,贵府必定逃不过那一劫----不对---不对----还有一人,前世的魂今世的人,也只有那人能化解这场灾难,。”
凌善道已经怒不可遏,今日本是祥瑞的日子,却被这和尚三言两语说有什么灾难,“还愣着做什么,将这疯癫和尚撵出去,若是再来凌府,打断他的腿。”
和尚这一次没再挣扎,任由家丁将自己横着抬出去,可嘴上却半点不停,“一段天注定的姻缘,没有人能阻止----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注定了---”
兰氏面色难看之极,耳边还回荡着和尚的话,她连喘几口气,才缓过来。
凌善道扶着她坐下,又对在场的客人道歉:“诸位,刚才只是个疯癫和尚的疯言疯语,各位不必介怀,都入座吧。”
客人们当然不会在这里议论什么,没谁表现出异样,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凌善道又安慰兰氏:“母亲,别担心了,不过是个疯和尚罢了,胡言乱语的。”
兰氏皱着眉看向不远处的赵氏,后者已经是满脸愧疚,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她叹了口气:“算了,疯和尚的话,我怎么会放在心上,你快去招待那些客人吧,不能怠慢了别人。”
凌善道再三确认她没事,才告辞去前院。
赵氏这时候走过来,愧疚道:“我---我对不起你,我只让下人找个和尚过来,该说什么话都说的一清二楚,刚才那些话绝对不是我指示的,我也不知他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兰氏叹了口气,整个人显得有些乏力:“罢了罢了,都怪我没计划好,我也知你不是有心,看来得换个法子了。”
“老太夫人---老太夫人---不好了,大小姐不见了。”织羽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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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孰真孰假
第049章 孰真孰假兰氏嚯的站起来:“不见了?怎么回事?”
织羽哭哭啼啼的解释:“半个时辰前,姨太太说有事找大小姐,大小姐一人去的,婢子担心,刚才就去找了找,可姨太太说她根本没见过大小姐,婢子将北苑里里外外都找了,若梦阁也找了,就是不见人。”
赵氏也跟着着急:“别的院子呢?会不会在哪儿玩儿忘了时辰,平日去的地方都找了?”
“都找了,到处都不见大小姐的踪影。”织羽哭的越发厉害,她看着兰氏道:“老太夫人,大小姐会不会出什么事啊,今日人杂,万一---”她摇摇头不敢往下想。
兰氏瞪了她一眼:“自家院子胡说什么,你马上带人去找,将凌府每个角落都找一遍,若再找不到,报官,记住,此事不可声张,如有人问起,就说丢了东西。”
“婢子明白。”织羽连连应是,带了十余人从内院挨着找。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织羽终于找到垂花门后的小院儿,她让人去通知兰氏。
等兰氏到了之后,才禀报道:“所有地方都找过了,唯独这垂花门后,平日因为要出入,左右两侧都有留门,今日不知为何,竟被锁上了,婢子没有钥匙,只能让老太夫人过来看一看了。”
兰氏面色微怒,好好的一个寿宴竟然频频出事,莫名的又想起刚才那和尚的话,她沉声道:“去拿钥匙开门。”
等门打开的那一瞬,门口的人都是心中一颤,丫鬟们立马垂头,而兰氏,则怒瞪着院内。
听着开门声,凌依立马回头,看到兰氏,眼泪唰唰唰的如泉涌。
“祖母----”她哭着跑过去,跪在兰氏的面前,“祖母,原谅孙儿的不孝,孙儿先走一步,来生再报答父亲和祖母的养育之恩。”
说着人就朝门上撞过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兰氏还没来得及质问,只能急叫到:“拦住她。”
织羽大呼一声“小姐”,迅速冲过去,快一步挡在门前。
凌依撞在织羽身上,还不死心,又朝另一面撞过去,只是这一次大家已经反应过来,都纷纷拦住她。
“放开我,让我去死,让我去死,我不想活了,放开我。”凌依歇斯底里的喊着,却挣脱不了。
“够了。”兰氏终于忍无可忍,怒喝一声,立马让在场的人都噤声,只剩下凌依呜呜咽咽的啼声。
宫云瑞愣在原地,看着这戏剧性的变化,一时不知凌依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那个哭的死去活来的人,还是刚才与他说笑的人吗?
