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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府表小姐-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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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夷则不想和他废话,可冉念烟那边是不敢再回去了,他怕自己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让她无法原谅。
  陈青从窗子里跳出来,新粉刷过的雪白窗台就此留下两道乌黑的印记。
  “你可以走门。”徐夷则道。
  陈青道:“我偏要走窗——先练习一下。”
  徐夷则道:“你要去哪里。”
  陈青道:“去南府。”
  徐夷则的眉峰挑起,“去南府做什么?”
  陈青道:“看看柔则,以后未必有命了,我要告诉她,我已交代过慧明禅师,倘若我不在了,他也要医好徐丰则的腿。”
  徐夷则道:“你若还在呢?”
  陈青道:“还在?自然继续吊着她爹娘,直到他们把女儿送到我府上,做我的新娘子。”
  徐夷则道:“或许她宁可你死了。”
  陈青点头道:“我觉得也是,死了干净。可我偏还没活够,现在也只能等着,等着太子什么时候暴毙,等着你利用刘公公除掉皇帝的阴谋什么时候得逞。”
  徐夷则道:“你去吧,别怪我没提醒你,出了这扇门,我就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陈青笑着拍拍他的肩头,“有些事情是不能考虑性命的,你该明白,如果你的好表妹被人掳走,明知对方布下天罗地网等你送死,你还能不去?”
  徐夷则道:“我也是啊,宁可死了,死了干净。”
  陈青也不再说话,兀自走远了,只留下一个暗淡的背影。
  ···
  陈青来到徐柔则家的院落外,依旧走的是崇明楼后的侧门。
  院内灯火还亮着,这几天常常是这样,徐丰则躺在床上说胡话,斯斯文文的人,说起丧气话来却难听得不堪入耳。往往是徐征在屋外无的放矢地骂骂咧咧,毕氏在屋里抱着女儿饮泣。
  若说问心无愧,陈青是不敢当的,其实他大可请回慧明禅师,可他不能,请回来,徐柔则又将何去何从,不在自己身边,他不敢保证别人会对她好。
  他常常想,徐柔则若有那位“表妹”一半的气性,他也就放心了。
  徐征站在门外,涩声道:“又能怎样,你当时就该避开的!那些蛮子都杀进来了,你还写什么呢,放下笔跑啊,北府的希则就比你多些心眼。”
  徐丰则哽了半晌才道:“我若考不中,你们也要活剥了我,有什么不同!倒不如成全你们!”
  徐征破门而入,当着毕氏的面指着瘫在床上的儿子,“看看你生出的东西!这是什么话!”
  毕氏缩着肩膀不敢说话,倒是徐柔则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怯怯地道:“爹,别怪哥哥了,他也是……”
  “你闭嘴!”徐征指着她,吓得母女二人俱是一缩,“若不是你和那姓陈的有什么说不清的首尾,他能断了你哥的药?”
  徐柔则心道,若不是陈青想着她,又怎会请慧明禅师给哥哥治病。
  可这些话是不敢宣之于口的。
  院外的陈青也听见里面的争执声,听不真切,但一定是徐征在大放厥词。
  院外守夜的下人都认识他,其中一个名唤秋痕的,平常跟在徐柔则身边,知道陈青对自家小姐的心思,此时此刻能救小姐少爷的也正是此人,于是存着私心将他引进院子。
  徐征已踱出门来生闷气,第一个看见自家丫鬟带着眼中钉进来了,喝道:“秋痕,你放他进来做什么!”
  秋痕一阵哆嗦,陈青点头叫她先走,自己上前对徐征道:“舅父,我来看看表兄病情如何。”
  徐征白日在衙门里受了一肚子气,回家又见儿子形同废人,正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呵斥道:“还不都是你这个奸贼害的,深夜鬼鬼祟祟,有何居心!”
