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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家闹
王祁莲可不推辞,顺手拿了过去:“那我便收下,要是有机会你到京城来,我回你个大礼。”
三娘笑答:“好……”
这会儿下人也给收拾妥当了,王祁贤提醒了句:“阿莲,该走了。”
王祁莲应了声好,瞧了瞧周遭,问道:“咦?同你一起来的那人不跟咱们回去?”
“人家早都走了。”王祁贤回应道,扶着她上了车。
走时,王祁贤回身看了看三娘。三娘礼貌的福了福身又目送他们走远了,才同老太太一块儿进了府门。
刚进门,何氏身边的李嬷嬷便跑了过来:“老夫人欸!不得了,夫人同柳姨娘打起来了!”
“什么!”傅老太太一开始惊讶万分,转而又全成了怒火:“快领我过去!我倒要看她俩是不是还能闹翻了天!”
说着一行人气势汹汹的走了,就剩下三娘一人。
这样的热闹三娘可不过去凑,免得一不留神就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回流芳苑的路上,三娘倒是遇见个人。那人是何氏的远房表哥,名叫刘寅轩,三娘前世怯弱不爱出院子,见他也是远远瞧了几眼。
刘寅轩这个人是个二痞子,赖得很。一开始说带着傅老爷做生意,带着带着,竟带到窑子里去了,反正傅家是吃了他的大亏。
三娘埋着脑袋只管走,不愿同他打照面儿。
谁知他走着走着竟将三娘喊住:“慢着……”
三娘顿住,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怎么了?”
他问:“你是哪家的?”
三娘故作无知道:“我是府里的三小姐,你又是哪来的?府里的下人么?”
刘寅轩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难怪……倒是个美人儿。往后见了我得叫叔,知道不?”
“哦,知道了”三娘乖巧的回道。
见三娘听话,他很是满意,又大摇大摆的走了。想想他方才打量她那眼色,三娘顿觉恶心,甩了甩脑袋继续往回走。
夜里,秋风刮过桂枝头,飘来阵阵香味,甚好入眠。
三娘刚眯了眼,睡意正浅,不知哪里传来的争执声将她惊醒。
秋姨娘也没困着,眼睛溜溜的转了一圈:“三娘,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三娘嗯了一声:“听到了,大半夜的,也不知是谁在吵吵。”
“算了,不管他,咱们睡吧。”秋姨娘给她掖了掖被角。
三娘道好,又闭了眼准备入睡。
可那争吵声不仅没消下去,反而越发大了起来,让她们实在无法入睡。
秋姨娘一下从塌上蹭起身来,伸手从衣担子上取了外衣披上。
“你先躺着,我出去看看。”
三娘道:“好,早去早回。”
秋姨娘嗯了一声,匆匆出了房门。
三娘是知道怎么回事的,左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渐渐的,那争执声吵醒了好些人,响动越来越大,大到三娘都能听清楚那人哭爹喊娘。
“滚!滚出去……你个杀千刀的……”
“臭娘们儿,要反了不成”
“……天老爷欸,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三娘支着耳朵听,倒是津津有味。
也不知过了多久,府里被吵醒的人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音盖过了哭喊那人。
再后来,大家都没了声,夜也跟着静了下来。
半晌,卧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接着是秋姨娘的说话声:“这折腾人的老婆娘,也不知有啥可哭的,愣是不叫人睡个安稳觉。”
三娘问了句:“姨娘,是谁在哭喊?”
秋姨娘把外衣脱了担好,赶紧钻到被窝里,估计是冷着了:“还能是谁,这等泼妇行经还不只有何氏干得出来。”
“那她哭些什么?”三娘续问。
“还不就是老爷要花银子把窑……算了,这事不能同你说,快歇了吧。”秋姨娘说了半截儿又止住。
其实,就算秋姨娘不说三娘也知道,傅老爷现在放着手上的事不干,成天跟着何氏那表兄在外面晃荡,如今又迷上倚红楼里的花魁俞四娘,嚷嚷着要给人家赎身纳入府来。
何氏早就跟傅老爷没了情,管他纳几个呢。只是这个俞四娘在河安有点儿名声,要给她赎身颇为费钱。何氏是心疼那点银子,傅老爷找她谈,当然谈不拢,谈不拢就吵呗。
这几日为着傅老爷爷的事,傅家上下都没个消停,他似是铁了心要把人带回来。
俞四娘也不知给傅老爷灌了什么迷魂药,自来孝顺的他还跟老太太大吵了一架。这一架吵下去,老太太是打死不让那俞四娘入府了。
傅老爷当然有骨气,你们不让她进家门,我就天天宿在花楼里,就这样,傅老爷在外头一住就是大半月。
八月寒苇花,秋江浪头白。
临近中秋了,傅家上下也同寻常人家一样准备着过节。
吴先生也好些日子没到府里来了,除了世家大族的小姐们,大多数的女子年满十三也就无需再学诗书四礼。往后会寻一个教养嬷嬷学学从夫之道,女红什么的,傅家这样的也在此类之中。
傅家的规矩是,每月逢六子女都得衣装整洁到嫡母那里去行大礼,今儿正好是初六。
秋姨娘大早的就给三娘打点好,让她去。
今儿去得不巧,何氏早早就出府去了。
李嬷嬷见三娘她们来就轰她们走:“都回去吧,夫人今儿出府办事去了,明儿再来。”
傅静初是最怕见着何氏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听说何氏走了一溜烟儿就跑没了影。
三娘正要走却碰上才过来的傅静娴,她也才起来,不知道何氏出门儿的事。
李嬷嬷对傅静娴就客气不少:“二小姐,夫人已经出门了,要不您再回去困个回笼觉?”
