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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念烟心说这的确是他亏欠徐夷则的地方,她最不愿欠人情,何况对方是她最不愿与之纠缠的徐夷则,一报还一报,不如就此了解干干净净,免得到了最后恩怨难清。
她刚要答应,徐泰则却已经要跪了下来,哀求道:“表妹,算是我求求你,大哥要是走了,家里也就没人能帮我从军了,你不去,害的是我们两个人!”
冉念烟好笑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随随便便跪在我面前就是为了袒护他?”徐泰则如此,奶娘也是如此,所有人都曾私底下说过徐夷则的好话,也许是出于同情,可冉念烟却无法入耳。
徐泰则道:“他是我大哥,怎么能叫袒护?”
冉念烟心中暗叹,希望当你被他圈禁在塞北的不毛之地消磨余生时,依然会这么认为。
·
宁远之已经离开了,曲夫人捧着茶盏,还在想方才的事。
她知道,宁家人最是势利,宁远之不会和自己那个不长进的次子来往,特意登门,想必是反其道而行之——分明是徐泰则惹怒了宁远之。
而他提起徐夷则,想必是徐夷则也牵扯其中。当局者迷,曲夫人也一样,总是觉得自己的儿子本性不坏,宁家公子文采品性也都是一流,其中若有恶人,一定是徐夷则。
说不定就是徐夷则把自己的儿子教唆坏了,虽然她一直包容他,不过是弥补丈夫在婆婆心中的形象,让外人看看,他们也不是巴望着让大房绝后,好取而代之。
可是就继续包庇那个孽种,让儿子的前程被他带歪了不成?
别忘了宁远之的父亲是太子的老师,将来陆明这个内阁宰辅的位置迟早是宁家的,得罪了宁远之,难道让泰则终生郁郁不得志?
还是和嘉德郡主知会一声吧,也不算出格。
至于嘉德郡主怎么发落徐夷则——他若能因此被责罚,也不算是坏事,毕竟这里没什么人真心对他好。
除了四老爷徐徕,莫名其妙地让徐夷则在御驾前抢了希则的风头,还说是举贤。
徐家需要的不是徐夷则,而是徐希则,丈夫为此烦闷多日,不过皇帝除了口头嘉奖,别没有别的恩典,可见老天还是公平的。
丫鬟柳莺说表小姐来了,曲夫人放下茶盏,换上了一贯的笑容,虽说对方是个十岁的孩子,看不穿她的伪装,可她还是要假扮到无懈可击。
她是徐家最宽和的人,她要隐忍,直到两个儿子都出人头地的时候才能卸下肩头的包袱。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好多人都考试啊_(:з」∠)_
记得一次熬夜复习,第二天早7点的考试,闹钟没响,6:50才醒,那个老师迟到就扣10分,鬼知道那十分钟里我经历了什么,总之准时冲进考场的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也许还打破了短跑记录。
大家不要学我,不要刷夜,好好加油,成绩爆表,永不挂科。
☆、第四十三章
冉念烟一进门就看见曲夫人坐在窗下的玫瑰椅上,明明是端庄仁慈的笑容; 偏偏一只手臂撑在一旁的小几上; 握着帕子的手不经意地扶着鬓角; 仿佛十分伤神,却不得不在小辈面前强颜欢笑。
这样的手段冉念烟也用过,自然不陌生,到最后才明白,别人不是有眼无珠,被骗过的人不过是心甘情愿被骗罢了。
不待她行礼,曲夫人先道:“盈盈来了?柳莺去取些茶水点心。”
冉念烟依言落座; 和曲夫人这等聪明人相处没必要虚与委蛇,说得越多越引起对方的猜疑; 不如单刀直入。
“舅母,刚刚宁家公子来过了?”
