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欧阳建新放心地收下了粉末,周小安也分出一点奶粉和糖交给他,大包还是自己装起来,“我要是忙,不能过来,你就去矿上找我。”却没给他坐公交的钱,欧师傅身上都分文皆无,更别说欧阳建新了。
坐车晃晃悠悠走走停停还得绕路走站点,一个多小时能到矿上,欧阳建新身上肯定一分钱没有,走路就得两个小时。
周小安一定会有几次不来,让他自己去取的。
斗米恩,升米仇。任何东西来得太过容易和简单,付出的代价太少,就可能让人产生轻视和贪婪之心。
比如王家人对小叔的接济和他的房子,所以让欧阳建新走几次这样的长途跋涉很有必要。
她真心想帮助这对兄妹,可是她更爱自己。一切都以自己不受伤害、努力能得到认同为前提,她不是神,她做事就想得到回报和善意。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愿意付出真心,但必须时刻怀着一颗防人之心……
安排好奶粉,周小安又提议:“小妞妞病好以后,最好不要待在家里了。”他们都得上班上学,小妞妞还得陷入这次一样的遭遇。
所以,等欧师傅愧疚地回来的时候,欧阳建新递给他一小包奶粉,“爸,给我奶拿去吧。”
在欧师傅感激和愧疚的目光下,欧阳建新跟他提出了条件,“小妞妞病好以后,就让她上全托托儿所,周末我放假再接回来,她吃住都在那。”(未完待续。)
第一零一章 闲事(给轻眉8866的和氏璧加更)
小妞妞去了托儿所全托,吃住都在那里,一周最多回家一次,还能有放了假的哥哥看着,就能逃脱欧老太太的魔掌了。
至于以后长大点的事,那至少还得三、四年呢,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就到时候再说吧!
也许那时候欧师傅就能醒悟点儿了呢,也许那时候欧阳建新就能长大自立把妹妹接出去单过了呢,也许那时候欧老太太就死了呢!
周小安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么想恶毒,这老太太手上至少有两条孙女的人命,盼她早死是替天行道!
可欧师傅却不同意这个方案,“上全托得要不少钱和粮票,你奶……”
欧阳建新克制着脾气跟父亲讲道理,“上咱们钢厂的全托托儿所,一个月只要小妞妞自己的粮票和副食票,不用家里补贴,托儿费也有补助,只要咱家拿五、六块钱,你和我妈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七十块,拿出这五块钱能影响啥?”
“爸,你看看小妞妞,她再在我奶跟前儿待着,肯定得死!你就一点儿都不心疼她吗?非要我三个妹妹都死我奶手里?你想想大妞和二妞吧!”
“爸,要是小妞妞再出事儿了,你就当我也死了吧!我肯定不在这个家待了!我去地矿(浅矿,地表以下很浅的地方有一层薄煤层,开采困难,只能靠人往出背煤)背煤养活自个!你就和我妈全心全意养活我二叔、三叔他们吧!”
欧阳建新不是吓唬父母,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欧婶儿一听,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欧师傅看看瘦骨嶙峋的小女儿又看看一脸决然的儿子,咬咬牙,“让小妞妞去全托!这事儿先别跟你奶说!等,等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那又是个隐患!
周小安给欧阳建新使眼色,欧阳建新趁热打铁,“爸,咱们钢厂托儿所也跟医院一样,只要你签字,就能直接从财务科扣托儿费,你再去办一张证明吧,先给托儿所送去,把小妞妞的名给报上,看去的孩子多,小妞妞再去不上!”
欧师傅也看出大儿子对自己的不信任了,对他并不高明的托词全盘接受,“行,我这就去办。”说着就走出了病房,第一次有了一点做父亲的魄力。
这事儿这么办也好,等母亲发现工资少了闹起来,就让她自己去财务科领他的工资,人家财务就给发那些,她一个农村老太太能懂啥?到时候也就消停了。
不得不说,离开欧老太太的逼迫,欧师傅还是有一些脑子和魄力的,只可惜一遇上母亲的哭闹就完全没了办法。
所以要让他办事,就必须躲开欧老太太,而且要趁热打铁,一步做到位!让他以后想退缩想反悔都没机会!
欧阳建新和周小安对视一眼,都发现了这点。
可见凡事无绝对,只要肯想办法,总会走出一条生路来的!
欧婶儿看丈夫这回是真的开始护着孩子了,抱着小妞妞又是一顿痛哭,“妞妞这回算是真的有救了!”
事情解决了,周小安就不在这儿待着了,她自己还一堆事儿得时刻关注着呢。
走出医院,周小安从旁边的居民区抄近路去车站,刚走出不远,就在一条胡同里看见一群人,大家围着什么议论纷纷,人群里还不时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咒骂声。
周小安溜边儿走过去,不打算凑过去看热闹。
她是比较喜欢看热闹,可也得看是什么热闹。老大爷放风筝耍空竹,小朋友滑单排轮她能看得津津有味儿,这种泼妇骂街吵架的,她听几句就能犯尴尬症,从来不往前凑的。
可不想看却得听,“罗师傅!不能这么打孩子呀!再打就打死了!”
“小林子!你可别犯倔了!赶紧把东西给你爸!你这孩子不要命了!”
一个女人愤恨尖利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人的劝阻,“这孩子不打还行?就这么打还打不服他!
罗广生!你就不是个爷们儿!连你儿子都不拿你当回事儿!你活着还有个什么劲儿!死了得了!挣不来钱,老婆孩子跟你吃苦受罪,连儿子都看不起你!”