傅静娴点了点头,同三娘一起出了正房的门。
前脚刚踏出去,傅老爷后脚就进了疏林院的门。
三娘她们忙福身行礼,唤道:“父亲”
傅老爷背着手,淡淡的嗯了一声:“静娴你来,我问你个事情。”说着就拉傅静娴到一边儿去了。
三娘很识趣的往回走,没走几步就听见傅老爷在里头问傅静娴:“你母亲平时把贵重物件儿都放哪里?”
“这个女儿不清楚,娘屋里我平时很少去。”
“怎么可能?是不是你娘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
☆、第十一章 中秋
傅老太太虽说不让俞四娘入府,却没有短傅老爷钱用,隔三差五的差人给他大把大把的送银子去,毕竟他也是个当官的,要些体面。
也不知那俞四娘给傅老爷下了什么药,大把银子往里头砸,生怕砸不出个窟窿来。
次日,疏林院里头又开始吵吵嚷嚷。
说是傅老爷昨儿个回来把夫人梳妆台上的首饰全顺走了,夫人这会儿正在里头发火。
得,今儿这安恐怕也是请不成了,三娘干脆就回去了。
傅家本来就不是什么世族大家,也不是,他们能有今天的舒坦日子是多亏了傅老爷争气,考取了功名混到个县官儿当。否则,傅家人还不知在哪个片田地里忙活呢。
左右是根基不劳,傅家又没有个接班的,整的一副颓败之像。
八月十五这天,落了暮,家家户户长亮着灯。原本该渐渐寂静下来的街道反而越发热闹起来,三娘她们隔着几道墙都能听见外头的嬉闹声。
傅府今天也热闹非凡,身为一县之长的傅家,请来府衙里的师爷一家,还有些杂七杂八的衙役。除此之外,还有傅家一些自家的、外家的亲戚请了一大堆。
毕竟是个重要的场合,傅老爷自然是回府坐镇。何氏也暂时不去管她那一箱子首饰的下落,跟着傅老爷人前人后的张罗着,瞧着倒像一对恩爱夫妻。
过节穿新衣,傅静娴坐在老太太身边,穿着一身孔雀纹锦衣,上头镶着一对碧霞云纹联珠,华贵得很。
傅静初同柳姨娘坐在靠着门边那桌,与傅静娴相较之下,傅静初就逊色很多。一件粉色的云雁细棉袄子,头上寥寥几支细簪,看起来平平无奇。柳姨娘自己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偏生不在自家姑娘身上费心,真是缺心眼儿。
念着大过节的,傅老太太格外开恩,准三娘也一同赴宴。
府里给三娘送去的秋衣根本没法穿出来,秋姨娘就自己去买了布料子,给三娘做了身碧霞月华罩衫。里头穿普通一些,外头看起来倒是鲜亮。
为了有足够的空间,傅府堂屋里被挪了个干净,统统拿来置桌椅了。男女三岁不同席,男宾与女眷也都分了桌。男的坐堂屋里头,女的就坐在堂屋外头的院坝里。
三娘同秋姨娘寻了个不显眼的位置,想着吃饱喝足了就打道回自个儿院子。
“三娘”还没等她俩坐下去,有人便喊道。
她转过身看了看,是吴先生。
只是吴先生同傅静初母女两同坐一桌。
秋姨娘瞧见柳姨娘也坐在那里,顿时没了兴致“先生唤你呢,快过去吧,我坐这里便好。”
三娘知道她那点儿心思,不过她俩不碰面也好,免得起什么争执。
“那我过去了”三娘说道,秋姨娘点了点头,她便往吴先生那桌上去了。
吴先生拉着三娘坐在她身边:“你这身衣裳倒是好看,衬得你白白嫩嫩的,讨喜得很。”
三娘却道:“先生莫要取笑三娘。”
“我这是在夸你,有什么可害羞的。”吴先生以为她当着桌上众人的面不好意思。
柳姨娘颇为不快:“光外头穿得好看有什么用?内骨子里还不是下溅。”
傅静初瘪着嘴,人人都比她打扮得好看。她看着三娘来气,哼哼着别过头去。
“一个妾室,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家中的小姐哪轮到你来说三道四?”吴先生回击柳姨娘,半分不留情面。
吴先生开了口柳姨娘也不敢反驳,傅老爷都礼让三分的人,她可不敢得罪了。
“静初啊,咱们上那桌去。”柳姨娘指了指后面那桌同傅静初说道,看着心烦就索性去别处。
傅静初自视身份高,也不屑同三娘同桌,早都想走了:“好”她毫不犹豫的回道。
瞅着她俩走了,吴先生还皱着眉叨叨两句:“没规没矩,也不知道傅家是怎么管教的。”
三娘见她不怎么高兴,就转了话题:“先生怎的也到府里来了?我还以为您会在自家过节呢。”
吴先生却是叹了声气:“我本也不打算过来的,我夫君他被调往泓渊书院去了,你父亲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硬要我们过来,说是当喝个离别酒。”
泓渊书院?那可是京城响当当的书院,当朝宰相就是师出泓渊,三娘没想到林院士竟被调去了那里。
照吴先生这么说,位林院士今儿也是来了的。三娘朝堂屋里望了望,傅老爷身旁确实坐了位中年男子。那人眉宇间正气横生,长了双慈眉善目,倒确实是良师之像。
“先生也去么?”三娘是明知故问,当初吴先生也是在十五之后离开了河安。
“自然是要走的我本家就是京城人氏,总要落叶归根。”吴先生同她说道。
三娘一副难割舍的模样:“那往后还回来么?”
吴先生见她这样子,就安慰她:“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我不在你也可以给我写信。若是哪天你大婚了,我必定会不远千里前来祝贺的。”
反正也是虚话,三娘将着听,嘴上还是欢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