可转念一想,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他现在不关心她是怎样的人,只要计划继续进行,将来有的是时间了解。
兰氏眯着眼看着宫云瑞,静了片刻,对在场的十多个丫鬟厉声道:“今日的事,谁若是透露半句出去,我便拔了她的舌头,让她一辈子也说不出话来。”
丫鬟们各个吓得摇头说不敢。
兰氏率先走,其他人则惶惶跟上。
今日注定是要不太平了。
宫云瑞走在最后面,目光一直紧紧随着那个被扶着的低声抽泣的人,虽想不通她为何要这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绝不似表面那般乖巧简单。
得知消息姗姗来迟的邹氏一进门就哽咽道:“浮生呢,浮生怎么样了?”
她只身前来,凌慧被留在翠微阁。
凌依泪眼汪汪的看着她。
邹氏走过去一把抱住凌依,眼泪已经跟着掉下来:“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听说你寻了短见,吓的半死,赶紧赶过来,幸好老天保佑没事,活着就好,一切都会过去的。”
凌依却深情一冷,推开她,哭道:“姨娘,我当你是我亲娘,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要毁我名誉,是不是浮生哪儿做错了,才让姨娘这般惩罚我。”
邹氏莫名的看着她,又看看兰氏,“浮生你说什么,我怎么会害你,我也刚刚得知此事,你与宫家二少爷情投意合我只有欣喜,我怎会害你,你冤枉我了。”
“你还撒谎---”凌依哭着吼道,将名帖拿出来扔在邹氏面前:“姨娘,从小到大我一直敬重你,你却害我至此,是不是非要我死了你才开心,好,那我成全你和妹妹,我死,死就是了,死了也好去陪娘。”
她说着又要往柱子上撞,丫鬟婆子们哪儿敢让她撞上去,纷纷去拉,好不容易止住了,凌依已经哭的快要晕过去。
邹氏心中大骇,心道自己还真是小瞧了凌依,竟然寻死觅活的,这样倒显得真是自己使坏了。
她见兰氏脸色难看,忙辩解道:“老太夫人,这是误会,妾身什么都没做,更不知情,浮生一定是受小人挑唆,才会对妾身误会,您快劝劝浮生,妾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兰氏深吸了几口气,现在情况似乎越来越复杂了,她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宫云瑞,问道:“文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和浮生在小院?”
事实上,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孤男寡女共处一处,这若是传出去,凌依便再也没脸做人了。
宫云瑞神情愧疚,“老太夫人,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只是收到大小姐递过来的名帖,以为是有什么急事,便去了约定的地点,可到的时候,只看到大小姐一人,后来门无故被锁,我二人才被困在里面。”
兰氏冷眼一扫,“你递过名帖?你为何要请文玉去垂花门?”
凌依还没来得及答话,邹氏就已经跪下道:“老太夫人,男欢女悦都是正常的,您别怪浮生,这不是她的错,好在现在事情还没闹大,封了几个知情人的口,兴许能瞒过去。”
这话说的越发让人容易误会了,似乎她凌依就是与宫云瑞偷私情来着,而且还是在祖母的寿宴上,真真是天理难容啊。
凌依眼里寒光乍现,面上越发悲戚,她拿着名帖道:“姨娘,你好好看看,这帖子到底是不是我的,上面虽然写着我的名字,可这根本不是我用的名帖,我知道姨娘用的是烫有牡丹花纹的。”
邹氏心下一惊,因为她清楚的看到那帖子右下角一朵小小的牡丹花,恣意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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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计划落空
“将帖子拿过来。”兰氏淡淡道。
程氏将名帖呈上,兰氏仔细一看,果真右下角是一朵牡丹花。
凌依趁机道:“祖母,孙儿的名帖用的是芍药,二者虽然看着相似,但您将孙儿的名帖与这副名帖对比起来,肯定不是孙儿的,这是姨娘用的帖子,她却在上面写上孙儿的名义,借此将这人请过来,这---这让孙儿以后还怎么活。”
宫云瑞诧异的看着凌依,他还记得在垂花门小院儿的时候,凌依还说未免人误会,让他交出名帖,他为维持自己的儒雅君子的形象,不好当面拒绝,只能将帖子交于她。
没想到现在竟然又生出这样的变化,这女人,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