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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是种敏感的生物,我对你后妈很好,可心在不在她那里,她肯定可以察觉到,可能她真的打算从良了,但是她不愿意和我过一辈子,所以,我不恨她背叛我……”尽管这么说,可我爸的手臂还是在轻轻颤抖,一起相处了三四年,没有一点感情怎么可能。
“小乾,我最放心不下的人是你,最对不起的人也是你,你还这么小就失去了家庭,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我爸将手臂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我能感受到他手掌上的剧烈颤抖,还有他声音里的哽咽。
车子里的气息沉闷又伤感,听着我爸的话,我心里极度的不是滋味,眼角湿润了,这一次见面就像是一次诀别,我特别害怕,特别恐惧,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我生命中的惟一亲人了。
我爸轻轻拍了两下我的肩膀,像是振作了一点,对我说:“其实你也不小了,我相信你,没了我,以后的人生路会走的更长更顺利。”
“你该下车了。”我爸对我说。
我坐在车上不动,不愿意跟我爸分开。我爸没有继续让我下去,警察也很善解人意,给了通融,车子载着我们一路行驶到了监狱。
走进监狱之前,我爸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说不出来的感觉,很落寞,很伤感,很心疼,可是最后,又黯淡了下来,像是一盏突然熄灭的灯。
看着我爸一步步走进监狱的身影,我的心像是揉进了一团碎冰,既冰又疼。
我爸的身影隐入黑暗之中,我的心也跟着坠入了黑暗之中。
脚步沉重,也不知道怎么回的家,打开家门,客厅一片黑暗,没了往日的温情和黄色光晕,只有漆黑和冰冷。
后妈不会回来了,也不可能回来了,学校和我爸的事情肯定传到了她的耳里,她已经没什么脸面再面对我了。
彻夜未眠,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整个脑袋里面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董国华伤的那么重,不死也要在医院躺很久,我爸故意伤人罪的罪名是逃脱不了了,最起码在监狱待十年以上,我爸今年已经四十多了,再待上十年,他今后的人生也毁了。
我爸让我继续走好以后的人生道路,意思是让我继续去学校读书,他不知道,其实学校是个比社会更加凶险的地方,荆棘遍布,能够刺的人全身鲜血淋淋。我出了这种事情,后妈出轨,父亲拿刀伤人,身上的盔甲再坚硬,也会被那些流言蜚语摧毁,以后在学校只会更加难堪,抬不起头。
还有,董鑫他爸被我爸捅了,如果我再去学校,董鑫肯定不会放过我,以他的性格,肯定会把我往死里整,让我身败名裂。
可我并不害怕,这一切都是董鑫弄出来的,如果不是他抱着目的接近我,暗地里诱惑我后妈,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就算他不找我,我也要找他报仇,是他,让我失去了身边惟一的亲人。
就这样在沙发上坐了一晚,清晨的时候,我离开房子,走到下面的水果摊,挑选了一把水果刀放在口袋里。
眼神阴沉而冰冷,我朝着学校一步步走过去。
我爸不是窝囊废,我也不是个孬种。
董鑫让我遭受的一切,我要让他双倍偿还。
来到学校的时候,依稀得到了一些情报,董鑫他爸肾脏遭到严重损坏,恐怕下半辈子只能在医院度过了。这样一来,我爸的判刑肯定会很严重,十年还是乐观的情况。
想着,我的心冰冷了下来。
同学们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异样,夹杂着忌惮,夹杂着恐慌,在他们眼里,我似乎已经成了异类。
上第一节课的时候,老师看我的眼神也有些意外,似乎没有想到我这么快就来学校了。
他不知道我是来报仇的。
脸色阴沉的上了一节课,董鑫一群人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
第十三章 了结
下课的时候,赵馨儿看了我一眼,像是要对我说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把嘴里的话咽下去了。
我心里有些难受,在所有人眼里我成了一名坏学生,赵馨儿心里肯定很瞧不起我。
就在这时,董鑫带着一群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二话不说,董鑫直接走到我面前,重重踹了我一脚。
“听人说你来学校了,没想到是真的。”董鑫拽着我的头发用力一扯,一张脸上满是狰狞和阴冷。
啪。
我的身体撞在课桌的尖角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爸捅了他爸,董鑫现在肯定恨不得打死我。
见我身体没站稳,董鑫继续走过来,用膝盖重重顶在我肚子上,对我进行疯狂的殴打。
“草你妈,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董鑫恶狠狠的瞪着我,他是真的生气了,完全没了往日的沉稳和从容。
我面色铁青,嘴角流出一抹殷红的鲜血,却看着董鑫突然笑了:“应该是我打死你才对。”
看着我嘴角的笑容,董鑫意识到不对劲,他想朝后退去,可是晚了,我飞快从口袋里抽出水果刀,朝着他的肚子上刺去。
只是一下,刀身便没入了他的身体里,鲜血一下子渗透出来,弥漫在我的指尖。
难以置信的看着我,董鑫面如死灰,惊慌的捂着肚子,仰面倒了下去。
教室里传来惊慌恐惧的尖叫声。
我心里说不出来的痛快,甚至想笑,这个王八蛋,终于得到他应有的报应了。
我在这个学校没有什么朋友,更没有牵挂,所以我来学校的惟一目的,就是为了报仇。等报完仇之后,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快,同时,夹杂着一丝空虚与迷茫。
我是报仇了,可是以后呢,难道要和我爸一样,在黑暗的监狱里待着吗?
