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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王敲打完,不再说什么,冷漠而小心地再瞧一眼文图,返身离开。
符柔顺着阳光窥向文图,蓝色锦缎披身,黄色头绫飘于脑后,腰间缠有金丝跨带,斜立御赐宝剑,煞是威风气派,心里头一荡问道:“文侍官,不,文府督,这政机府是你竭力劝解母后成立的,不知道你的意思,第一步要做什么?”
“回公主,”文图眯起眼睛探向远方,“目前只有一个目的,守护公子潘的余党……”
“胡……”符柔刚想喝骂,忽觉身份今非昔比,又见聂良步入政机府,“大胆,公子潘罪恶多端,理当诛杀,倘若有同党,理应甄别善恶,剔除邪逆,怎可守护?”
文图没有反驳,他明白太后的意图,之所以同意成立政机府,无非是想尽方法控制宾王,防止他太过成事。当然,一旦落败,压制不住宾王,太后会毫不犹豫启用宾王,以保皇朝不没。
“公主,”聂良仍旧眉头紧锁,冷峻沉肃,“政机府收到多份密报,大多涉及朝中要员,不知眼下从何处入手?”
符柔茫然地瞧向文图,一时答不上来,她也不知道太后和文图的意愿。
文图淡然说道:“聂掌事,你从密报中筛选一下,看有没有三王爷提拔的人存在犯事之举。”
“是!”聂良转身而去。
符柔大为迷惑,紧张兮兮问道:“文府督,你究竟是何意?”
“公主有所不知,昔日公子潘虽作恶多端,可是重用之人绝非全是浪荡之辈,如今三王爷当政,难免亲信大臣仗势欺人,意图打压旧部,剿杀肃清,为了防止一族独大,才有了老亲王口中的一群稚鸟,就是这政机府,我们真正的目的就是维护公子潘的旧部,压制三王爷提拔的居心不良之人!”
“哈!”符柔冷笑一声,现出愤怒神色,“说来好笑,是你一手将逆贼公子潘送入大牢,”说着咬牙切齿,那毕竟是她的弑父仇人,“如今反过来又开始维护他的势力,岂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荒唐!”
文图暗自苦笑,的确如此,只好喃喃说道:“一切都是情势所迫,还望公主成全。”
此时聂良转来说道:“文府督,政机府确有一份密报,告兵事府副将军辛涞私揽兵心,擅自任官,意图谋逆!而这辛涞,便是三王爷一手提点的。”
“就查他!”文图信誓旦旦说道,忽觉得自己僭越,又忐忑不安看向符柔,“公主?”
符柔百般无奈地看看文图,又瞧瞧聂良,见二人心意相通之状,含糊不清道:“那就查查吧……”
顷刻,文图与聂良带领一批武士御马奔出京城,马蹄之下,黄土飞扬,他们身上背负的,是整个大皇朝的命运,目前天下最高权威的懿令!
锦城,京都东九十里。这是一座大成,方圆几百里,地土肥沃,商事发达,引来无数商贾贵客,拥兵也是近京最多,多达三十万人。
文图一行人很快便达督守府,一看便知道这里富可敌国,气势恢宏,府院厅落无数,建筑高巨奢华,石阶高达数丈,堪比小皇宫。
“文大人,快请!”督守忙施礼迎接,眼皮却低下来,没想到这般人马竟然来到宾王脚下,胖重的身子不停地摇晃着。
几人入殿盘坐,文图开门见山问道:“督守大人,奉太后懿旨,文某前来问询兵中一些事情,还望据实相告,也好回去禀个详情。”
“问,问来便是,本官哪敢扯谎?”话虽恭迎着,老督守却惶然起来。
文图冲聂良使个眼色,聂良立即查问:“督守大人,兵事府今年调拨兵器三万六千件,不知为何锦城兵事薄入库只有不足一万,还有,年初之当,兵事府裁定锦城兵勇二十五万,不知眼下此城内有多少兵士?”
