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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周松端起了茶杯,吴嘉云问道:“周松同志,还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吴嘉云的问话,也许周松喝茶的时候太急了,接着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咳嗽声,一边咳嗽着一边说道:“咳咳,我先讲这么多吧,咳咳,等金帅同志回答了这三个问题之后,我再,咳咳讲。()”
金帅放下了笔记本,看着一直咳嗽不停的周松,装出了一副很关切的样子:“周书记,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您这么大年纪了可一定要注意身体,实在不行就去医院检查一下。”
周松一边咳嗽着一边摆了摆手:“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咳咳,你说你的吧,不要转移话题。”
金帅笑了:“你咳嗽得这么厉害,让我怎么讲啊?我就是讲出来,你也听不进去啊。”
周松拼命的压制住了咳嗽,可是咳嗽岂能是说压就压得住的?只见他憋得脸红脖子粗的,咳嗽起来就像老牛在叫似的,更有意思的是随着咳嗽还放了一个响亮的屁,华玉双和他坐得比较近一点,皱着眉头用手使劲在鼻子前面煽着,躲到了一边。
金帅的脸红了,这倒不是说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关键是想忍住笑,周松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又不好说什么,五分钟之后,周松的咳嗽终于轻了一点,金帅笑了笑:“刚才就算是临时休息一下吧,既然周书记提出了三个问题,下面我就逐一的给予解答。”
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金帅不紧不慢的说道:“周书记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市政府为什么未经市委常委会的批准,对前一段制定的经济发展政策进行了修改,其实这个问题很好理解,稍微聪明一点的都会明白这里边的道理的。”
金帅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在暗骂周松是个笨蛋,而他的这句话还让周松说不出什么来,此时也只能翻了翻眼皮,把这口气忍下去。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首先要明白一个道理,不管是什么样的方针政策,其目的都是为了把我们花都市的经济搞上去,我想这一点大家没有什么不同意见吧?”
周松不知道金帅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到金帅的目光扫了过来,也只好点了点头:“你说得很对,大家都是想把经济搞上去。”
金帅笑了:“既然都想把经济搞上去,那么我们在发展经济的同时,就必须按照经济规律办事,仅靠想当然是不行的。全面发展房地产业,忽视了实体企业的发展,带来的后果是什么?我想大家都看得很清楚,现在我想请问周松同志一个问题,你知道我们市有多少实体企业已经破产倒闭了吗?又有多少企业正面临着破产倒闭的边缘,又有多少企业处于停产和半停产状态?”
周松想了一下:“这种问题是个别现象,说明不了什么,世界经济不景气,工厂订单减少,资金链断裂自然是要破产倒闭了,这是市场经济发展过程中带来的一种阵痛,我们不能用个别现象来否定全局。”
金帅摇了摇头:“我不能同意周松同志的看法,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月前我们市破产倒闭的企业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一,停产和半停产状态的企业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一,这两种情况相加达到了令人恐怖的百分之七十二。企业的破产倒闭带来的后果就是财政收入的急剧下降,一季度我们市财政收入比去年下降的百分之五十四,如果说这是一种阵痛的话,那这种阵痛实在是太严重了一点,甚至会危及到生命。”
没等周松讲话,金帅又说道:“周松同志刚才说是因为世界经济不景气,订单减少才造成了企业破产倒闭和停工状态,对此我更不能同意,贷款担保公司成立以来,实体企业已经从银行得到了一千多个亿的贷款,目前企业的开工率比上个月增加到了百分之四十五,这又怎么解释呢?难道说世界经济又开始景气了?”
看到金帅端话还没有说完,周松就闭上了嘴巴,承认金帅搞经济比他要强,这岂不就是说市政府否定了市委原来的经济政策是正确的吗?
一直没有讲话的华玉双开口了:“既然周松同志也承认金帅同志搞经济比我们这些人都强,又有什么理由对市政府的现行政策指手画脚呢?错误的东西就应该改正,又怎么能因此批评市政府的正确做法呢?”
“你们误会我的意思,”周松辩解道:“我的意思是尽管金帅同志搞经济比我们这些人要强,但他不应该未经常委会的讨论就另搞一套,这显然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嘛。”
金帅笑了:“周松同志,看来你对我的成见很深啊,本来有些话我不想在今天这个场合讲出来,看来不讲是不行了。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请你回答我,市委和市政府的分工是什么?确切的说究竟是市委在抓经济还是市政府抓经济?市政府根据目前的形势制定出了适合经济发展的方针和政策,又何错之有?”
571敬畏
金帅的讲话有理有利有节,堵得周松无话可说,只见他翻了翻眼皮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说不出话来,只好端起了茶杯,掩饰着自己的窘样。
他不讲话,华玉双却有话讲:“我认为金帅同志刚才的讲话很有道理,市委是管干部的,市政府是抓经济的,各有分工,市政府为了纠正目前经济发展当中存在的问题,及时调整了经济发展当中的方针和政策,这是他们职责范围内的正常工作,怎么能和无组织无纪律联系在一起呢?”
