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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便让梁愈和顾恒不满了,当即强烈抗议。
千层糕正是许酒最喜欢吃的糕点,她拿起来轻咬一口,听道梁愈和顾恒不约而同的抗议,却笑道:“我觉得这样挺好。”
梁愈听得许酒的话,当即仰起头,道:“看吧!酒姐姐都不嫌我们吵。”
不过,许酒这话,倒是让顾恒有些诧异,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许酒的时候,她似乎才四五岁。
小小年纪,张扬跋扈,因着她觉得刑部闫尚书家的小儿子吵到她养的小乌龟睡觉,她便当场同那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小男孩干了一架。
她个子虽小,打起架来却毫不含糊,撕咬拉扯一齐上,可怜那闫小公子白长了那么大个,依旧被揍得鼻青脸肿,那时他便对着个小霸王敬而远之了。
当年许酒追着苏迎跑时,他还曾一度替苏迎默哀。
直到后来,看到她和苏迎的相处模式,有时候许酒同别人起争执的时候,苏迎一个皱眉的动作,便能让许酒收敛性子,亦或是苏迎轻轻叫她一声,便能让许酒的满肚子怒火烟消云散,立马颠儿颠儿地跟在苏迎身后。
却发现,原来小霸王也有能死死制住她的人,他不禁对苏迎佩服得五体投地。
只是可惜……后来苏迎走了,她便开始疯疯癫癫,再没了当初的半分影子。
如今,她的疯癫之症看着像是好转了,性子却也转变得让他意想不到。
顾恒不知道许酒经历了什么,自是不明白她性子转变的原因,以前的事,除去最近偶尔想起的一些,她记得的并不多。
但这两年的事情,她却一直都记得的,未再遇沈容前,她周围的人要么怕她躲她、要么厌她期她,有时候她被欺负得狠了就会想,或许真的是因为她以前的性子太差,所以才导致这个局面,这两年孤苦一人时所受的欺凌和冷漠,让她早将张扬跋扈的性子磨平了,甚至那段时间她可以说是懦弱的,见着人便忍不住想躲。
便是后来,沈容将她带回去,给她看病,将她的精神养得正常了许多,她还是有些怕生人的。
梁愈为许酒的转变诧异叹息,苏轻言却是为许酒的转变感到心疼,前些日子他才知道,定国公原来两年前便不在了,他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日子,才会由原先的张扬跋扈变成如今的对着谁都带着温和却又疏离笑意,甚至有陌生人接触她时,她眼底还会出现恐惧。
还好,他们现在都还好好的,他以后不会再让她受任何欺负。
许酒哪能想到自己被人又是感叹又是心疼了一圈,只专心吃着自己的糕点。
*********
长途路遥,苏轻言担心许酒累着,早先便让人赶在他们前面将一路的行程路线都安排妥当,避免餐风露宿。
马车行了约莫两个时辰,中午时分便进了京城南边的一个小镇子。
镇子里入眼都是成排整齐的青砖小屋、荷塘柳树、小桥流水,虽在下雨,塘边的排排柳树下还是有人摆出了摊位,有卖一些小玩具的,也有卖一些胭脂水粉的,也有一些搭了简易小棚子的茶摊,路上的行人撑着五颜六色的纸伞缓缓移动,看着热闹却不拥挤。
摊子上的每个小贩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似丝毫不受这小雨天的影响。
许酒几乎是一眼便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马车缓缓驶过那条摊贩小道,又过了流水上的小桥,在小镇另一边的一座酒楼前停了下来。
车夫跳下车,叫道:“到了!”
许酒掀开车帘,酒楼一共有两层,青砖黛瓦,临水而立,酒楼门前栽种了三株杏花树,正是杏花微雨,二楼垂下来的酒招子上赫然写着“杏花村”三个大字。
倒是很有意境。
“好饿!”顾恒到底是个粗人,白长了那么一副风流的皮相,丝毫不懂得欣赏此处的景色,率先跳下马车而后头也不回地直奔酒楼而去。
“顾大哥,你等等我!”梁愈也紧跟着蹦下了马车。
“走吧。”看着两道风一样离去的身影,许酒拿帕子擦了擦嘴,也准备起身。
因着他们三人都不喜欢吃糕点,那千层糕被许酒吃了一路,她倒是不大觉得饿。
“等等。”苏轻言看着许酒白净的脸颊上未擦干净的糕点屑出声唤住许酒。
有些无奈的想,吃东西时还是如小时候那般。
他欺身上前,拿过许酒手中的帕子,缓缓替她擦拭掉脸颊上的碎屑,低道:“脸上沾了些。”
苏轻言同她隔得很近,他温热的拇指隔着帕子摩挲着她的脸,许酒甚至能很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味和听到他的心跳声,许酒愣愣看着他光洁的下巴和微微滚动的喉结,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不为别的,只为他刚刚的动作和替她擦脸的力度,甚至于说话的语气,都像极了苏迎。
曾经,她同苏迎一起出门,每每看到卖千层糕的,总爱买一些,不知为何她吃糕点的时候脸上都极容易沾到碎屑,而她又素来粗心,每每吃过便随便一抹了事,而每每这个时候苏迎便会唤住她,而后拿出帕子替他轻轻擦掉她没擦赶紧的糕点沫,虽是一脸冷漠,动作却是十分轻柔,而后再淡声解释道:“脸上沾了些。”
苏轻言自然没想那么多,替许酒擦碎沫在之前几乎是他已经习惯的动作,他自己却全然没有发现,将帕子收好,才又发觉她神色不对,诧异问她:“怎么了?”
