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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明天一起去。”
封殊觉得,‘一起’这个词儿,真是比什么都动听。
然而二人正对着坐,席妙妙内心又开始犯紧张了──这个座位安排,正对着他的帅脸,餐厅光线很足,灯光下,轮廓英俊得没有一丝瑕疵,薄唇不笑也带着三分邪气,他毫不避讳,定定地看住她,专注入神。
霸道总裁求放过,盯得她想挠脸了!
被他牢牢凝视着,她无处可逃,而他像浑然不觉,沉浸於她的眉梢眼角,她脱口而出:“我脸上有什么吗?”
“嗯?没有。”
“那你盯着我看干吗?”
“……”
他沉默了一下,端着张俊美得很华丽的脸,吐出的答案却朴素而委屈:“我只是想多看看你。”
语毕,他垂下眼帘,像是极力克制着自己,可不过须臾,又忍不住抬眼看她两眼。
席妙妙被电晕了。
“行,你看吧,我……没关系,真的,你看。”
“好。”
他大爷还挺高兴。
等到上菜,席妙妙终於找到了缓解尴尬的方法,一顿埋头苦吃,他却吃得很慢,下筷子的时候略见迟疑,待她回过神来,才发现七成的菜都是她解决掉的。
更尴尬了。
“不好吃吗?”
“好吃,不过我饭量很少,也不饿。”
“你来之前吃过饭了?”
“嗯?没有。”
席妙妙真想摇着他的肩膀,让他多说几个字,可她也是了解他的,他不是健谈的人,更擅於倾听,但只要问他的,他都会很认真地回答,回答得很耿直,比她这个轻微社交障碍的人还要实诚。在他的字典里,像是没有‘社交辞令’四个字。
他不像在说谎,也没必要骗她,那一个个疑问藏在她的心里,终要找一条出路。
“封殊,”
“你看,我们见面了,我是个怎样的人,你也见到了,你身上有很多我不明白,很好奇的事。如果我想知道的话,你会愿意告诉我吗?当然,如果关乎你的私隐,可以不答我,但是……”
不擅言辞的她,这时候努力组织着语言,只是组织得一点都不漂亮,也不游刃有余,像一个个珠子往外蹦,给双方留退路的痕迹更是明显。
席妙妙轻轻稳住呼吸:“我只是想,跟你一起的时候,不只是听我吐苦水,我也可以为你分忧。”
一起。
封殊只听到了这个美妙的词儿。
第15章
“我……情况比较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
美归美,封殊还是认真对待着妙姑娘的问题:“晚一点吧,到远离人群的地方,我跟你坦白,可以吗?”
什么样的答案,要远离人群?
席妙妙好奇极了,内心已自动脑补黑帮火拼,或是带她到高山之巅,指着这座繁华的不夜城,豪气干云曰:‘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当然,人烟稀少的地方,同时也代表着危险,万一,万一他要偷偷把她杀掉怎么办?
不怪她戏多疑心重,是封殊实在太符合人面兽心的设定。
充满魅力却单身的英俊男人,眉宇间隐约的冷厉与忧郁,独独钟情一个平凡内向独居的女人,她似乎没有理由拒绝他的邀约,轻易地被他撩拨得堕入爱河,然后在月黑风夜的无人夜晚,褪去人皮,露出獠牙,成就这段引颈就戮的爱情……
无人发现这个繁荣的城市里,一个每日藏在公寓里的外地人消失了,等到老家的双亲发现不对劲,早已过了黄金搜索时间,凶手隐没人海中,线索断去,被其他更紧迫,更吸引眼球的案子盖过。
席妙妙抬头,撞进他一泓无底潭般的眼眸,心漏跳了一拍。
“你不想和我独处吗?”
见她犹豫,封殊很理解,毕竟她始终是一位没出嫁的姑娘,但他也有为难的地方:“不过,这事情真的不方便让第三个人知道。”
她忽然明白,拥有九条命的猫为何会被好奇心杀死。
“刚刚走神了,”
席妙妙深呼吸,兴奋中夹杂着丝丝惧意:“好,那就独处呗,没问题。”
再兴奋,她也没忘记带着脑子做事。
她已打定主意,无论最后去了哪里,都要给温女神发个消息──这时候,就显出闺蜜的好处来了,女神的追求者众,她也相信,万一她真的那么倒霉出了事,她肯定会不惜一切去救她。
甚至,比她亲生爹妈都要紧张她。
只是到哪里独处,也是个问题。
“上山的话,晚上特别冷,我也怕打不到车。”
“……不一定要到山上,能看见天空的,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就好。”
席妙妙眼睛一亮。
“那就简单了,我住的公寓天台晚上基本没人上来,我带你回家吧。”
“这,”封殊顿住:“真的可以吗?”
他他他他他居然有机会成为妙姑娘的入幕之宾?
原来对凡人来说,是可以随便邀请男子回家的吗?封殊忽然感到巨大的幸福,心中一边激赏凡人的进步,一边担忧自己会表现不佳,让她失望。
而席妙妙视角里,却是此人沉稳无比地侧着眸子问她,彷佛这句‘可以’,蕴藏的是另一种意思。
她脸颊炸红。
“只是去天台,其他事……再说吧!”