周小安正好走到人群近处,清清楚楚地听到里面有钝钝的闷响,那是重重踢打在身体上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无论是打人的,还是挨打的,都闷声不吭,只能听到人群里劝阻的声音,和那个女人不住的火上浇油。
大伙儿劝得狠了,应该是有人去拉打人的了,女人开始气急败坏,“干啥呀!干啥呀!都起开!我们当父母的教训自己家孩子你们掺和啥?!你们知道咋回事儿就瞎劝呐?
这小兔崽子攥着他死鬼妈的金戒指不拿出来!一家人都要喝西北风了!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妹妹饿死!这心得有多狼啊!
我告诉你们!谁都别劝!国家都说了,不许私藏黄金!那是,那是不信国家!是坏分子!谁敢包庇坏分子?!我举报他去!”
虽然是强词夺理,可人家亲爹打儿子,又涉及到坏分子和私藏黄金,谁都不敢那么实打实地管了。
国家是有政策,不允许私藏黄金,让所有拥有黄金的个人去银行兑换纸币,可那也主要是针对成分不好或者大宗藏有黄金的人来说的。
现在政治形势还没那么严峻,没到66年以后一切都上纲上线的地步,普通老百姓不可能因为手里留个金戒指、金耳环就被定为坏分子。
可凡是无绝对,一涉及到这种政治上的事,大家都是会小心为上的。
几名围观的妇女相携离开了,边走边小声议论,“啥坏分子!净扯淡!还不是看上人家前面老婆的东西了!不要脸!”
“小林子这孩子,唉!不是我嘴损,这孩子啊,这么下去,早晚得让他爹打死!”
“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这孩子这些年受了多少苦啊!没死就算他命大了!”
……
围观的人群出现了一个缺口,周小安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一个高个子男人满脸恨意地死命踢打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男孩,那个男孩正对着周小安,额头和嘴角鲜血淋漓,眼睛却死命地睁着,像个见过血的小狼崽子,倔强狠厉又野性,让人看一眼就想转开头去。
打他的男人可能也是被他的眼神激怒了,打仇人一样毫不留情,却让人觉得他虽然是打人那个,却带着心虚的气急败坏。
男孩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已经被打得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却一直死命地护住胸前紧紧攥着的手,那里攥着的应该就是他母亲留下来的金戒指吧?
周小安的心里涌上浓浓的悲哀,这又是一个因为父母不负责任而受苦的孩子。
如可怜的小妞妞一样,如倔强的建新一样,如被迫卷入母亲和哥哥们争斗的周小全一样,也如同无辜惨死的周小安一样。
周小安心里残留的属于原来周小安的感觉被这些天的所见所闻激发出来,绝望地放弃爱情的悲哀,被虐待却没有立场反抗的无奈,濒死前的愤恨和终于解脱的那丝轻松……
够了!还嫌这些孩子受的苦不够多吗?!
周小安第一次有了多管闲事的冲动。(未完待续。)
第一零二章 大米(月票480加更)
周小安掏出一块糖,冲旁边一个笑嘻嘻看热闹的六、七岁小男孩摇了一下,那孩子就跟着她绕到旁边的一个破棚子后面去了。
刚才听他跟小伙伴儿说话,他管那个尖利叫嚣着的女人叫妈妈。
周小安摇着糖问他,“认识字不?”
小男孩的脑袋随着糖来回转,“不认识,给我!”跳起来就要去抢。
不认识就好。
周小安一抬手躲过去,“你妈认识字不?”
小男孩一跳一跳地几乎要扑到周小安身上,“我妈认识粮本儿!”
这就够了。
周小安把糖给他,他三两下扒开糖纸塞进嘴里,又开始舔糖纸,边边角角都不放过仔仔细细地舔了又舔。
“你帮我办件事,办好了我再给你三块糖。”
周小安拿出钢笔在小男孩手心写了“大米”两个字,“你去悄悄地把这个给你妈看,记住了,只能悄悄地给你妈看,谁都不能让看见,要不就不给你糖了!”
小男孩点头,周小安接着说,“给她看完趴她耳朵边悄悄告诉她,我有这个,她要是想要,就偷偷过来找我。然后你把手心攥紧了,不许松开,松一点儿就不给你糖了,攥好手心过来找我拿糖。”
小男孩跑了,周小安远远看着他,见他很听话地偷偷把母亲拉离人群才给她看手心,然后又指了指周小安的方向。
周小安冲女人点了点头,就绕进了旁边的一个更偏僻的小胡同。
母子俩紧跟着就来了。
小男孩跑在前面,伸着拳头给周小安看。
周小安把他手打开,往手心吐了口唾沫,在他脏兮兮的衣服上一蹭,钢笔字就蹭成一团墨水了,然后在他手里放了四块糖,“你做得很好,奖励你一块。现在去胡同口守着,有人来了就叫。”
小男孩被表扬和奖励激发得脸蛋儿通红,撒腿就跑去胡同口站岗了。
他母亲颧骨高高的,嘴唇薄削,脸色发黄,眼睛浮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周小安,“你有大米?”一出手就给儿子那么多糖,看来确实很有来头!
周小安伸手进挎包,抓出一把莹白的大米来,给她看了一眼就放了回去。
女人的目光几乎要黏在了她的挎包上,“我没钱!你要啥?”
周小安没时间跟他废话了,那个男孩子还在挨打呢,“我要你儿子手里的金戒指。一个金戒指换三斤大米。”
银行收购黄金,按成色定等级,一般都在两块钱左右一克,一个金戒指也就三、四克。
而粮店里早就见不找大米了,居民粮本更是早就没有大米这一项,黑市大米已经到了五、六块钱一斤,还有价无市,几乎买不着。
一个金戒指换三斤大米,已经是非常非常合算的事了。
女人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