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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她碗里的东西多嘛!你当你姐傻呀?!
“下次做炒鸡蛋!嫩嫩的黄灿灿的铺在面条上,再撒点绿油油的葱花,配上白面条,可好吃了!”
周小全被她说得眼睛发亮,渴望的小眼神儿在面条热气腾腾的白烟后面看着特别的暖心,“姐,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好吃的啊!上次那个馒头夹肉,还放青椒那个,可真好吃!”
周小安很骄傲地一扬下巴,“那是!你姐我十七年,呃,二十年人生里最重要的大事就是研究怎么吃肉!”
这真不是夸张,作为一个纯肉食动物,周小安和周爸爸的饮食宣言是“饭桌上没肉不算吃饭”!
周小全并没发现她话里的不妥,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姐!你这样太没出息啦!”
周小安埋头吃面,小声嘀咕,“代沟啊代沟……”
可不是有代沟。
五十多年的光阴,国家从贫弱到富强,在富足安定中长大的周安安,永远不会有对生存的恐惧和对未来的担忧,那种盛世繁华中滋养出来的安全感,和永远对未来充满美好憧憬的底气,是这个年代的人永远理解不了的。
所以她能想出这么个办法来报复顾云开,因为一顿饭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她在乎的是自尊和人权!
可能这个年代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们,大多会感激别人的一饭之恩,即使那个人的态度可能让你心里有点不舒服了。
可周小安不是,所以她非要找回这个场子来!
看着顾云开板着脸冲他们走过来,周小安把碗里的面条几筷子都夹周小全碗里,放下筷子笑眯眯地招呼他,“顾云开同志,快来吃面吧!我都吃饱啦!你的再不吃就坨了!”
我吃饱了!你再跑别的地方买什么我都不吃!就让你干着急!
顾云开的又一个打算被周小安堵死了,只好阴沉着脸坐下来吃面。
虽然他阴不阴沉着脸其实都没什么大区别,可周小安就是觉得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完全无视他的一身冷气,周小安饶有兴趣地左看右看。
原来这个年代来饭店吃饭跟去食堂差不多啊!
周小全也对饭店里的一切很感兴趣,“姐,原来饭店是这样的啊!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周小安看顾云开抬头看他们,很坦荡地点头,“我也是第一次来!跟食堂差不多呀!”
她确实是第一次来,这个年代一个单身女孩坐在饭店里吃饭的很少很少,她怕被围观,从来不敢进来。
即使是面对顾云开,她也很坦荡地承认,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丢人的。
虽然她看到了顾云开冷冰冰的眼睛了有类似同情的东西,可她一点儿不自卑也不遗憾,有什么好同情的?
这又是代沟了。
在这个年代的人看来,没下过馆子,没穿过新衣裳,没干过这样那样的事,那都是贫穷没见识的象征,是很让人自卑的,是羞于承认的。
可对从小生活富足家人宠爱的周安安来说,没见识过的东西就去见识,那只是时间问题。世界那么大,等她慢慢去探索好了,有什么可值得自卑的呢?
所以从来不知道自卑为何物的周安安,对没见识过的东西,只有发现新事物的好奇和兴奋,那种坦荡和鲜活的生命力能让所有跟她相处的人都心情为之一震。
人心永远对美好光明温暖积极向上这些东西存在着本能的向往,本能的想去靠近,所以周小安来到这个世界,每每几个发自内心的笑就能获得别人的善意和好感。
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差,这句话真的不只是心灵鸡汤。
连一向很少有表情的顾云开都停下筷子看了她几眼,即使他一直没什么表情,也能让人感觉到,进来之后被周小安摆了一道的郁闷已经完全消散了。
跟一个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呢?而且还是一个这么让人心生好感的孩子。
他自诩跟周阅海是同辈,把他的侄子侄女很自然地就划分到自己晚辈里去了。
况且,周小安顶着那张小脸儿和那头短短的乱发,真的太显小了,说她跟周小全差不多大也毫不违和。即使知道她成年了,也总是让人不自觉地把她当小孩对待。
所以顾云开才敢吩咐她,“周小安,你吃完了去隔壁饭店帮我买两个肉菜吧。”
周小安当然知道顾云开不是为了自己吃,他还是想给他们姐弟吃点肉吧?可能听到刚才他们的谈话了。
更大的原因应该是觉得她没来过饭店,想让她去过把自己点菜买菜的瘾。
周小安还真的想去试试!
对新事物她是永远保持着旺盛的探索欲的。
所以她就很高兴地拿着顾云开给的肉票和钱去隔壁饭店了。
反正他正吃着她的面呢,她可不打算吃他的菜!还是他欠她的!
他们又不是真的有仇,找回场子就行了,难道还能真的结仇不成?!
不过该报复还是要报复到底的!这个周小安分得清楚着呢!
顾云开和周小全吃完饭已经天黑了,他和周小全把周小安送回矿上,把他根本就没动筷子的肉菜装好递给周小安,“拿回去明天吃。”天气凉,能放两天呢。
周小安心里有点犹豫,最后还是笑眯眯地看着顾云开露出小白牙,“顾云开同志,您能帮我一个忙吗?帮我给我小叔带点儿东西过去。”
然后他们就在门卫室里见到了一大一小两个咸菜坛子。
周小安表示,装咸菜还是用坛子才配嘛!
她舍不得让小叔抱着个咸菜坛子到处走丢人,对顾云开可就不手软了。
那个大坛子得有好几十斤重,估计只能用肩扛着带过去了!
“顾云开同志,这两坛咸菜还没腌好,不能用袋子装上闷着,会变味儿的。”你就这么扛着带一路吧!
