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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材料是刘国华让人写的,里边的内容颠倒黑白,任光芬甚至想扔掉手里的汇报材料,把实际情况讲出来。但是,看了看市委书记冯务真和副书记刘国华,她又确实没有这个胆量。
任光芬觉得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别人牵一牵线她就跟着动一动,她非常清楚这次成了某些人的帮凶,直接断送了金帅的前途。
任光芬汇报完之后,就是几个所谓的群众代表发言,这些人都是刘国华让李伟找来的,他们岂能说李伟的坏话?又怎么能讲出事实的真相来呢?
571利令智昏
“同志们,”群众代表发完言之后,徐世亮开始讲话了:“刚才大家的发言很好,特别是几位群众代表,充分表达了他们的心声。()这次我到近海县虽然是走马观花,但也看到和听到不少真实情况,让我对这次台风的全部过程有了一个更准确的了解。我们近海县已经几十年没有遭遇到台风,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巨大灾难,近海县县委、县政府领导全县八十七万人民群众,与台风进行了殊死的搏斗,精神可嘉。”
徐世亮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遍,他觉得刚才汇报工作的那位女副县委书记神情有些怪怪的,但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讲的话能是假的吗?这位女副县委书记可能是因为金帅要受处分,有了一种兔死狐悲的念头,才会出现这种表现。
“同志们,这场台风带来的灾害是巨大的,几十万人口的县死一个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可值得大惊小怪的,可问题是,近海一个县就死了十七个人,这个责任如果不能搞清楚,我们如何向党和人民交代啊。”
作为一个副国级的领导,徐世亮自然很注重讲话时的语气,这也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看了看下面这些干部,脸色突然一板,加重了语气:“当然了,我不是批评近海县委和县政府,你们当中绝大多数的同志在这场台风中表现得很好,但就是因为县政府的主要负责人对工作的极大不负责任,才给党和人民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损失,如果不对能对他进行严肃的处理,党纪国法何在?天理公道何在?”
徐世亮的讲话够了严肃的,坐在台下的干部都意识到,金帅这次替人家背的黑锅是背定了,徐世亮的话就等于宣判了金帅政治上的死刑。国务委员亲自到近海县来调查这件事情,这本身就说明了中央的态度,捅到天上的事情谁还能再翻过来?
就在徐世亮返回京城之后第二天早上,一份中央党报摆到了他的案头,一开始徐世亮只是随意的翻了翻,当看到二版上的一篇文章之后,立刻被惊出一身冷汗。
文章中写道:台风雷电在河西省烽山市登陆,给人们群众造成了巨大的生命财产损失,我们在承受这些痛苦之后,是不是应该深刻的反思一下,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一些人又想利用这件事情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文章中以大量的事实,揭露近海县这次在台风中一次性死亡十七个人的真相,强烈谴责了一个只顾自己的利益,不顾老百姓死活,拒不执行县委常委会开闸泄洪决定的镇党委书记,严肃指出,他才是造成十七位群众死亡的罪魁祸首。
文雅写的这篇文章非常感人,用大量的篇幅赞扬了文章在结尾写道:烽山市委和市政府未经认真调查,竟然做出了要把一切责任推给这位副县长的决定,甚至还要处分他,这不是非常的滑稽和可笑吗?某些人为了推卸责任,保住头上的乌纱帽,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徐世亮放下了手里的报纸,他很清楚这次到近海县被一些人给糊弄了,但是话已经讲出去了,再想收回来是不可能的,这一次,他是真的坐蜡了。
与此同时,河西省的所有干部都在看着这篇报道,他们也没想到,近海县一次性死了十七个人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这可与烽山市委发表的新闻稿截然不同。
魏华旭看到这篇报道之后,第一时间就打通了冯务真的电话:“务真同志,看过今天的党报了没有?”
“魏书记,今天的党报我还没有来得及看,难道又出什么事了吗?”
魏华旭一头火起:“既然没有看你就抓紧时间看一下,出什么事你应该很清楚,务真同志,我对你非常失望。”
没听冯务真的解释,魏华旭就把电话给挂了,冯务真愣了一下,急忙翻开今天的报纸,在第二版看到了那篇文章。
没看上几行,冯务真觉得背上的汗流了下来,他早就派宣传部长孙学智去京城了,并且还亲自给老头子的秘书打电话请他帮忙,怎么还没能阻止文雅的文章发表呢?
冯务真打通了孙学智的电话:“孙学智,你是怎么搞的,为什么让文雅的文章在报纸上发表了呢?我叫你去京城是工作,不是让你去鬼混的!”
冯务真劈头盖脸的骂了五分多钟,他很清楚文雅这篇文章的发表意味着什么。事实的真相被公开揭露出来,说不定中央首长都会注意到这件事情,他这个小小的市委书记能够捂得住吗?
“冯书记,你听我解释,我来到京城后的当天晚上就见到了苏秘书,在他的帮助下,我又找到了党报新闻部的领导,他们表示记者写的文章必须要经过地方党委和报社主编的审核之后才能发表,可谁知道,他们没经过我们的审阅竟然发表了呢。”
“你是个猪头啊,你就没有用脑子想一想,文雅的母亲是报社的副主编,她的父亲又是中宣部的部长,这些大人物你不去找,你找这些小角色又有什么用?”
