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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是善言谈的人,却洋洋洒洒说了许多。
“王爷这是!”宋丞相断断没有想到魏王竟然还敢在自己府中逞威风,顿时大怒。
“再给四十板子长长记性。”魏王指着柔弱美丽,一双美眸恐惧地睁大的柔姨娘淡淡地说道。
他带来的侍卫更加彪悍,上前就摁住了柔姨娘。
“老爷救我!”柔姨娘只挨了一板子,就尖声惨叫了起来。
她的哭叫就在眼前,宋丞相出离地愤怒了。
在他的府中打他的爱妾,岂不是在打丞相大人的脸么!
“大人不必说了,今日四十板子了结了也就罢了,不然,只怕本王要往朝中弹劾一二,坏了两府的和气。”
“什么?!”魏王平静淡定如斯,宋丞相气得五内俱焚,眼前一阵一阵地发花。
“婢妾管家,内帷不修,嫡庶不分……”魏王如数家珍地在宋丞相老脸惨白里头淡淡地说道,“虽本王与贵府有亲,只是却不敢因私废公,说不得就要大义灭亲了。”
这年头儿大义灭亲还能说得理所当然的,宋丞相也只听见过眼前这一个了。
他心都要被气炸了,然而魏王乃是皇族,他虽然位极人臣,却也没有魏王的腰杆子硬,自然更恐惧魏王是真的弹劾自己一番。
因此柔姨娘哪怕在哭叫叫他救自己一番,他心中心疼得厉害,却为了自己的前程,不得不含泪扭过了头去。柔姨娘再没有想过宋丞相竟然只因魏王的几句话,就对自己见死不救,她本就疼得厉害,顿时就大哭了起来,混合着她身上被打裂的伤口,越发地喧闹起来。
“堵住她的嘴。”魏王淡淡吩咐道。
“宋婉儿受了伤,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只可惜被关在柴房无人看望,也是十分凄凉。”沈望舒就在一旁轻声叹息了一声,看着不远处微微一动的张有容就笑了。
她一脸的悲悯,魏王猝不及防地扫过她的脸,忍不住目光温和了起来。
“一会儿洗洗这地,全是血,叫人看了笑话。”沈望舒与一旁噤若寒蝉的丫头柔声道。
她已经得了赐婚,日后就是魏王妃,谁敢不听她的话呢?连宋丞相都被魏王压制,几个丫头自然也不敢反抗她。
有几个丫头讷讷地应了,又忍不住去看不远处被摁在地上,就跟猪狗一般给打得全身开花儿的柔姨娘。
柔姨娘威风的时候,府里谁不害怕她呢?那般威风风光,姬妾丫头们都拜服,可是魏王发作她,想要了她的命的时候,连丞相都不敢拦着。
柔姨娘在主子们的眼里……也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又与她们有什么不同?