席妙妙含糊回答。
内心有只小恶魔,在掩唇偷笑一一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啦,嘻嘻。
於是,她将封殊领回了家。
她想着,反正都答应独处了,如果封殊真是个禽兽,要干出什么来,她是肯定反抗不了的,去哪里都没分别,领回家里还安全点──她住的公寓没有独立小区,但有门禁,每一层楼梯转角都有监控,晚上也有保安跟管理署通宵值班,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好留证据。
女孩在外独居,怎么都不嫌太小心。
至於带男人回家过夜,不怕邻居闲话?大城市就有这好处,人口流动性强,关起门来谁都不认识谁,只关心赚钱省钱,背后议论两句,却不会热心地拉着七姑八婆来给你长辈的温馨建议,冷漠得很舒服。
虽然吃了雄心豹子胆,但第一次带男人回家的席妙妙,还是很紧张的。
封殊两手空空的,也没见带什么行李来,她暗忖着只是上天台,不用把行李放在她那边,那就没必要让他进家门了──倒不是防着他,而是她的狗窝,实在不太方便见外人。
两人沉默无言地一路走上天台,楼梯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逐一亮起。
席妙妙抬眼暗觑他,黄灯照亮了他的半张脸,光影拉出更深刻的轮廓,俊得心惊。
“到了。”
今夜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天台范围很大,但她住在市区里,严查生明火,居民不能利用天台烧烤聚餐,便只放满了晾衣架,不同颜色的被单迎风飘扬,充满生活气息。天台幽静,却能听见楼下美食街传来的喧嚣,不至於太过孤独。
在熟悉的地方,席妙妙紧张感稍缓,晃了晃二人牵着的手。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封殊蓦地看向一张粉色的被单:“待会帮你把这张带下去。”
“……”
他补充:“很大张,你一个人不好搬。”
“不是,封、封哥,”她不自觉用了敬称:“你咋知道那是我的被单?”
“有你的气味。”
……麻麻快看这里有变│态!
席妙妙心服口服:“我老太太都不扶就服你,隔这么远你能闻出我的气味?我又不擦香水,你是狗鼻子嘛?”
说完,她不信邪地用力深呼吸几下,差点把自己背过气去,冷空气灌了一鼻子,她什么‘自己的气味’都闻不出来,楼下美食街的夜宵香气倒是闻得很清晰。
啊,这是,这是烧烤,那是小龙虾,这,应该是那间羊肉米线……
扯完了,拉回来来。
幽默能缓和紧张,可是她思绪还没飘扬起来,就被封殊黑沉沉的眼眸钉在原地。
说他狗鼻子,他生气了?
正当席妙妙惴惴不安的时候,他眸光更是似要将她卷进去绞碎:“你的气味,无论隔多远我都知道在哪里。”
……嗯?
这是,在跟她说情话吗?
席妙妙觉得自己的情商已经不太够用了,但对方好像比她还缺根筋,还是说,是她见识少,霸道总裁都这样谈恋爱的?她好想请教一下温女神,但这显然不是一个掏手机出来跟别人聊天的好时机。
封殊还在凝视着她──以一种异常专注的神色,使得她脸颊发烫。
和语音里的温柔耐心截然不同的是,他的一举一动,乃至一个眼神,都充满强烈的侵略性,如刀尖挑过脸颊眼角,皮肤被它的尖锐引起一阵防御性而徒劳的紧绷。
席妙妙咽了咽口水,也许自己真的,惹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男人。
“封殊,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
他忽尔陷入了一种,让她怀疑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灭口分尸的沉默里,。
凉的夜风吹得她心头发颤,很有拔腿逃跑的冲动──恐怖电影里,那些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角色,都没有好下场,她嘴唇微颤,想让他别说了。
“我很害怕,”
封殊若有所思,手放在胸口上,这有点蠢的动作由他做来,却自然得让人怀疑他下一秒要从哪里拔出枪来。
他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而她也不善於观言察色。两人都找不到那道一拍即合的频道,艰难地摸索着沟通的方法,想让她了解他,而她,也想了解他。封殊面上依旧是滴水不漏的冷冽,可是心里早就动摇得让百米内灵感较敏锐的生物同感不安:“我很久没这么怕了,我怕我告诉你之后,你会讨厌我……”
封殊轻轻偏过头。
这时候,一直很努力观察他的席妙妙终於抓到了一点灵感
一点,摸索到他表现轨迹的感觉。
霸道总裁的轮廓依然深刻而俊美,她却像小说里眼力特好的主角,看出了当中的狼狈不安。
“或者,你会怕我。”
当封殊把话说完的时候,她都以为他要哭出来了。
“我不会的!”
席妙妙脱口而出。
当第一句不经大脑的话说出来之后,那些让人害羞的,直白表达情感的话,也变得不那么难说了。她定定神,前所未有地舒畅,噎在胸口间的话,也找到了堤坝的突破口,缺堤而出。
“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巨龙立志当女仆、穿越到异世界还能过平凡日子、霸道富二代因为一巴掌爱上保洁小妹……单身25年遇上一个你,我什么都怕,怕天怕地怕穷,也不会怕你,你有什么好怕的?你真是干坏事的,以后就你杀│人我放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再坏,只要对我好,我也不怕你!”
虽然,她的表达能力依然令人着急。
但对封殊来说,够了。
“好。”
他定定地看住她。
背后,月明星稀,晚风清朗依然。
“我是……上神,封殊。”
自称神明的男人,走至一脸呆滞的她面前,牵起她的手,唇角微扬。
笑得杀意已决。
“我会对妙姑娘好的,好一辈子。”
第16章
“我是……上神,封殊。”
这句话的震撼力太强,以致於席妙妙忽略了第二句,虽然含蓄,却可能是她人生里头一次被男人表白。
她心神恍惚,手被牵着晃了晃,遥想当年,上一个她知道的,自称是‘新世界的神’的男人,还是《死o笔记》里的夜神月。
原来,封殊不只是无业啃老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