不,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宁愿以另外一种方式了结自己,也不愿意进监狱。
我不顾班级里的骚乱,转过身,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经过赵馨儿的时候,我冲她悲哀的一笑,说:“我说那天的事情是董鑫陷害我的,你信吗?”
赵馨儿的眼神里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赵馨儿现在肯定害怕我,在她眼里,此刻的我跟恶魔没有区别。
心里疼了一下,我没说什么,悲哀而沉重的挪动脚步,朝着楼梯踏去。
一步又一步,一层又一层,终于到达了顶楼的天台。
天台的光线很暗,夹杂着阴凉的气息,边围蔓延着一层青苔,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在狭小的天台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类似于铝桶的东西,似乎是用来接收信号的信号器。
我走了过去,站在边缘的凸起保护位置。
这里是八楼,楼底下的高度让人头晕目眩。可这个时候,充斥在我心底里更多的不是害怕,而是解脱与轻松。
我已经受够了,从我想到报仇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到了自己的后路,我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的惟一亲人,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没有背景,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遭罪,选择了结,才是一种最好的解脱方式。
天台上吹过一阵风,刮在脸上十分舒服惬意。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这阵惬意,朝前缓慢的踏出脚步。
“徐乾!”就在我的身体一点一点朝前倾斜的时候,在我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脆而惊慌的叫声。
这道熟悉的声音,将我坚定的信念动摇,我睁开眼,转过身,看向身后。
身后是赵馨儿,还有刘莉莉。
那个平日里对我言语颇为尖酸刻薄的刘莉莉,竟然也来到了这里,难道,她是过来看我笑话的吗?
“徐乾,你千万不要做傻事!我相信你,你不是那种人,那件事肯定另有隐情。”赵馨儿面色发白的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更多的是惊慌与恐惧,夹杂着一丝同情与怜悯。
我分辨不出她话语的真假,不知道她到底是想安抚我的心绪,还是真的相信我。
“是啊!徐乾你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做傻事,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让多少在乎你的人担心。”刘莉莉也焦急的看着我说。
我悲哀的笑了笑,心里传来一阵刺痛,她们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早已没了在乎我的人。即使有,现在也被隔离在漆黑的监狱中,和我之间永远隔着一道冰凉的黑色栏杆。
想到我爸,我心里更加疼痛了。
我知道赵馨儿和刘莉莉是为了我好,不忍心看着一条鲜活的年轻生命就这样消失在她们面前,可她们不知道我的绝望处境,她们不知道我遭受到的背叛,不知道失去亲人的那种痛楚感……她们不知道,从我将刀捅入董鑫身体内的那一刻起,事情就已经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即便我不了结自己,今后我的人生道路也将一片黯淡。
我心意已决,看了她们一眼,说:“你们回去吧。”
我话语里的决绝,让她们脸色一变。
“徐乾……”赵馨儿惊慌失措的看着我,一张小脸越来越苍白。
我转过身,看着漆黑昏暗的空气,脑海里赵馨儿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挥之不去。
我苦涩的一笑,在临死之前的最后一眼,能够看到自己在乎的人担心自己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啊。
其实在我心里,一直掩埋着一个秘密——…我暗恋赵馨儿很久了。
这个秘密,从未跟任何提及。
从进入高一时,当第一眼看到这个干净纯粹的女孩,我就对她有很深的好感,她的一颦一笑,深深印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可是我自卑,我内向,知道赵馨儿有很多的暗恋者,一个学期过去了,从未跟这个自己喜欢过的女孩说上几句话。
可是赵馨儿是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当我受到欺负的时候,她总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替我说话,她的善良与果断,让我身陷其中不能自拔,不管是哪个青春期的男孩,肯定都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干净的女孩。
也许赵馨儿在我心中的分量比后妈更要重要,所以,在知道董鑫设计伤害赵馨儿之后,我才会那么愤怒,那么的疯狂,不顾一切的拿着砖块去砸董鑫。
可惜,我所做的这一切赵馨儿并不知道,在她心里,肯定以为我变坏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不怪她。
我只怪自己,怪自己没有本事。
如果我长得帅气一点,如果我学习再好一点,如果我会打篮球,或者,如果我能像王松那样,有一群兄弟拥簇在身旁,混的风生水起,也许我的胆子会大一点,会主动追求赵馨儿。
也许,那个时候的结局就不一样了。
可这一切,只是如果。
我惟一觉得遗憾的是,从未跟任何人坦露这个秘密,也从未跟赵馨儿表白过。
可是事已至此,一切都已没有意义,我想让这个秘密随着我的生命消散,不再给赵馨儿的记忆带来任何不舒服的烙印和不必要的顾虑。
看着天台之下渺小的车辆和行人,脑子里再次传来一阵眩晕感,这个时候的恐惧感,居然比刚才强烈了一点。
也许是因为心里多了一丝留恋吧,舍不得那个干净漂亮的女孩……
可是我心意已决,从踏上这里的这一刻起,我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闭上眼睛,我再次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