因想到这些,有几个丫头就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自己的胸脯儿。
“此地太乱,我就不看了。”沈望舒听柔姨娘鬼哭狼嚎的,耳朵都被震得发疼,且她欣赏了一番也就罢了,见一旁的临西侯老太君母子正脸色苍白地立在一旁,心中哼笑了一声,摇摇摆摆地走了。
她才走,魏王就拔脚追了过去。他如今是正经赐婚之后,有了皇家认证后的有名分的人了,自然不会再有什么顾忌。且他越殷勤妥帖,就是越发给沈望舒做脸,叫众人都知道,他是爱重这个王妃的。
想叫京中世人尊重他的王妃,就得从他做起,他先尊重她。
魏王明白这个道理,虽身若青松,可是看向沈望舒的眼神却热切。
“这丞相府中太没有规矩,我真是担心你。”他抿了抿嘴角,见沈望舒抬头安静地看着自己,福至心灵一般地说道,“太后还很挂念你,不如,你搬回太后宫中去罢。”太后虽然是更看重他的体面,可也并不是没心肝的人。沈望舒替她挨了那一刀是实打实的,太后自然对她刮目相看,且如今又亲近了一层,往后说句更亲近的话,沈望舒也要管太后叫“母后”的。
想必“母后”不会拒绝一点小小的合理的请求。
“若我入宫,只怕就有人要说我仗着你跋扈了。”沈望舒有些意动,然而到底摇了摇头。
“我愿意叫你仗着我跋扈。”魏王轻声说道。
他眉目俊美夺目,可是神情却真诚认真,沈望舒看着这对自己很好,好得叫自己心生愧疚的青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是真的在用心喜爱着她,想要对她好,可是她却并没有如同他喜欢自己那样深刻地去喜欢他。
她是喜欢他的,可是却远远不及他对自己的感情。
她的心底还有各种退路,更爱的,只有自己。
“我还想瞧瞧宋婉儿的好戏。”她沉默了片刻,把自己不那么光明磊落的心情分享给他。
她这一刻,是屏住了呼吸,生出莫名的紧张。
“别伤了你自己。”魏王一怔,见沈望舒霍然抬头,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仿佛不认识自己,在重新打量一般。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想了想方才与沈望舒不安地说道,“这两个都心肠狠毒,不然,我再给你留几个侍卫?”
他感到沈望舒神色之中的变化,还有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在舒展缓和,虽然不知缘故,可是心中却忍不住生出几分莫名的欢喜,叫他轻轻走到了沈望舒的身边,垂头看这个有着这世间最复杂感情的眼睛的少女。
“你……不觉得我的心肠,其实也很狠毒?”沈望舒艰难地问道。
她本以为魏王,是喜欢着她刻意表现给他看的那个虽然颇有心机,可是却纯善的女孩子。
他喜欢的那个,难道不是为了自保而艰难算计的无依无靠的姑娘?
“我喜欢的是全部的你。”纯善的,狠毒的,只要是她,就足够了。
魏王见沈望舒一脸无措的样子,突然笑了笑。
他对着眼前这个目光复杂又茫然的少女伸出修长的手,看她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中。
她的手柔软,又有些冷,他不由轻轻握住,垂目说道,“你在我的面前没有隐瞒,我很欢喜,也要感激你。”这是不是代表,她是信任着他的?
魏王心中愉悦了起来,想到太后与自己戏谑的笑言,默默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一个金光闪闪的金环,飞快地扣在了沈望舒纤细的手腕上。
冰冷的触感落在沈望舒的腕间,她诧异地垂头,看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只细细的绞丝金镯,金镯上还有一只精致玲珑,雕工复杂的的小金锁。
“我听说,喜爱一个人,想要与她缘定三生,不论经历多少轮回都想和她在一起,就用这金锁,将她锁住,叫她记得,不管分离还是……我都永远不会离开她,不管到了哪里,都会找到她,回到她的身边。”
“你……”
“不管多少轮回,奈何桥上走过几遍,我都不会忘记你,你也不能忘记我。”魏王优雅地拨弄着小小的金锁,眼里是满足的笑意。
