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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林曦慢下脚步:“你觉得我不该和她说话?”
宫女忙低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她和李昭仪是朋友。”顾林曦淡淡重复她的话,末了,看着前方拱门旁的路灯,而她也是真的羡慕她。
以前对苏锦绣的了解,大都是听闻,虽说上都城中多宴会,怎么都会遇见几回,但她们并没有说上过话,便是打了招呼,之后也不会有交集。
直到去年六月的宫宴,定北王谋反,她们这些人被关在一起,她代为李昭仪站出来。
过去只听闻她身手好,还救过施家大少爷,真正看到时,带给她的却是震撼,她成功救下了那时就怀有身孕的李昭仪,等到了皇上派来救援的人,还帮了当时已经受挟持的人。
她和她们,无疑是不一样的。
谋反平定后,鉴于她和李昭仪的关系,她派人打听了一下这位苏家大小姐,之后,再得知施家大少爷为了娶她向圣上请旨时,顾林曦开始羡慕她。
羡慕苏家简单,爹娘仅有她一个孩子,嫡出,毫无内宅纷争,受尽宠爱长大,不需要刻意讨好别人,更不需要被强求着学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她看起来就是快乐的,那样肆意。
而她顾林曦,从出生开始,尚且只知道哭的时候,她就得懂得讨好主母,身为二房长女,虽是庶出,她也比在她后出生的妹妹们幸运的多,主母没有女儿,她被记到主母膝下,教养长大。
但她还得时时注意着主母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提防这些妹妹们的争夺,努力让自己变成主母喜欢的样子,在宝相侯府内,那么多的庶子女中,稍有不慎她就会被挤下去,少说多看,怀藏心思,任何事情不能太喜形于色,要懂得伪装,更重要的,从她十岁开始,为了入宫做准备,她还要开始学着,如何吸引住太子。
人的出生是没法选择的,有人出生高贵,有人出生贫寒,所以她羡慕苏锦绣,羡慕她简单,简单的年少生活,嫁去施家后,也是简简单单。
宫女在旁还想劝说什么,看到娘娘这样的神色,便没再说什么,扶着她往回走。
这时她们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很快到了她们面前拦住了她们,顾林雪跑的气喘吁吁,站定后看着顾林曦:“四姐,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顾林曦淡淡道:“我乏了。”
“刚才在宴客厅内说胸闷要出去透透气,现在又说乏了。”顾林雪不客气的质问,“四姐,你是不想和母亲说话是不是。”
“我没有。”
“别人都看到你在外面和施家少夫人说话了,又说你乏累,不是借口是什么。”
顾林雪气的不行,伸手就要去拉顾林曦,被一旁的宫女当即呵开:“不得无礼!”
“你算什么东西!”顾林雪直接挥开了宫女的手,反手退了一把,“我跟我姐姐说话,你一个奴才插什么嘴。”
宫女退后了一步,踉跄跌坐在了地上,另一个宫女忙扶住顾林曦,警惕的看着顾林雪。
顾林曦站在那儿没动,冷冷看着她:“你接着闹,把我肚子里这孩子闹没了,顾家就什么希望都没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林雪神色一变,看向她微隆起的腹部,的确是生怯了,“我可没对你做什么!”
“你回去和母亲说,大哥的事我没办法,侯府的事我更没办法,你们太瞧得起我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因为宝相侯府的事,我现在怀有皇嗣都还是个嫔,这孩子生下来后是不是留在我身边养都还是未知。”
说罢,顾林曦转过身,朝拱门走去。
顾林雪没有再追,原地跺着脚,气呼呼道:“没了顾家你也什么都不是!”
一旁的宫女刚刚被吓的不轻,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安安静静的跟在顾林雪身后又往宴客厅回去。
快到时,拐角处光顾着生气没瞧仔细,顾林雪险些就撞到人,见是个宫女,开口就骂:“你没长眼睛啊!”