  陈青道:“我所求不多,只要能答应我和表妹的婚事,请回慧明禅师也不在话下。”
  徐征并不是没努力过,奈何潭柘寺的大门并不向自己敞开,屡次灰头土脸地无功而返。
  他愈发气愤,大声道:“休想。”
  房里的徐丰则方才听了父亲对妹妹的谩骂,才知道断了医治是因为陈青以婚事相逼。
  毕氏听见丈夫在门外争执,已出去查看了,叫徐柔则守在病床前。
  徐丰则的手还好使,拉过妹妹纤细的手,皱着眉问道:“你愿不愿意?”
  徐柔则知道哥哥指的是婚事,父母本来商量好瞒着哥哥的,怕他有负担,这下全被口不择言的父亲毁了。
  “我……不太愿意。”徐柔则说着,可她没说,倒不是自己多不情愿,而是担心嫁过去后,父母被伯父排挤。自己受气倒没什么,反正已经习惯了。
  徐丰则点头道:“我明白了。”说完就别过头,好像睡着了。
  徐柔则放心不下父母,又好奇是谁半夜前来,莫不是北府又出了什么事?镇国公的死讯犹在耳畔,真是多事之秋。
  她贴在门畔看过去,却是陈青笑着说话,自己的父亲已经暴跳如雷。
  陈青看见了她,见她神色憔悴,长叹一声,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本以为能见她一面,没想到先撞上徐征,陈青也觉得丧气。
  徐征犹在对着他的背影口出恶言,直到真走远了,才把秋痕喊过来在院子里罚跪,见女儿躲在门后,又出言羞辱一番。徐柔则只是哭,自己和陈青明明一清二楚,是他穷追不舍,父亲为何总怪罪在她头上。
  徐丰则却睁开了眼,僵卧在床上若有所思。
  ···
  经过一夜的思量,徐征最后还是答应了婚事,虽觉得屈辱,可儿子只有一个,没了他也就没了立足之本和光耀门楣的希望,那他在人世还有何意义。
  徐柔则知道,早晚有此一天,本想和冉念烟说说,却也提不起精神,可没想到自己还未怎样,陈家先到南府要人了,说是陈青多日夜不归宿,矛头也指向她,倒像是她诱拐了陈青。
  他们拿自己当什么人看?私窠子的窑姐儿还是河上的船妓?凭什么一个两个都觉得陈青非要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
  而此时的陈青正躲在执中院的书斋里。
  徐夷则新婚,且不是堂上官,不必上朝,昨夜冉念烟睡得晚,起得也迟,他却被折腾的没什么睡意,在书斋枯坐了一宿,见陈青去了很久才回来,道:“我一会要去东宫。”
  陈青道:“新婚本可告假三日,今日才是第三日,你去做什么?”
  徐夷则道:“刘梦梁的□□随时可能生效,不去,心里总是悬着的。”
  陈青笑道:“你倒很了解这种□□,按理说应该是极秘密的东西,你怎么知道的?”
  徐夷则没回答他,若说什么前世,只会让问题变得更复杂。
  就在徐夷则在东安门核对了腰牌,准备进宫时,忽听见钟声从宫墙内传出。
  连敲三次,回声冗长,是丧钟。
  守卫宫门的禁军也是茫然的,互相呆望着,不敢窃窃私语,先让徐夷则在原地等候,派了其中一人进宫询问,就在这时,已有小宫监拍着掌哭着到四处通报。
  “太子殿下薨了!”
  太子薨了?守卫们面面相觑,明明昨日还是好好的,也没见传太医,殿下身子弱归弱,怎么一夜之间便没了性命?