一想到板着冰块脸的顾云开肩扛手拎两个咸菜坛子的样子,周小安就觉得特别特别解气又好笑!
看把你严肃正经的!不是别人都不敢在你面前说柴米油盐鸡毛蒜皮吗?看你这回怎么办!
不是对谁都喜欢下命令以自我意志为中心吗?有种你命令这俩坛子跟着你踢正步啊!
所以顾云开后座上驮着一个大坛子,手里抱着一个小坛子骑上自行车还没走多远,周小安就忍不住笑倒在了周小全的肩膀上。
而不远处的顾云开听到女孩儿毫不掩饰的清脆笑声,生平第一次一脚没踩稳,把自行车骑了个趔趄。(未完待续。)
第一二一章 要求
送走了顾云开,周小安跟周小全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小叔给他们带的东西。
看到里面的东西,周小安愣住了。
是水果,而且是热带水果,五个黄绿相间的大菠萝,一大包小芒果,都是这个季节的应季热带水果。
可小叔他们部队的驻地是在比沛州还要往北的地方,上次他寄来的当地果干是黑加仑,是东北才会有的特色浆果。
小叔现在正带着部队拉练呢,并没有去南方出差,而顾云开跟厂委的老头们说过,他是出差路过沛州,顺路回来待一天就得走。
周小安有点儿脸红,这些水果,应该是小叔知道顾云开要去南方,拜托他给他们带过来的。
也就是说顾云开辛辛苦苦给他们大老远带了一袋子水果,还好心地要请她吃饭,她把人家整了一道,还附赠两个大咸菜坛子……
等看到包里的信封和饭盒,周小安就更内疚了。
信封里是这两种水果的方法,在这个年代真的很有必要,至少周小全就没见过这两样东西,更不知道怎么吃。
饭盒里是削好的菠萝块和芒果丁,看来还是担心他们不会吃,让他们看看样品。
甚至还给他们准备了一把削菠萝专用的小刀。
周小安的愧疚达到了顶点。虽然顾云开自我霸道冷冰冰又不通人情,可是真的是对他们很用心啊。
她相信小叔是不会叮嘱得这么详细的,肯定是他自己想到这些的。
而她却那么恶整人家……
周小安决定明天一上班就跟江副矿长要顾云开家的电话号码,告诉他那些咸菜她忘了放一样东西,还不能吃,先不用他带去了。
可第二天打过去,一个非常好听的女声告诉周小安,“云开已经回部队了。”
周小安垂头丧气,在江副矿长的追问下只好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老头豪爽大笑,毫不掩饰地幸灾乐祸,周小安更加沮丧了。
可走出厂委,就遇上了令她更加郁闷的事,王腊梅找上门来了。
是祸躲不过,周小安硬着头皮去厂门口见她。
王腊梅明显比上次见她时苍老了许多,才五十多岁,头发就几乎全白了,周小安刚穿来的时候她头上只有几缕不明显的斑白。
脸上的皱纹深得刀子刻上去一样,人也瘦了不少,一件褪色的灰色带补丁斜襟棉袄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看人的目光浑浊晦暗,让人心里非常不舒服。
看见周小安,她扑过来就要拍打她,“你这死孩子!我不来找你你就不知道回家是吧!离了婚了,家也不回了!妈也不要了!你这以后打算就当孤魂野鬼了是吧!?”
周小安赶紧躲开她的手,虽然知道她这不是有意要殴打她,但王腊梅手劲儿一向很大,拍在身上也很疼的。
“我不是天天跟小全见面吗?什么孤魂野鬼呀!我工作可忙了,只能出来五分钟,您有什么事抓紧时间说吧!”
不是她不通人情,把来看她的母亲拒之门外。是她知道,王腊梅今天来一定是有事的。
否则她都离婚这么久了,也搬到厂里这么久了,还又是伤又是病的,她怎么一次都没来看过她,偏今天来了?
“你这个小白眼儿狼!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也不问问你姥身体怎么样!你姥白……”
王腊梅说顺嘴了,想说你姥白疼你了,可这话她自己都说不出口。王老太可真没做过任何一件疼周小安的事,从小就把她当成害死孙子的仇人,非打即骂,看见她就恨得眼睛通红。
“我姥?我姥怎么样了?每天还冲南磕一百个响头吗?还念一万遍佛吗?脑门儿上的大黑印子掉不了了吧?”
可不止是周小玲留疤了,王老太也用了那瓶特制碘酒,脑门儿正中贴膏药一样留下了一个大黑印子。
王腊梅不敢再提王老太了,再提这话题就继续不下去了,只好直奔主题。
“你转正了?当正式工人了?拿一级工的待遇?”
这消息可真够灵通的,昨天财务科才发工资,她转正的消息刚传出去她就来了!
周小安点头,眼里隐隐一片冷漠。她隐约猜到王腊梅来干什么了。
无非是看她工资高了,待遇好了,要增加给家里的钱粮呗!
可事实证明,周小安的想象力太匮乏了!
“你小叔托人给你转的正吧?你说你这死木头似的,咋就得了你小叔的眼缘儿了呢!”王腊梅很是感慨,小女儿懂事乖巧又聪明伶俐,怎么就跟周阅海说不上话呢!
这回也不知道怎么地了,连学费都不给出了!哪有这么当叔叔的!?这不是要断了孩子的前程吗!?
可她现在连话都跟周阅海说不上,前几天又接到他的信,明确告诉她,大人的事不要牵扯孩子,否则他就要把房子上交给国家了!
王腊梅吓得一个字都不敢再跟周小安提了,这孩子倔脾气上来,再真去周阅海那告状,周阅海这人可不是好糊弄的,翻脸就六亲不认,看他十几年不回老家和对待他们一家的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