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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情况下,上级领导来了,下面都会报喜不报忧,拿出最好的东西给领导看,像金帅这种自报家丑,把马良坡带去一个贫困的县城还是很少见的。
其实,马良坡没有全部猜出金帅的目的来,他不仅仅要带他们去看群众的危房,而是另有目的的。
汽车驶进了陶山村,整个村里空荡荡的,不远处的小山坡上却是一阵阵机器的轰鸣声,几十台施工机械正在紧张的施工,旁边的空地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建筑材料。
早就接到金帅电话的陶思凡带着村委的几个干部迎了上来:“市长,您工作那么忙就不要再往这里跑了。”
金帅笑了:“你们一天住不上新房,我就放不下心来,今天正好是个周末,我陪两位朋友到竹山县看了看,顺路到你们这来了。”
虽然金帅没有向陶思凡介绍马良坡的职务,但几个村干部也看出来了,器宇轩昂对马良坡,官也一定不会小了。
院子里的桌子上摆上了水果,金帅请马良坡和文东坐下喝茶,自“现在村里已经没有人再敢住在房里了,幸亏民政局给我们拉来了不少帐篷,否则我们可就要住草棚了。”
金帅点了点头:“入冬以前能够保证搬进新房吗?”
“没问题,市县两级民政局的领导这几天一直盯在工地上,市里拨来的资金很充足,施工队的进度也很快,估计再有两个月就可以搬进去了。”
马良坡此时也听出一点门道:“怎么回事?”
金帅叹了一口气:“唉,我们的工作没做好,一个价值一亿多的煤矿被人用三百多万就卖给私人了,新矿主只顾着赚钱,越线开采没有及时回填,造成整个村的地基下沉,前一段时间已经砸死一个人了,幸亏上次我来调研发现了这个问题,否则还不知道会出多大的事故呢。”
马良坡也分管着安监工作,听到金帅的话后也走进房间里看了看,出来时的脸色变得铁青:“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当地政府就没有和矿上进行交涉吗?”
没等金帅说话,陶思凡说道:“为了这件事情,我们的腿都快跑断了,矿上说他们是按照有关规定进行开采的,镇上说他们管不了矿上的事,县上又说要研究研究,研究快一年了也没有解决,如果不是金市长来发现了这个问题,我们早晚有一天会被砸死在屋里。”
马良坡的目光看向了金帅:“这个矿主的胆子够了大的,你们就没有查一查吗?”
金帅苦笑了一下:“查过了,人家的后台太硬,不敢动他们啊。”
这一刻马良坡全明白了,原来金帅并不是要陪他和文东来散心,而是要寻求支持的。现在的问题是,谁的后台那么硬,竟能让堂堂的朱家太子束手无策。
文东笑眯眯的看着金帅,意思是说世兄你太牛了,竟然用这个办法把我们两个都给绕进来了。
马良坡点了点头,也没有吱声,这倒不是说他不想过问这件事情,关键是不能当着这些村干部谈,官场里的事情再黑也不能随便泄露出去,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注意影响的。
金帅的手机铃声响了,接起来一听,里面传出了审计局局长徐秋宜焦急的声音:“市长,向你报告一个紧急情况,十五分钟之前,我们派驻陶山煤矿进行审计的干部遭到了一些人的殴打。”
金帅忽的一声站了起来:“通知九水县委、县政府了吗?马上命令县公安局出动警力,把这些人给我抓起来。”
“县公安局的人去了,但他们不敢动手,据说打人者是现役军人。”
金帅很清楚这些现役军人是哪来的,有可能收起了电话,金帅想了想打通了九水县委书记严同平的电话:“严书记吗?我是金帅,半个小时前,一帮身穿便衣的现役军人,把审计局派去陶山煤矿进行审计的干部给打伤了,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电话里传出了严同平嘶哑的声音:“金市长,我正在医院里住院,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现在你知道了吧,我现在传达两点指示,第一,命令县公安局马上到现场进行制止,但要保持克制,搜集打人的证据,第二,马上把被打伤的干部送到医院紧急抢救。”
严同平是真的病了,确切的说是心病,自从参加完尤栾正的庭审之后,他就始终处于恐慌之中,正当他要把这次煤矿转让的黑幕如实向金帅报告的时候,李小山又带着一帮人找到了他家门,威胁他说如果敢乱讲话,就杀了他全家。
严同平被吓坏了,当天晚上就住进了医院,一面是强势无比的市长,一面又是凶神恶煞般的司令公子,他是哪一面也不敢得罪。如果把煤矿转让的黑幕如实向金帅汇报,严同平绝对相信李小山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亡命徒,如果不向金帅如实报告,等待他的就是撤职查办的结果。
面对来自两方面的巨大压力,严同平是想不病也不行了,接到了金帅的电话后,他是欲哭无泪,强撑着打通了公安局局长的电话,传达了市长的指示,然后坐在病床上发起了呆。
半个小时之后,严同平想通了,拉开抽屉取出了纸和笔,写下了请求辞去九水县委书记一职的报告。
报告写完后,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严同平也没有想到奋斗了大半辈子了,好容易爬到县委书记的位置上,现在又要被人*得辞职了,如果没有被*到十二万分的地步,谁会走这一步呢?
