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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佩良的嘴里就像嚼了一片黄莲:“有人对红州的这种情况,打一个很形象的比喻,说红州是一个无底洞,填进多少钱去都没有用,还有人说红州就像一个患了白血病的病人,紧靠输血是不行的,必须要进行骨髓移植。可是动这么大的手术,不要说遇到的阻力非常大,就是风险也承担不起啊,所以总理才向中央建议,对红州省的领导班子进行一次大的调整。”
金帅点了点头:“我觉得后一个比喻还是恰当的,如果一个人失去了造血功能,就是给他输再多的血也只能维持他的生命,不可能让他像正常人那样生活下去的,与其每次输血花这么多钱,倒不如一次性多花点钱进行骨髓移植。”
尽管休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陶佩良依然四处看了看:“金帅同志,总理对你非常欣赏,这一次派你去红州,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希望你不要辜负总理对你的期望,马上就是年底了,我建议你上任之前,最好能从中央带点钱过去,这样才能站稳脚跟。”
上次总理和金帅谈话的时候,主要说了两个重点,一个是在坚持原则基础上的强势没有什么不对的,当时金帅对这句话的感觉并不深刻,现在才明白红州省的官场一定非常复杂,必须要一个拥有铁的手腕的人,才能打开那里的工作局面。
总理说的另一个重点就是重视民生,按照金帅现在的领会,红州省的社会矛盾目前一定很尖锐了,就是要金帅着重解决因社会分配不公而产生的矛盾,安抚群众的情绪,千万不能发生重大的群体事件。
金帅正在这里琢磨着,就听陶佩良又说道:“红州尽管是一个经济欠发达省份,但是风景却非常优美,省城丹桂市东郊有一座上华山,前几年建了一个度假村,那里可是一个好地方。”
金帅以为陶佩良还会接着讲下去,却没想到说到这里就闭上了嘴巴,脸上的笑容也非常古怪。略一思忖,金帅就明白了,陶佩良实际上是在暗示金帅,去到红州后要到那里看一看。
金帅笑了笑:“大好河山风光无限,红州省有七千万勤劳而又有智慧的民众,困难只要是暂时的,只要是上下能够拧成一股绳,我相信红州省的经济发展指日可待。”
陶佩良笑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到的,只要政治经济双管齐下,红州省的问题是不难解决的。”
听到陶佩良政治经济双管齐下这句话,金帅抬起头来看了看他的眼睛,五秒钟之后,终于明白陶佩良心里想的是什么了。
东方渐白,高干病房前面小树林里的鸟儿发出了叽叽喳喳的叫声,陶佩良看了看表:“噢,天亮了,我也该回去了。”
金帅笑道:“让你这个大秘书长跑到医院来陪了我一夜,实在不好意思。”
“秘书长实际上就是领导的大秘书,这是我的工作,倒是把你千里迢迢的从花都请来,才不好意思呢。”
临上车时,金帅想了一下又转回身来:“陶秘书长,最近这两天正好还有点时间,我想去红州看一看怎么样?”
陶佩良微微一怔旋即笑了:“想去看一看也可以,不过正式文件还没有下达,你这次去红州只能一个人身份。听说你在花都就喜欢微服私访,这次是不是也想到红州来这么一套啊?”
金帅点了点头:“原来我只是以为红州是个穷地方,今天晚上我才知道那个地方有着太多的神秘,值得我去探索,如果上任之后,就甭想再看到实际情况了。”
“你的意见我会向总理汇报的,不过,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必要的时候,我会和中警局联系,由他们作出安排。”
汽车驶进榆树街零号院,老爷子正在小树林里打着太极拳,一副悠然自得样子。看到金帅突然回来了,老爷子并没有多么惊讶,长期身居高位,老人的心里已经平静如水,什么事情也引不起波澜来了。
“呵呵,这一套拳打下来,浑身觉得轻松,你是从医院回来的吧?”
金帅惊讶了:“爷爷,您怎么知道我是从医院回来的?”
老爷子笑了笑:“潘辰玉已经住了很长时间的医院了,你马上又要去红州上任了,他当然要提前和你谈一谈了。”
什么叫做人老成精?老爷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从金帅突然回来这点小事,就能有一个正确的分析个判断,还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住他的?
回到书房,老爷子接过金帅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潘辰玉同志的身体是不是很不好?”
金帅点了点头:“据主治医生讲,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红州省的问题很复杂吧?”
“原来我还以为红州省只是穷一点,听到潘辰玉的介绍我才明白,穷是有原因的,确切的说是人为的因素。堂堂省政府的政令不能出政府大院,这是很不正常的。”
“是啊,确实不正常,所以中央才下决心对红州省的领导班子进行一次大的调整。”
保健医生马大姐走了进来:“首长,应该吃药了。”
金帅吃了一惊:“马大姐,我爷爷怎么了?”
看着金帅紧张的样子,马大姐笑了:“首长的身体没有大的问题,只是最近血压有点高。”
老爷子摆了摆手:“其实我这点小毛病根本就用不着吃药,就是你奶奶瞎紧张。”
“年龄大了,要很好的注意三高,爷爷,我建议你还是出去疗养一下。”
老爷子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一出门前呼后拥的,身边围着那么些马屁精,血压不仅降不下来,还会被他们搞高了。”
老爷子一言九鼎,他不愿意去做的事情,谁劝也没有用,金帅笑了笑:“既然你不愿意出去疗养,到北山转一转总可以吧?”