“你们……”不得不承认周松瞪起眼来还是有几分威严的,不过此时却没有一个怕他的,在书记会上,他一个人处于绝对的少数,不要说他没有理了,就是有理他也不敢一棍子扫倒一大片。
还是金帅给周松解了围:“市委管干部市政府抓经济,这是一个原则,以前做错了的事情现在就要改正过来,在路线方针方面市政府应该服从市委的领导,这同样也是一个原则,但在职责范围内的具体工作方面,我们应该有自己的自主权,这个问题我看就没有必要讨论了,下面我再谈一谈第二个问题。”
金帅看了看周松接着说道:“周松同志刚才的第二个问题是,既然市政府提出了两条腿走路的口号,为什么贷款担保公司不给房地产企业担保?其实这个问题是与第一个问题联系在一起的,也没有必要解答,不过既然周松同志提出来了,他刚才又承认搞经济没有能力,那么我现在非常乐意给周松同志解答一下。”
“我……”看到周松又要讲话,金帅摆了摆手:“周松同志,稍安勿躁,请让我把话讲完,打断别人的讲话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如果要想让别人尊重你,你首先要学会尊重别人。”
周松愤愤的端起茶杯,把火气连同茶水一起喝进了肚子里,随之就听到一阵咕噜噜的肠鸣声,看来这个老家伙不仅生气了,而且还气得不轻。
金帅才不会管你生不生气呢,本来这次开书记会就准备好了要与他撕破脸皮,既然占了上风了,何不乘胜追击呢?
“所谓的两条腿走路,一条腿是房地产,另一条腿是实体企业,由于市政府以前执行了错误的经济发展政策,大量的资金融入了房地产业,形成了一种畸形的繁荣,从而也造成了巨大的泡沫,一旦泡沫破灭了,不仅会影响我们市的经济发展,还会带来金融的动荡,严重的情况下可以威胁到国家的安全,我这不是在危言耸听,这次世界经济危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金帅同志,有些危言耸听了。”
金帅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周松同志,我是不是在危言耸听,你可以回去仔细研究一下这次世界经济危“金帅同志,请你对我客气一点。”
“我怎么对你不客气了?我不是在解答你提出来的问题吗?如果说你懂的话,那你为什么极力主张让市政府继续按照你制定的那套错误道路走下去呢?您这不是在不懂装懂又是什么?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如果搞经济,你在我面前连小学生都算不上,不要以为官场教父就是万能的,也不要以为广大的干部群众都是些傻瓜,你可以到下面去走一走听一听,大家是赞成你搞的那一套还是赞成我的意见。”
吴嘉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金帅的讲话实在是太给力了,说出了他一直想说而不敢说的,看到金帅给周松吃了一个瘪,吴嘉云的心里自然是很爽的,憋了多少年的气,今天总算是出了一点了。
“我同意金帅同志的意见,刚才周松同志也承认搞经济比不上金帅同志,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不懂装懂呢?周松同志一直从事组织工作,只要把本职工作搞好就可以了,市政府那边的工作就不要过多的干涉。”
一般的情况下,市委书记都会极力维护市委的威信,有时候为了争权,还会与市长斗得不可开交,像吴嘉云这样的是非常少见的,他之所以今天要支持金帅,主要是看到了金帅所采取的经济发展政策已经取得了成效,除此之外,金帅讲的话也很有道理,又替他出了一口气,吴嘉云岂能不支持金帅呢?
让周松没有想到的是,金帅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又把他气得半死。
“所谓的两条腿走路,只是一个临时的口号,下一步市政府需要做的就是限制房地产业的发展,逐步消除房地产市场带来的泡沫,大力支持拥有高新技术的实体产业,从税收和信贷方面给予无条件的支持。”
周松忽的一声跳了起来,快六十岁的老头子了,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力气,用颤抖的手指着金帅的鼻子:“你,你这是在乱来,我坚决反对,我建议马上召开市委常委会,对你这种错误的做法提出批评,必要的时候我将把你的问题向省委甚至向中央反映。”
金帅大笑,笑声是那样的爽朗:“周松同志,我希望你坐下来,不要这么冲动。首先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省委和省政府是支持花都市政府,关于经济发展中的一系列方针政策,更重要的我是在按照总理的指示开展着工作,如果你要向上级反映,这是你的权利,不过你也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到时候难看的还是你自己。”
“你胡说,你“形势是在不断变化,如果跟不上形势就会被淘汰。你说的不错,前些年中央确实提出要大力发展房地产业的方针政策,但这些年来房地产业发展过快,影响到了实体经济发展,并制造出了很大的泡沫,中央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正在对这方面的政策进行调整,你现在依然用老脑筋来看待新问题,你不感觉到很可悲吗?”
周松很清楚,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下,又是这么大的事情,金帅是不敢说假话的,难道中央真的要调整房地产业的政策?金帅怎么能事先知道呢?
这一刻周松突然想明白了,金帅刚才说他是在按照总理的指示开展着工作,难道总理把金帅派到花都市来,就是为了限制房地产业的发展,取得这方面的经验,然后在全国进行?
周松毕竟是个官场教父,当他重新坐下的时候,已经想明白了,他意识到这一段时间和金帅对着干是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金帅是按照总理的指示开展着工作,那么反对金帅岂不就是在反对总理?
周松摸了摸脑袋,就好像在试一试头上的乌纱帽戴的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