441优势互补
金帅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如果没有这回事,马良坡或许心情很高兴,必要的时候还会帮帮金帅的忙,可是事情闹得这么大,马良坡会不会出手帮忙那可就不一定了。
回市里的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讲话,只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嗡嗡声响,过了一会金帅竟然听到坐在后座上的马良坡笑了起来。
“金市长,大家都说你是个智多星,看来一点也不假,我既然知道这件事情了,就不能不管,当然了,我不是以副省长身份和你说这句话,而的以朋友的身份,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帅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马良坡已经想通了,只要是他愿意出手,小小的军分区司令又算得了什么。按照有关规定,正师职军官的任免应该由军委批准,但不要忘了,马良坡的老爸可是总政治部主任。
“谢谢你马省长,如果说其他的事情我是不会麻烦你的,可军方的事情我确实是鞭长莫及,你不会怪罪我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文东突然说道:“我表哥说了咱们是朋友,朋友的事情就应该互相帮助。”
金帅停下了车,看了看马良坡的眼睛,他明白应该怎么做了:“东哥说得对,是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既然这样的话,我可就实话实话说了。”
三个人站在路边点上了烟,过了好一会金帅才说道:“这件事情应该从我半个月之前来九水县调研说起……”
马良坡一口接一口的吸着烟,很显然他在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愤怒,要知道像他们这种贵公子当中,虽然有一些害群之马,但绝大部分家教都是很严的,正统的教育让他们有一种嫉恶如仇的正义感,尽管官场的磨练让他们一个个变得圆滑起来,但是,一旦踏破了他们的底线,这些人发出来的能量也是非常可怕的。
马良坡一家在军方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但在政坛上就比老朱家差得远了,虽然前任一号首长的影响力依然很大,但毕竟是比不上金帅的爷爷,也就是说两个人只有联合起来才能形成优势互补。
“马省长……”
马良坡摆了摆手:“现在没有马省长,只有你马哥。”
金帅笑了笑:“马哥,如果地方上的事情怎么样都好办,但牵扯到军方我就有些束手无策了,李庆涛已经知道我开始调查陶山煤矿的事情了,曾经还打电话威胁过我。”
啪的一声,马良坡飞起一脚把一块小石子踢向了远处:“这个军中败类,简直是无法无天,金帅,如果你相信你马哥的话,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金帅笑了,笑得是那么的自信,只要是马良坡答应出手相助,要不了几天李庆涛就会惹上麻烦,收马良坡说是来调研,其实也就是来看一看,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起一个带头作用,让其他的省领导看一看,来到花园市不仅不会惹麻烦,而且还能受到热情的接待,更让大家都知道金帅不是一个喜欢惹事的人,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他绝对会与你和平相处的。
临告别的时候,金帅从车里拿出了两个包装精美的锦盒:“马哥,东哥,这次你们来花园市看我,招待不周请多加原谅,这是一点土特产聊表心意。”
马良坡和文东都知道所谓的土特产是什么东西,香石就是产于花园市,又是在当地加工的,说土特产也没有什么错误,只不过价格太昂贵了一点。
望着远去的车影,金帅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知道,文东这次来就是专程为了加强马良坡和金帅关系的。最近一段时间,中央准备让省长黄山出任红州省省委书记,他留下来的位置自然会引起很多人眼红,而这个时候就需要得到老朱家的支持了,与金帅搞好关系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文东才会说出我们都是朋友,要互相帮助这句话。
人与人相处无时无刻不充满着利益的交换,平民讲究一饭之恩,而高层交换的利益可就大了。这件事情从表面上看,金帅好像有点吃亏,但从长远来看,他在军方又多了一条关系,假如老朱家能够扶持马良坡上位,那位总政治部主任以后肯定会投桃报李,而在他们的帮助下拿下花园军分区司令李庆涛,这也只是利益交换之外的一个收获。
被打伤的几个审计局的干部,在九水县医院简单处理过伤势之后,被送到了市医院,金帅第一时间来到了医院,对他们进行了慰问。
审计局的干部除了三个年轻小伙子之外,其他的全是一些女同志,看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肿胀的脸颊,金帅气氛了,那帮军人可真下得去手,连女人都打。
“市长,其实打人的就是一个姓李的,其他的人根本就没动手,甚至还有几个劝那个姓李的不要打了。”
“这就是说打人的只有那个姓李的,其他的人只是与警察对峙,”金帅说着不由自主的钻起了拳头:“你们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了,我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的。”
金帅经常说出还公道这几个字,每一次他都做到了,而且还做得是那么的彻底,几个被打伤的干部点了点头,他们相信市长是说话算话的。
从这一件事上就可以看得出来,金帅尽管很强势,但更有智慧。他之所以指示九水县委书记严同平,让公安局只是去劝阻打人者,而且还要控制事态的发展,主要是不想把事情闹得不可控制。
如果当时命令公安局把那些打人者全都抓起来,谁知道李家父子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一旦军队和警察之间的矛盾激化了,不仅对社会的稳定会产生重大的危害,甚至还有可能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拿着大做文章,这件事情也很有可能捅到中央去。虽然金帅在这件事情做的并没有什么错误,如果中央派调查组来也会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