许酒忙垂下眸子,道:“没……”
见她这神色,他便知她怕是又想起了过去,半晌,才叹息一声,道:“酒酒,有些事情,过去了便是过去了,人要学着朝前看,不能一直活在过去走不出来。”
许酒抬眼茫然道:“可前面没有苏迎。”
她也曾努力过,放下苏迎,可她毕竟过去那么多年都只看到了一个苏迎,她眼里除了他再看不到别人,她无法不去想起他。
第30章 协议
杏花村是一家连锁酒楼,分号遍布大周朝各个小镇。
因着这个叫永安镇的小镇的酒楼只此一家,是以;虽然永安镇不大;人口也少,但这儿的生意倒是比别处的生意好上许多。
一进酒楼;一阵酒香和诱人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许酒闻到便觉得刚刚吃了一上午糕点的肚子又饿了一些。
厅中很是嘈杂,有酒杯碰撞的声音;有高谈阔论的声音,也有人吆喝的声音。
“小二,再来份辣子鸡丁。”
“来嘞来嘞!”
“小二;我们这儿的菜好了没?”
“好嘞客官您呐!”
“小二……”
“……”
酒楼并不是很大,内里装修也很普通;大堂摆着的二十张桌子皆是满座,小二端着盘子不停的在其间来回穿梭。
好久没有见过这般热闹的酒楼,这么多陌生人,许酒倒也没有害怕;甚至无端端生出一些亲切感来;就好像;她曾经对这样的景象见得很多。
掌柜刚将那位少年公子和灰衣清秀的公子带上去,便又见得昨日收到的画像中另两个人也到齐了,老板说了,这些个人可都是老板的贵客,掌柜自是不敢怠慢,忙又从柜台后挤出那略显肥胖的身子,迎了上去,道:“可是苏公子和许姑娘?”
老板说共有四个贵客要来,让他腾出最好的房间,刚刚上去的那二人一个自称姓顾,一个自称姓梁,那余下的这两个自然便是苏公子和许小姐了。
“正是。”苏轻言点头道。
掌柜的脸都笑开了花,道:“苏公子,许姑娘二楼请。”
说罢,便又蹬着肥胖的身躯带的他们上了二楼。
一楼是大堂,二楼便都是雅间了。
上得二楼,便觉得嘈杂声小了许多,大半都被隔绝在了楼下。
再往里走了几步,便听不到一丁点儿楼下的嘈杂声了,像是完全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掌柜带着苏轻言和许酒到得第五间房停了下来,道:“几位的雅间便就是在这儿了。”
许酒抬头,却见门上挂着一个黄灿灿的小牌子,上面写着“顶级vip”几个字,她看了好半晌,前面两个字她认得,可后面那几个符号一样的东西又是什么?
掌柜看出了这素衣姑娘的疑惑,当即自豪的解释:“这后面几个啊,可不是符号,他们叫‘维,哀,屁’,这可是海外的文字,维哀屁代表的就是无上尊贵的身份。”
他将老板的原话都背得快熟透了。
“维哀屁?”许酒将这奇怪的符号念了一遍,倒真没觉得有哪里可以感觉到尊贵。
“怎么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英语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得这么不忍直视了呢?”带着戏谑的嗓音响起。
许酒顺着声音望过去,却见得一蓝衣青年正懒懒散散靠在回廊上,他的穿着和打扮倒是没甚奇怪,长得也算好看,就是鼻梁上不知为何要架个框架。
掌柜见得蓝衣青年,立即唤了声:“刘总”便又恭恭敬敬下了楼。
那蓝衣青年走到许酒和苏轻言面前,抱拳道:“在下姓刘名华,杏花村的老板。”
苏轻言回以抱拳,道:“苏轻言。”
“久闻大名,”刘华又笑看着许酒,将身子侧了侧,朝着雅间的门伸出右手,道,“这位就是许姑娘吧,两位先里面请。”
进得雅间便能看到一张大圆桌,桌子有两层,上层的桌子比下层的桌子稍稍小了一些,可以随意转动,饭、菜、汤、酒皆已经上齐,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还是热腾腾的,色香味俱全,闻着便让人食指大动。下面那个圆便就只摆了碗筷以及酒杯。
顾恒和梁愈正将手中的空杯放下,梁愈一脸满足,顾恒却是一脸嫌弃。
桌子边上还站了个少女,十四五岁左右,一袭白衣,肤如白瓷,面容姣好,头上挽着流苏髻,披散下来的青丝及腰。
她怀中还抱着一个牛皮纸袋,见着许酒和苏轻言,微微福了福身。
苏轻言三人净了手行至桌边坐下,偌大的桌子,坐了五个人。
见许酒落座,梁愈忙又倒了一杯递给她,道,“酒姐姐,这个好甜,你试试!”
“谢谢!”许酒接过梁愈递过来的杯子,香味扑鼻而来,里面的果酒是浅青色的,颜色很是好看,她浅尝一口,没有半点酒的辛辣味,甘甜可口,又微微带了点酸,着实好喝,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好喝吗?”梁愈兴奋地问。
许酒点了点头。
“我就说好喝嘛!”刚刚他说这酒好喝,顾恒却说难喝,说酒就应该要够味。
被许酒认同,梁愈显得很是开心,刚好桌子上有两壶,他便忙又将另外一整壶都递了过去,大有跟许酒两人一喝到底的意思。
苏轻言接过酒壶,给许酒又倒了一杯,温声道:“果酒也是酒,浅尝即好,不可贪杯。”
许酒名字虽有个酒字,可是酒量却是出奇的浅,他曾见过一次许酒喝醉后的模样,只差掀翻了天,房里的东西毁了事小,还将自己弄得伤痕累。
刘华看着许酒和苏轻言二人,笑得莫测。
顾恒给自己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率先道:“蒙刘老板亲自招待,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刘华见顾恒问的这么直接,倒也答得直接:“不瞒各位,在下找各位确实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