“锁住你了。”
第10章 嫡女逆袭(十)
在魏王内敛却炙热的注视之下,沈望舒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心中乱成一团,对魏王的存在生出一份恐慌,可是却没有将这小小的金锁从手腕上取下来。
她仿佛不由自主,就默认了魏王的这些话语。
可是她突然又有些伤感。
她不过是在书中穿越,魏王对于自己来说,不过是书中的一个人物。
他们或许并没有轮回转世,这一世结束之后,她重新踏上了另一端征途,而他……奈何桥上等待她,只怕不会再等到了。
她沉默地摸着手腕上的金锁,心里酸涩了几分。
只是既然知道,她与他只有这一世的缘分,沈望舒就默默地下定了决心。
这一世,他对她这样好,那么她就用尽全力去爱他一次,不叫他与她之间有任何的遗憾。
似乎想通了这一点,她的心里也觉得爽快了许多,忍不住憧憬起日后成亲之后,两个人会过的幸福日子。
说起来很丢脸,虽然在书中不知穿梭了多少次,可是沈望舒竟然还没有与任何一个男子有情。
从前是世界,每当她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做下了事端来,那些男人也都被自己吓跑了。
难得遇上一个不畏惧自己的冤大头。
她忍不住又在心中沾沾自喜起来。
她正顾不得自己还要绷着端庄的脸在房中打滚儿偷着乐,就见魏王给自己留下了的一名女侍卫快步上前。
这侍卫乃是她安排去看着宋婉儿的,见她来给自己复命,沈望舒沉吟了片刻便起身叫她上前,挑眉问道,“真的来了?”宋婉儿挨了这么一顿好打,又被关在了柴房,张有容若不“情不自禁”来探望一回,岂不是对不住这多年的真爱?她早就等着呢,只是没有想到丞相府这样宽松,一个身手不怎么敏捷的勋贵子弟,都能摸到后院儿来。
不过想必这两个从前该经常私会,不叫人发现,也是寻常。
沈望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笑了笑,决定以德报怨,成全一次两个有情人。
她又叫人去请宋丞相往柴房去,自己也跟着侍卫簇拥着去了。
此时的柴房之中,宋婉儿并不知道沈望舒正有意成全她的一番痴心,此时她背上还带着伤,就算上了药也疼得厉害,忍不住伏在爱人的怀里压低了声音哭泣。
她晶莹的眼泪滴落在张有容的手背上,灼热得叫他心中剧痛。
“委屈你了。”他想到白日里的那通好打,心疼地与怀里怯生生柔弱的少女说道。
“魏王冷酷,我不过是为你说一句话,却叫他如此凌辱。”宋婉儿一双柔软的手抱着张有容的脖子,委屈地低声说道,“原是我的一片痴心。我配不上你,想着叫你娶门当户对的女子,只要你心里有我,真心喜欢的是我,不喜欢姐姐,就算是吃了委屈我也认了。可是魏王出手抢夺,倒叫你失了脸面,就算他是王爷,我也,也看不得他这样欺负你。”
她满心的痴恋,仰头仿佛自己的性命都在爱人的身上。
张有容深深地被触动了。
这样的深情,他如何能辜负呢?
“你都是为了我。”他有些惭愧地说道。
今日回了临西侯府,老太君就勃然大怒,痛骂了魏王与宋家姐妹两个一番,逼着他不许再与宋婉儿有一点的亲近。
可是他哪里舍得呢?
宋婉儿又受了这样的重伤,他若是不来,岂不是如同禽兽一般?
“如今,我们可怎么办呢?”叫宋岚去做一个摆设只怕是不成了,宋婉儿心里失望极了,知道今日老太君恼火成这样儿,只怕就算自己是宋丞相嫡女也不好使了。
临西侯府的荣华富贵叫她万分不舍,她心里明白,若是没有了临西侯府,只怕自己是高攀不上张有容这般的世家子弟的,就算她仗着宋丞相的威势勉强嫁人,也只能嫁个庶子,或是旁支,那还有什么风光荣华可言?
她紧紧地抓住了张有容的手臂,霍然想到了柔姨娘的话。
生米煮成熟饭。
只要张有容做下了事,老太君就算再不喜欢她,也得认了。
她也并不是没有来历的人呀。
丞相庶女,是能随便睡完不认账的么?!
想到了这个,宋婉儿的目光就越发地妩媚,脸上也带了几分薄红地去拉扯张有容的衣裳,这青年本就与她有情,且还在这样旖旎无人的气氛之下,嗅着宋婉儿身上淡淡的药香与脂粉香,感受到她身上的那份柔软,哪里还按捺得住呢?
他也早就将宋婉儿当做自己的女人,不管如何都想要迎娶她的,顿时就不再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