宫女身侧传来了凉凉的声音:“是你没长眼睛吧。”
顾林雪抬起头,看到苏锦绣后这脸色更难看了,可尚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和她起冲突,于是她依旧骂那个宫女:“赶快让开!”
“也难怪,推人下水的事都敢做,撞个人而已,你是不知道什么叫道歉了?”苏锦绣横跨了一步,就看不爽她这幅‘我心情不好你们都要让着我’的态度,这小宫女还是好心给她带路,走得好好的,才要拐弯她就忽然撞上来了。
顾林雪刚刚才被顾林曦气过,脾气冲的很:“关你什么事。”
苏锦绣笑了:“逞大小姐脾气逞到宫里来了,看来上回的教训不太够。”
之前在宫中,因为她站出来揭发别人的事,回侯府后被关了整整半年,险些要被送去剃发为尼,这件事儿想起来顾林雪就后怕,被苏锦绣提起来更是难堪。
脑子一冲,顾林雪直接发难了:“你刚刚是不是和我四姐说了什么,让她不要管顾家的事,你相公让宝相侯府永无抬头之日,你竟然也这么狠毒,要离间四姐和顾家。”
“……”苏锦绣看着她这半狰狞的脸,“你有病吧。”
“不承认么,哼,我大哥被降职不就是你相公搞的鬼!”
苏锦绣冷笑,找她撒气,那也得挑拣挑拣,当她好欺负了?别以为在宫里她就不敢打她了。
正要说,走廊下台阶上走来几个人,施正霖带头,后面还跟着两个体魄强健的宫嬷嬷。
这两宫嬷嬷冷着脸上来就架住了顾林雪,其中一个直接捂住她的嘴,没半点拖拉,直接把人给带走了。
这力量悬殊根本没有挣扎的可能性,顾林雪都快要被架的吊起来了,跟着她来的那个宫女直接吓傻了,在苏锦绣面前跪了下来。
施正霖走上台阶,牵住苏锦绣,对那跪着的宫女道:“回去禀报顾夫人,顾小姐在宫中口出狂言,无视宫规,大声喧哗,还污蔑别人,已经被宫中的管教嬷嬷带走。”
宫女低着头起身,朝着宴客厅那儿飞奔而去。
苏锦绣这才转身看他:“不是说在飞絮阁那儿等你。”
“还要去严华寺,我提早出来了。”
苏锦绣给了小宫女赏钱,随他走下台阶,想起那两个彪悍的宫嬷嬷:“你是不是早就到了。”
施正霖松开手,又握住给她取暖:“来的路上刚好碰到。”
苏锦绣瘪嘴,唬谁呢:“她说她大哥被降职的事与你有关?”
“他大哥在酒楼里闹事,我和南药路过,正好撞上。”
打伤了人,还发酒疯,身为朝廷官员,降职处办这一点都不冤枉,就是对于现在的顾家而言,墙倒众人推,雪上加霜了。
很快到了宫门口,上马车后,两个人前往严华寺。
第162章 以身相许
万贯街过去就是西市; 大年三十除夕夜,临近子时; 这儿人来人往,马车都进不来,挤的水泄不通。
远远的苏锦绣和施正霖就下车了; 朝里走,清竹和紫茵跟在后头,手里拎着放香烛的篮子; 准备等会儿上香用。
这时已经有许多人等在庙殿外; 子时一到就争抢着上头炷香,往严华寺里面走人还少一些; 苏锦绣到了祈福的平安堂; 这儿比别处安静,进去的人都跪在蒲团上默声祈福。
这三年多里,苏锦绣从未在除夕夜来过寺庙里,也没有祈福求过; 平日里也甚少前来。
面对这些济世慈和的佛像,苏锦绣有时会怕这是老天爷给她的一场梦; 闭上眼后; 等睁开; 又会回到前世。
严华寺的平安堂内放着的是地藏菩萨,祈求身体安康万事顺心,求完后还可以在里面的师傅那儿求一道平安符,之前阿兮姑娘就是在这儿替小叔子求的。
苏锦绣求了两枚平安符; 从平安堂里出来两个人到了前殿,这时距离子时很近了,整个上都城烟火漫天,台阶上小廊里站满了人,尤其是他们所站位置下面的几棵大榕树旁,满是挂缎带挂平安牌的人。
“小心。”苏锦绣抬手扶住朝他们这儿挤过来的一个小孩,大人们忙着上香,跟来的孩子有时没多余的人照顾,便让他在后面跟着,这么人挤来挤去的很容易跟丢,不过他们也不急,自己玩的高兴,苏锦绣扶那一下,转眼人就跑台阶下去凑热闹了。
施正霖这边也扶了一个,是个小姑娘,五六岁的模样扎着两个冲天辫,看样子是住在附近的,一溜烟就去不远处找爹娘了,施正霖转身看她:“关北门的新年可是与这里一样?”