督守刚要发威,对视过去却发现聂良那冷冰冰的怕人表情,音调降下来回答:“武器呢,有一部分未曾入库便直接分发道将士手中;至于兵员,那兵事府自有记载,政机府的人怎会不知道?”随着反唇相讥,督守的口气又提起来。
聂良看了文图一眼,猛地立起身子,沉声喝问:“岂有此理,兵不入库,私发下去,那这些持有兵械的人到底是皇朝的兵,还是你督守的腿子?本掌事已经查过,散布在军营中的兵器今去相比,倒是没有多出两万六千件!兵事府内锦城在册兵马二十五万,实则供养着不下三十万人,那几万兵士的俸禄开销那里来的?!”
“本官行事一向谨慎,绝不敢僭越,至于详情,还请文大人、聂掌事去问兵事府辛将军,不要为难下官……”督守先是一愣,而后俨然藐视着二人。
文图将目光停在殿外兵士身上,漫不经心说道:“督守大人,这么说是辛涞将军私自供养了五万兵马,寄存锦城,也是令你将今年的新兵武都发放给了他们,这倒是奇怪的事,如今天下平和,为何朝廷大员暗自拥兵呢?难道?”
“文大人!”督守的身子停止晃动,慌乱擦了一把鬓角流下的汗珠,“话可不能乱说,将军自有他的安排,说不定是替其他城地筹备的补兵,还是不要为难本官才是!”
文图懒得与这督守狡辩,沉声令道:“锦城督守擅自拥兵,意在谋逆,拿下!”
“是!”聂良等人应道。
“慢!”督守一下子紧张起来,忽又想到什么,大声喝道,“来人,送客!”瞬时,一批兵勇涌进大殿,见聂良等武士亮出了武器,也纷纷取出兵刃。
督守府内剑拔弩张,政机府的人与兵勇对峙着。
片刻,文图厉声说道:“政机府奉太后娘娘懿旨,查办锦城私兵一事,抗拒着就地斩杀!”
聂良一步步逼近督守,便有部分兵士拥上来护住督守,他们认为政机府再大,也绝不会在锦城内动手。
“杀!”文图愤怒起来,脑海中忽然映起太后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似乎是她在喊这个字,他终于明白,为王为帝不得不为。
未等政机府武士动手,聂良一片剑光飘过去,立在督守身前的兵士纷纷倒落下去!有着这毛骨悚然的喝令和太后懿旨之词,之后的人纷纷倒退回去,将督守一人呈在大殿中央。
“你们……你们……”督守怒不可遏,嘴唇颤抖起来,“我要状告你们,要向监国大人弹劾你等……”
文图猛地从一名武士手中夺过长剑,愤然扬起,慢慢道:“恐怕轮不到你开口了,本府督现在就替太后娘娘要了你的狗命!”
剑锋之下,督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没想到政机府的人如此阴狠!
“文大人,下官据实说……”
是夜,京城辛府内,呼啦冲进一群人,高声喊着:“政机府查事,任何人不得阻拦!”辛涞满脸不屑瞧着聂良,险些笑出声来,一个小小掌事,官低一阶,竟敢拿问副将军之府,开始琢磨着如何弹劾罢免眼前的清秀书生模样之人。
“你可知这里是辛府?”辛涞慢悠悠问道。
第七十四章 杀将军
“自然知道。”聂良冷漠答道。
“你可知本官是监国大人的手足?”
“这个也知道。”
“那你来做什么,自讨其辱?来丢政机府的丑吗?”随着辛涞的调侃,府内侍兵有人偷偷讥笑起来。
“政机府查实,兵事府副将军辛涞违反兵令,擅自调拨兵银于锦城私养军兵,直令调配,从中中饱私囊,实为谋逆之举,奉令,就地革职查办!”聂良一字一句说道,手中已经多出虹阳剑。
“哈!”辛涞抬手指着聂良,仿佛听笑话一般,“你个小小……”
“扑哧”一声,虹阳剑狠狠刺入辛涞的心脏,无论是小小什么,这辈子永远无法道出!一介副将军,即便是朝廷拿问,没有三五月也不会被正法,没想到只有一日,便被政机府杀掉!