  徐夷则自然不能再进宫,四座宫门也都要即时封锁,在陛下下令之前不再允许任何人进出。
  消息很快传到京城各世家,连民间也开始议论汹汹,现在是滕王在西北失了臂膀,随时可能被突厥人打得溃不成军,太子又偏在此时薨了。
  于是更多的人想起那个不起眼的皇三子齐王,却不敢放在明面上议论,谁知道现在掌控朝政的究竟是谁?皇帝太老了,老去的皇帝向来是昏聩且不服老的,往往刚愎自用地信任一些巧言令色之徒。
  徐家自然是受冲击最大的世家之一,徐徕一想起陆明的处境,便哀叹不已,徐德总是制止他。
  “还不知自己会怎样呢,泥菩萨过河,还有闲心操心别人?”他不屑地道。
  徐徕便叹道:“若是大哥还在……咱们俩在朝廷里也是无足轻重,幸亏夷则刚娶了盈盈,咱们还可以依靠冉家。”
  冉靖手中有兵权,在混乱的时期,没有比兵权更万全的自保手段。
  皇帝也发觉太子的死状很蹊跷——七窍流血,几乎是瞬间殒命,显然是中毒所致。
  他封锁了宫闱,决意找出下毒之人,想来想去,还是先将皇贵妃拘禁起来,一切用度如常。他并不急着审问她,而是消磨她的耐心,断绝她和滕王的联络,等她亲自告诉自己。
  他知道,自己是她的杀父仇人,这么多年她是否释怀不得而知,而他从未忘记这一点,所以一直克制地保留着戒心。
  何况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大限将至,就算杀了她,也算是黄泉路上有人相伴了。
  他已习惯所有人的服从,从未想过自己要求的是否自私。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太子的灵柩已停放在文华殿; 东宫日夜有重兵把守,所有宫娥宦官,无论身份高低一并幽禁其中; 徐夷则作为太子亲卫也被火速召回宫中,数日之内与外界隔绝音信。
  徐问彤最先想到的是女儿; 直接把女儿接回冷翠轩,免得她胡思乱想,又时常劝慰她,不过是朝廷在例行公事。
  “宗人府正彻查皇贵妃呢,和咱们徐家无关; 你且安心。”她道。
  这消息自然是嘉德郡主传出来的,东宫暴毙当日,她便回宫安顿局面。现在宫里既无太后、皇后,连代皇后之职的皇贵妃也被幽禁了,六宫诸事都要靠她协调。
  一日; 宫监传信,说是嘉德郡主招冉念烟进宫,徐问彤顿时失了阵脚,安排席面留住那宦官和那些跟随而来的轿夫、宫娥,立即到荣寿堂和徐太夫人商量对策。
  荣寿堂里依旧是檀香缥缈; 御赐的大红遍地金百寿妆花帐静静垂地,光可鉴人的墨色方砖一尘不染,四处依旧是闲静雍容,唯有坐在正席圈椅上的老人精神很疲惫; 一身的绛红织金柿蒂对襟袄、官绿色双遥砻嫒梗屯飞掀胝蟮慕鸫渫访妫猿某黾阜制�
  徐问彤也体惜母亲连日来遭受的打击,可为了自己女儿的事,不得不找一个可靠的人出主意。
  她说了嘉德郡主的意思,又道:“娘,不能让盈盈去,现在宫里什么样子您也是知道的,且不说太子殿下之死是不是人为,就算真是暴毙,国无储君,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怎么能让盈盈去那种各怀鬼胎的地方!”
  徐太夫人道:“说来说去,郡主为何让盈盈进宫?”
  徐问彤道:“问过了,能给的好处也都给了,只说是嫂子长日寂寞,想接个晚辈过去说说话,呵,谁信呢?这时候进宫就为了说说话?”
  徐太夫人道:“宫里的人既这么说,想必郡主就是这么说的,再问也没用,而且……”
  她走到女儿身边,步履有些蹒跚,一旁的听泉急忙来搀扶,徐问彤也起身相扶。
  “依我看,让她去吧。”徐太夫人说道。
  徐问彤扶着母亲的手僵住了,摇头道:“娘,您怎么……您就忍心不管盈盈了,她是我的唯一的女儿,您唯一的外孙女啊!”
  徐太夫人道:“还能一辈子做你的女儿,一辈子做我的外孙女不成?她长大了,可以见些世面了,你嫂子总不会害她。”
  徐问彤知道自己不能指责母亲,可心里却绝望起来。
  “盈盈虽然嫁人了,可年纪并不大,比我当初去冉家时还要小一些。娘可还记得,我刚到冉家,也是常常写信诉苦,我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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