苏锦绣笑了:“大魏天下,这新年都是一个样的,但各地又有不同,关北门差异更大一些,关内住着不少外族人,除夕夜大家吃什么的都有,除夕夜去街上走,有许多摊子,东西没有这儿的丰富,就是图个新鲜,呆久了也就没什么不同。”
施正霖含着些笑意听着,苏锦绣看着他微怔,以前她每回从关北门回来都会和他说一些那里的事,他总是安静的听着,并不会问她,后来战事繁忙,回来的次数少了,提起的也就少了。
苏锦绣心中泛动着:“你那时都梦见了些什么?”
施正霖转头,她正望着祈福的榕树那儿,神情间透着对他即将开口的注意,又还装着若无其事。
两个人正好站在角落,手可扶护栏,四周人潮走动,施正霖便将她护在了里面,缓缓道:“我梦见很大的雾,之后看到了施家的前院,摆起了灵堂,我娘,跪在那儿哭的很伤心。”
要让施正霖再描述一下之前那个梦,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记的深刻,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但之后他却再没做这样相关的梦,想起来时心还是会觉得闷。
见他停住不说了,苏锦绣扭头:“那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施正霖将手覆在她扶着石拦的手上,“我倒是希望能多梦见一些。”
苏锦绣看向他的手,若都是真的,她倒是知道一些后来,可这个梦令她太难受了,让她觉得上一世蹉跎,竟白白错过,整整十年时间。
她觉得那才更像是一场梦,是一场她在训堂内偷懒睡觉时候做的一场噩梦,噩梦醒来,一切如初。
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阵钟声,犹如醍醐灌顶,苏锦绣猛地一怔,下意识朝着佛塔那儿望去,那边立着一口大钟,声音就是从那儿传来,当——当——当,震在所有人心中,也将她震下。
半响。
“施正霖,你为什么会求皇上赐婚?”
“你侠义心肠,喜欢路见不平,总得放在我身边才放心些。”
“你直接说我闯祸不就得了。”
施正霖抿嘴轻笑:“不是闯祸。”
苏锦绣眉宇微扬:“那你为什么会求皇上赐婚。”
过了会儿,施正霖将她扶在石栏上的手收回来,交握着,藏入自己的袖口中,暖呼呼的。
“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也就只能以身相许了。”
苏锦绣转过身,后边一阵人潮拥挤,施正霖搂住了她,朝台阶那儿看去,涌上来上香的人快要把石阶给踏破了,还有欢呼声,苏锦绣仰起头,簌簌的雪落下来,落到了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踮了下脚,苏锦绣抬手,轻轻一拍,落在头发上的雪粒子又掉到了他的鼻头上,透白的一点,很快就融化了。
她笑了:“下雪了。”
施正霖伸手遮挡到她眼睛上方,苏锦绣却埋头藏到了他怀里,一双手轻轻搂住了他的腰身。
很轻很轻的声音传来:“那好吧,本夫人勉强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