侍兵们惊恐万状,有的已经本能地冲上来,很快便被政机府的武士挥剑斩杀!
…………
政机府内,符柔脸色煞白,费解地盯着文图,半晌方才出音:“文府督,本公主倒是想问,果真是母后下的懿旨吗?”
文图正色点点头,见她已经露出害怕的样子,低声安慰道:“公主放心,下官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私自斩杀副将》 m。qul。cm军,有些话,太后娘娘是不准他说出口的,也绝不能交给刑事府查办……”他知道,辛涞一旦被制,自然会供出宾王偷偷养兵一事,到头来又是一场动荡。
“不怕三王兄迁怒于你吗?”符柔说着,忽然想起自己才是政机府正主,干咳一声,正正身子,“也罢,还有,还有本公主呢!”
“三王爷不会的,说不定还会褒奖政机府呢!”文图意味深长说道。
果然,宾王发布监国诏令,大奖特奖政机府,称之护国有功,力铲罪孽。满朝文武皆知道,辛涞是宾王的心腹,只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罢了。
随着副将军被杀,政机府几度出手,罢黜或斩杀数名朝廷要员,其速令人咋舌,手段犀利无比,一时间人人自危,谈虎变色,只要听见政机府的名字便如临大敌,仓皇失措……朝廷大员逐渐发现,凡是被压制的官宦竟然全是宾王的心腹亲信,而每个犯事之人,罪恶昭著,证据确凿,宾王无力发威,强忍愤怒。随着政机府的崛起,公子潘的旧势力逐渐活跃起来,似乎又见出头之日。
宾王如法炮制,几次欲强行压制公子潘的旧人,可惜均被政机府驳回,有着太后的暗护,文图的融通,这些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股分散无主的旧势力终于蠢蠢欲动,皇朝内出现了短暂而畸形的平衡。
聂良无法再回府内,公主也是借治病之机方偷往别院,文图忙于政事回去的次数减少,聂府内也失去了平衡。
仲冬的一天,卓姬与毕子实在禁不住**,瞒着涅帝,饶过家丁,偷偷溜进了长街之内,瞬间被潮水般的人群吞没。
一股股香气扑鼻,母子二人便这里弄一口吃的,那里品一口吃的,忙得不亦乐乎。很快,卓姬的脸上红润起来,笑起来,毕子也是兴致极高,不停地东张西望,问这问那,感觉其乐无穷。
“娘,你看那里,是不是皇宫?”毕子透过人群空隙,高高伸着手指指向远处。
卓姬瞥一下嘴,嘟囔道:“是又怎样,我们又进不去,我看啊,还没有聂府好呢。”
“那倒是,”毕子裹了一口手中的甜糕,“有爹和公子爹在,哪里都是皇宫。”
卓姬满意地点点头,还是偷偷地瞟一眼遥远的皇宫,摇摇头笑笑。两人毫无目的闲逛着,不久便填满了肚子。
“娘,我们回去吧,要是爹回去发现我们不在,该发火啦!”毕子虽有留恋,但还是拉着卓姬的手返过身去。
忽然一股人流散开,慌乱的人们几乎撞倒毕子,“干什么?!”卓姬不停叫喊着,瞧着人们纷纷向中心处望去,自己也踮起脚伸长脖子往里看,可是瞧不见发生了什么,长时间的平静令她好奇心大增,干脆扯着毕子闪躲挪移,推搡着周围的人们挤到事发之处。
只见几个官丁擒着一个小贩厮打着,言语之中是小贩没有缴纳足够的街税,可是根本不容商贩开脱。
“住手!”卓姬见不得这场面,头脑一热大声喊道。
官丁们一愣,果然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