老爷子依然摇了摇头:“不去,本来我退下来了就想躲个清闲,我可不想再被一些人拿来当猴耍。算了,不谈这件事情了,说说你吧。”
“中组部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花都的事情我安排得差不多了,下个周四汪洋去粤海省履新,等开完省委常委会之后,我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事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提前去红州上任。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去红州看一看。”
老爷子没有吱声,站起来走到了窗边,向外看了一会,转身说道:“去看一看也可以,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就要亲口尝一尝,不过,红州的情况非常复杂,既然要去,就要做好安全方面的准备。”
“昨天晚上我去见潘辰玉的时候,国务院副秘书长陶佩良也在,我已经和他讲了这件事情,他说会向总理汇报的。”
老爷子笑了:“那还等什么?吃完饭就走呗。”
941圈套
红州省虽然是一个经济欠发达省份,本身财政收入入不敷出,每年需要大笔的国家财政补贴才能勉强度日,但再穷也穷不了当官的。
省委书记装修豪华的办公室,大红牡丹花纯羊绒地毯,与头顶上那只硕大的水晶吊灯相呼应,凸显出豪华和气派。会客区是成U字形摆放的乳白色意大利皮质沙发,黄花梨木制成的茶几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自己身份的高贵。
让人难以想象的是,墙裙竟然也是用红州特产的红木镶嵌而成,整体墙面全是金黄色的软装修,不知道还以为来到了帝王家的宫殿。
省委书记赵龙宇今年已经六十五岁了,精心染过的黑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近视眼镜,颇显出一副学者风范。
坐在他对面的是省委副书记钱荣,单从相貌上来看,年龄与赵龙宇差不多,但实际上他今年才只有五十岁,一身皮尔卡丹的深色西装皱巴巴的,脚上却穿了一双布鞋,头发也乱蓬蓬的,与赵龙宇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一看就知道是一个不修边幅的人。
“中央已经定下来了,粤海省省长周元要来接我的班。”
虽然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但赵龙宇自己讲出这句话来,还是让钱荣小小的吃了一惊:“周元要来红州,那你呢?”
赵龙宇苦笑了一下:“说是让我回中央另有任用,其实这只不过是一个好听的说法而已,估计有可能到哪个部委去担任调研员之类的职务。”
钱荣点了点头:“听说潘辰玉快不行了。”
赵龙宇知道钱荣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家伙早就盼着潘辰玉早一点死,他好接任省长的职务。前一段时间经常跑去京城活动,只不过支持他的那些人权势太小,活动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效果。
“这次你是没有机会了,中央准备把花都市的市委书记兼市长金帅调来担任红州省省长。”
钱荣微微一怔,觉得浑身的血液一下子涌到了头顶,自己辛辛苦苦工作了一辈子,好容易等到了这个机会,却没想到又被别人给抢了去,如果说来红州担任省长的是其他人心里还好受一点,关键是被一个三十多岁的毛孩子击败了,这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金帅就是前任六号的孙子吧?听说年龄不大嘛。”
赵龙宇叹了一口气:“金帅的年龄虽然不大,但是诡计多端,到花都市任市长之后,短短的一年时间先后挤跑了一个市委书记和两个副书记,在与钱世军的交锋当中,不仅没有吃亏反而还占了便宜,这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呀。”
钱荣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他在花都可以呼风唤雨,但来到红州就没有这么便宜了。就是一条强龙来到这个红州这个地方也得给我盘着,我就纳闷了,比金帅资格老的、有能力的干部大有人在,中央怎么就会看上他了呢?”
赵龙宇看了钱荣一眼:“根据我的分析,这里边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个是六号这次退下来之前与中央讨价还价的结果,还有一个方面的原因就是,中央看中了金帅身后站着的那个商界巨无霸雷利集团。”
“雷利集团我听说过,这些年来大举进军国内市场,发展得很快,金帅走到哪里,他们就会在哪里投入大笔的的资金。”
赵龙宇笑了笑:“实际上我为了你进步的事情也多次找有关领导谈过,上个月一号召见我的时候,我还郑重推荐过你,中组部刘祥晨副部长也表示会尊重红州省委的意见,可后来我才知道中央早就内定金帅了,理由就是你缺乏抓经济的能力。”
赵龙宇的话一下子打到了钱荣的痛处,省长是抓经济的,不懂经济中央自然是不会用了。问题是这年头政府口的官员有几个是学经济出身的?不都是半路出家?现在人家不也干得好好地嘛?
“说我不懂经济,我看是牵强附会。”
看到钱荣钻进了牛角尖,赵龙宇也没有讲话,端起茶杯品了一会才说道:“我们红州的经济这些年来一直发展不起来,每年都要靠国家的财政补贴过日子,有人甚至说我们红州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为了改变目前这种现状,中央当然要派一个有能力的人来了。”
“难道金帅就有能力吗?我看也未必,他这几年只不过是运气好一点,再加上雷利集团的大笔投资,当然很容易在短期之内出政绩了。不过正如一些人所说的那样,我们红州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我倒要看看雷利集团有多少钱,能够把这个无底洞填满。”
赵龙宇笑了笑,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