曲夫人苦笑一声; 道:“是泰则告诉你的吧。”
冉念烟点点头,又摇头; 道:“表哥是找我说了些宁家少爷的坏话,不过在这之前; 我从南府回来,路上正遇见宁家公子从马车上下来——不是我格外留心,只是与他同行的是几副生面孔,又操着南方话,看样子是南府的哪路亲眷。”
曲夫人警觉的眼中精光一闪。
冉念烟装作没看见,继续道:“而且,舅母知道泰则表哥为什么找我诉苦吗?”
曲夫人笑道:“这家里就你肯耐下性子听他的疯话,安则宝则才不理会他。”
冉念烟权且当做恭维,面上一红,道:“舅母谬赞了,可是这回……”
她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去,眼神里却平添一抹忧色。
“泰则表哥只能找我诉苦,因为昨天我们二人都被宁家公子言语相讥,徐、宁两家毕竟有婚约在,自家人相争终究不是体面事,只能和原本就知情的我发发牢骚。舅母常说泰则表哥粗心,可我们兄弟姐妹间都知道这不过是舅母自谦罢了,表哥心思极缜密,不过是有容人之量,不和糊涂的人计较罢了。”
话说到这份上,曲夫人只能道:“这孩子的确心善,什么恶言恶语都是到他那里为止,再不外传,宁家公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同我说说,若真是他言语出格,我是不会叫你们受委屈的。”
冉念烟面露难色,道:“原话我也不会说,大概是在棋盘上胜了他一局,他就说咱们徐家仗势欺人。”
曲夫人道:“原来是意气之争,让他三分也就是了。”
冉念烟摇摇头,道:“不止这些,他还叫希则表哥跪下道歉,说了极肮脏的浑话,我是没太听懂,只是看两位表哥的脸色,想必很不好听。”
听到最令她骄傲的长子的名字,曲夫人脸色一沉,道:“这就不应该了。”
冉念烟继续道:“后来听柔则姐姐说,兴许是宁家高傲,并不中意这段姻缘,可我想不通,宁家不满意和南府的婚事,何必来北府胡搅蛮缠,南北两府好歹是一家人,疏不间亲,岂能因为宁家坏了几代人的和气,他们这么做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番话让曲夫人一身冷汗。
她之前不知道宁家和南府的纠葛,如今看来,婚事不成,亲家变仇家,倘若她为了宁远之的事兴师动众,难免在南府众人心头落下一个六亲不认、吃里扒外的把柄,她又不是宗妇,风光的事太夫人和嘉德郡主,落人口的却是她,实在不值。
何况徐衡还在,嘉德郡主也不敢把徐夷则怎样,爵位也不会因这件事落到希则身上,她何必损人不利己,多此一举?
柳莺端来茶水点心,曲夫人正不知该怎么接冉念烟的话——童言无忌,说得多了,被她胡乱传出去,言语间总会有偏颇,正好趁机招呼她用点心。
冉念烟看着汝窑瓷盘里莲蓉馅的千层荷花酥,笑称方才用过午膳了,在曲夫人的挽留声中告辞。
她知道,曲夫人接下来就要迫不及待地派人探查今天送宁远之去南府的究竟是什么人,还是多留些时间给她吧。
因为她也很想知道答案。
·
冉念烟没急着回房,而是先去了荣寿堂,外祖母每年春末都要犯风疾,最是耗人心神,须得足不出户、避风避寒,见外祖母并不知道外面的事,她才有心思回到梨雪斋。
徐泰则还在原处等她回来,略带几分愧疚地看着她,道:“我娘没有为难你吧?”
冉念烟道:“没有,我想她不会去找嘉德郡主了。”
徐泰则惊讶道:“什么?”
冉念烟奇怪地看着他,道:“你不就是为了这个,既然不信我能做到又何必求我去?”
徐泰则慌乱地在她面前踱步,道:“我没想到你真能说服我娘,让你去不过为了是拖延时间,好方便我行事。”
冉念烟秀眉微皱,道:“亏得我相信你,结果是被你算计了,你私底下做的是什么勾当!怕牵连徐夷则,就不怕败露了牵连我吗?”