孙学智听着冯务真的臭骂一声也不敢吭,但心里冯务真又一次把电话给砸了,他的新任秘书小马听到屋内的响声,觉得心脏一阵剧跳,冯书记的脾气太厉害了,来到没有几天,竟然砸了两个电话,看来跟在他的身边,以后还真得小心一点。
颐乐堂穆副总理的办公室,虞城海一边汇报一边在偷偷地看着首长的脸色,直到汇报完了他也没有看出首长的脸色与平常有什么不同。
虞城海觉得穆家的这个太子实在是太厉害了,已经远远不是从前了,就凭这种沉稳劲也不是其他人所能够比拟的。
“我知道这件事情了。”
穆副总理端茶,虞城海急忙告辞走了出来,一直走出小院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
虞城海刚走出办公室,穆副总理就把他的一个侍卫叫了进来:“明新啊,这两份材料你先看一下,看完之后你马上去河西省把这件事情给我秘密查清楚,我给你三天时间应该足够了吧?”
“请首长放心,保证按时完成。”
侍卫走出去之后,穆副总理打了几个电话,从嘴里吐出了四个字:“利令智昏。”
徐世亮自从看过那篇文章之后,一连几天都没有出门,给他的老领导打电话也不接,这个时候徐世亮意识到不好了。
五天之后,徐世亮接到了穆办的电话,当他来到穆副总理办公室门口时,突然觉得心脏一阵剧烈的跳动,急忙扶住了墙,做了几下深呼吸,然后才走进了进去。
按理说,副总理和国务委员都是副国级,平级干部见面也用不着这么紧张。但是,穆副总理可不是一般的副总理,首先,他是政治局常委、国务院第一副总理,总理出国访问的时候,由他主持国务院的正常工作,最重要的是穆副总理是老穆家的第三代领军人物,是以后要登顶的人,确切的说是徐世亮的上级,面对这么一个强势的人物,徐世亮自然是要小心应付了。
572批示
面对徐世亮这个快要退居二线的老同志,穆副总理给了他应有的尊重,嘘寒问暖的很客气。
“世亮同志,这次去河西省收获不小吧?”
穆副总理谈到了正题,徐世亮把在河西省调研的情况做了汇报,虽然他不敢说得太离谱,但基本上是在为河西省委和烽山市委辩解,确切的说,是为他在近海县讲的那些话做掩护。
穆副总理笑了笑,拿出了一份材料:“世亮同志,这是我的一个侍卫在近海县听到和看到的,你看看这份材料的内容与事实有没有出入?”
徐世亮心里一沉,他知道这件事情是瞒不过去了。穆副总理虽然没有明说专门派侍卫去近海县调查,但实际上就是这么个意思,否则他的侍卫怎么会跑到近海县那么偏远的地方去呢?
穆副总理说这句话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我的侍卫听到和看到的一定是准确的,他不敢对我隐瞒什么。之所以要问徐世亮与事实有没有出入,其实就是在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你最好不要瞒我。
徐世亮觉得很为难,他也知道在穆副总理面前必须要讲实话,如果有所隐瞒,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
这份材料并不长,徐世亮很快就看完了,想了一下说道:“穆副总理,这份材料所反映的情况基本上是事实。”
穆副总理点了点头:“世亮同志,既然这份材料反映的情况是事实,那么河西省委和省政府给中央的报告怎么又是另外一种版本呢?反映的情况各不相同,总有一个是错误的,你去河西实地调研过,请你谈谈这里面的具体情况吧。”
徐世亮觉得自己处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一方面是河西省委和省政府写给中央的报告,一方面又是穆副总理的侍卫做出的调查结论,偏向哪一面都不好。
如果说穆副总理的侍卫作出的调查结论是正确的,那么就势必会得罪河西省委、省政府,确切的说就会得罪老崔家以及魏华旭所依靠的那位大人物。如果说河西省委、省政府写出来的报告是正确的,得罪的就是面前这位穆副总理以及他背后的庞大势力。
正在徐世亮觉得为难的时候,穆副总理又说道:“世亮同志,实事求是是中央一贯提倡的工作作风,我们在听取下面汇报时要做的就是去伪存真。到一个地方去调研,由于情况不明有时候讲一些过头话是难免的,也是可以原谅的,但是思想上出了问题可就危险了。”
尽管穆副总理说话时的口气很和善,但徐世亮觉得就像一把重锤狠狠的敲在他的心上,面对着这么一位强势的副总理,徐世亮很识时务的转变了态度。两种势力相比较,还是穆副总理这边的势力更大一“穆副总理,您的侍卫听到和看到的是准确的,我在河西省调研的时候也发现河西省委、省政府的报告中有虚假的成分。”
接下来徐世亮又把烽山市委在他调研时,如何弄虚作假的情况讲了一遍,也承认他当时受到了蒙蔽,讲了一些不该讲的话,其实徐世亮内心并不想这样,但形势*迫也不得不如此。
“世亮同志,你能够认识到这次下去调研说了一些过头的话,我还是很高兴的。我们到下面去调研受到一些蒙蔽也是很难免的,责任并不在于你。我希望你能把这次到顺海省听到和看到的,写出一份比较详细的材料来,面对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我相信中央会有一个正确态度的。”
穆副总理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实际上就是告诉徐世亮,中央会过问这件事情的,穆副总理是中央九大常委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