徐泰则道:“你出事,我能保你,大哥出事我就无能为力了,两害相较取其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虽不能去崇明楼,身边的小厮却还是归我调遣的,我派人去军营找伯父,让他速速去嘉德郡主处阻拦,可如今伯父再去,岂不是平白生事,反倒让嘉德郡主拿住大哥的把柄?”
冉念烟一听是这个缘由,松了口气。
徐衡是何等人,徐泰则这些小伎俩在他眼中就像是透明的,他才不会因为徐泰则的一句话就贸然去嘉德郡主处说情,纵使紧急也必定会先核查再做行动,就和他带兵的风格一样,沉着稳健。
她道:“谁叫你不和我商量就自作主张。”
徐泰则这下更慌了,道:“不行,我亲自去一趟军营。”
冉念烟并不向他解释,让他去一趟也好,亲眼见过才叫人信服,她把话说满,万一有变故,这个责任她负不起也不想负。
不想徐泰则刚走,门外又响起了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琼枝流苏都在正房侍奉,冉念烟在西厢看洪昌送来的本季账本,看到医药杂费的一项较之以往陡增一倍,不知是因为祖母的病症还是云居胡同那边出了什么事,距离薛氏堕胎也过去了一年多,这些日子还算风平浪静,可她知道眼下的宁静如同日光下的海面,平静明朗,暗流都隐藏在水下。
那阵脚步声打乱了她的心思,放下账本,在一旁帮她记账的夏师宜也停笔往门外看,只见门前出现了一个瘦瘦小小的青衣小厮。
夏师宜认得他,正是徐夷则身边的笔架。
他急忙站起来,见笔架还要往前,便拦在身前,呵斥道:“你做什么,当心冲撞了我们小姐!”
冉念烟暗笑,他当真把自己当成雪人不成,多看一眼就化了?
笔架被怒斥惊醒,缓过神来,跪在地下伏罪,道:“是小的一时失了主意,请冉小姐恕罪!”
冉念烟看账本看得有些眼花,按着额角漫不经心地道:“快起来吧,你听说了什么?”
笔架一愣,心说这位小姐年纪轻轻却心思通透,果然不一般,继续哀告道:“泰则少爷每日都要来崇明楼练习弓箭,今日却没来,我家少爷让我出去打听,谁知泰则少爷院里的人说他去军营找国公爷。您是知道我家少爷的艰难之处,也别怪小的草木皆兵,实在是容不得一点闪失,想来想去家里只有您和泰则少爷无话不谈,究竟是大老爷出了事还是郡主那边又传来什么话,万望小姐可怜可怜,告诉小的几句,也叫我能安心回去侍奉。”
冉念烟道:“你家少爷还不知道泰则表哥去军营的事?”
笔架道:“我直接来梨雪斋求见小姐,没来得及回去。”
冉念烟心说他倒是个忠仆,也不忍心晃点他,道:“你放心,泰则表哥去军营和你家少爷关系不大,你安心回去吧。”
笔架显然将信将疑,嗫嚅道:“有小姐一句话,我就安心了。”
夏师宜道:“既然安心了,就回去吧。”
笔架吞吞吐吐,只听门边又传来吱呀一声,是琼枝进门,很惊讶望了一眼不应出现在梨雪斋的笔架,定了定神才道:“小姐,夫人听见声音,问您这边出了什么事。”
冉念烟道:“没什么,笔架要回去了。”
琼枝望向笔架,见他吱吱呜呜,便道:“天晚了,你可帮你家主子安排晚膳了?”
笔架心里暗叹,我家少爷可不想你们深宅大户、锦衣玉食的,什么安排晚膳,不过是一饭一蔬,厨房很晚才送来,经常是不冷不热的,还要自己温温才能入口。
笔架道:“还没向姑奶奶问安,之前是怕打扰,既然姑奶奶都问起了,也不好一声不吭地走。”
冉小姐不告诉他实话,他找姑奶奶问总是可以的,到了姑奶奶面前,冉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