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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甘都觉得他红得要爆炸。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是因为周远光伸手就捏住了林甘的嘴。
拇指和食指分工，上下唇被捏着，林甘的嘴硬生生被捏成了“鸭嘴”。
一秒。
两秒。
三秒。
指间的细腻温软一下子就惊醒了周远光，像触电似的，他陡然松了手。
脸上的红还未褪去，他说话都不利索了。
“林甘，你再……胡说，我就……给你扔出去。”
可这话配着他的神色，怎么看怎么没有说服力。
林甘抿着唇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周同学，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堵住我嘴的最好方法就是亲我嘛？”
她说这话时，身子越过了半张桌子，嘴唇凑到了那傲娇鬼的耳边才开口的。
周远光只觉得自己的耳旁被她安置了地雷。
她一开口，他就炸了。
从耳蜗到心脏，整个人脑子里都是轰隆隆的。
“噌”地一下，起了身，周远光书包也没拿就往外走，还差点带倒一个凳子。
林甘在后面笑眯眯又慢悠悠地收拾两人的书包。
周远光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
脸上的红已经下去了，只剩下耳尖还带着红晕。
别开眼，不看林甘，开口却是别别扭扭。
“下午还要回来，不觉得拿着书包沉吗？”
说完不看林甘，转身就往外走。
留下身后的林甘在那笑出了泪花。
我的妈，这人太可爱了吧。
害怕自己拎着书包沉就直说嘛。
还有，明明下午还想和自己一起学习，刚刚却装得那么严肃，还非说他自己饿了，要走！
吓唬谁呢！
哎呀呀，她可真是爱死了这股口是心非的傲娇劲。
******
周远光带林甘去的万达，就在市图书馆附近。
“你想吃什么？”
林甘想了想，摇摇头，她也没想好。
刚从电梯里出来，就有一个水箱，里面有几条金鱼游来游去。
林甘一路小跑过去，驻足在金鱼前不肯走了。
周远光跟了过去，就看到林甘双眼放空，对着水箱发呆。
“周同学，你猜我在想什么？”
周远光听林甘这样问，胳膊倚在水箱上，略略思考了下，开口。
“我不知道。”
她脑子里天天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他真的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你就猜猜嘛。”
林甘视线从金鱼身上收了回来，眼睛水汪汪地盯着周远光。
被她这样的目光盯得头皮一紧，周远光喉头滚动了下。
“觉得它们可爱？”
林甘抿唇，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水箱里游动的鱼。
嘴巴张大，颇有要吞下水箱的气魄。
“我刚刚在想，我好饿！不过吃了它们我估计要赔钱的吧？”
“……”。
周远光就知道她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最后还是带她去吃的鱼火锅。
******
林甘一看到那翻滚的辣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全程没说话，一直不断往嘴里送。
原本周远光没什么食欲，尤其看着红艳艳的锅底，觉得胃里泛酸。
可看着林甘一边被辣哭，一边喊好吃，周远光禁不住夹了片鱼肉。
强忍着辣，吃下去了。
林甘看着他的神情，给他递了杯水。
“是不是很好吃？最起初是辣，吃完后仔细品品都是余香？”
周远光照她说的想了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林甘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戏。
往他碗里多夹了两片肉，“周同学，你多吃点啊。”
周远光敛了眉眼，拿着碗，将其他的肉都挡了回去。
声音有些抗拒，“够了。”
林甘委屈巴巴地将剩下的肉夹到自己的碗里。
“周同学，你别凶嘛。”
“……”。
“话说，你为什么每次都吃这么少啊？”
周远光往嘴里递食物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着头，叫林甘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哎呀，不说也没事。毕竟你这么禁欲的人，就算告诉我你不食烟火，我都觉得是真的。”
“……马屁精”。
林甘嘿嘿一笑。
周远光抬起头，目光有些深沉，盯着林甘看。
黝黑的眸子里只映着林甘一人，叫她心里发慌。
他嘴唇动了两下，开口有些艰涩。
“林甘。”
林甘听见他这样喊她，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和他自己说话。
“嗯？”
“吃多的话，会胖。”
林甘没想到周远光的解释会是这样，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
“周同学，你确定不是在逗我？你那身材你那比例，我都想扑上去……”
“……你再胡说，就自己结账。”
“噢。”林甘伸手比了个在嘴上拉上拉链的动作。
“周同学，你下次换个别的理由。明明就是你不想吃我爱吃的。”
“……。”随她怎么想了。
周远光抿抿唇，漫不经心地夹了东西往嘴里送。
“周同学。”林甘见他不说话，就脆生生喊了一声。
周远光抬头望向对面的她。
“就算你胖了，我也喜欢你啊。”
林甘说着，笑得眉眼弯弯。
一句话，周远光就感觉自己心脏又被人射中了。
拿着筷子的手几乎都不稳，别开眼，不再去看对面巧笑嫣兮的小姑娘。
伸手给她捞了个丸子，“快吃，吃完回去接着做题。”
林甘嘴巴翘了起来，老学究。
……
相聚总是有尽头的。
就算再不舍，当林甘上了和周远光背道而驰的公交时，一天也终于落下帷幕。
林甘临走的时候，手里被周远光塞了一把糖。
在公交上找了座位坐下后，才仔细去看手里的糖。
各种口味的都有，各种牌子的也都有。
杂七乱八，都在她手心里躺着。
发了微信给那人。
“周同学，为什么要给我吃糖啊？”
“……你不爱吃？”
“不怎么爱……”
“因为我想让你坏牙齿。”
“……你好幼稚。不过我会好好品尝的，比心。”
周远光收到她的“比心”，忍不住看向窗外。
车玻璃上，不知道映出了谁的影子。
又是谁的唇角轻轻弯了起来。
如果两个人相遇，能一直这么美好就好了。
可今天的我们，总是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黎明将至的前夜，请珍惜彼此。
第31章 31
31
周日下午返校，一出门林甘就差点被淋了个透。
虞州的大雨说来就来； 一点都不含糊。
公交也走得特别慢； 林甘在前排坐； 雨刷“刺啦刺啦”得让人心烦。
她总觉得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眼看着乌云笼罩这座城市； 林甘心头的烦闷感就累积越深。
六点钟要点名，现在已经五点半了。
林甘觉得自己是赶不上了。
给薛佳琪发了微信过去。
林甘：我今天可能要迟到； 你给张纲说一声。下雨； 路上堵了。
薛佳琪：保证完成任务！你快来； 我还等着抄卷子呢。
林甘：……
车上的人都神色焦急，有的人不耐烦地来回翻着手机。
“师傅，咱能不能快些。”
司机摁了下喇叭； 前面车群又堵住了。
“我倒是想走，那也得能走啊，总不能带着你们玩飞车。”
一句话多少缓解了点气氛。
后来走走停停； 林甘在半路上就想下去。
可看着路上没点出租车的影子； 就只好作罢了。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七点钟了。
******
一中的排水系统不好； 一到雨天； 好几个低洼处全是积水。
林甘基本就是一路淌着水飞奔去教学楼的。
因着手里的袋子比较多； 伞就顾不上； 整个人身子湿了大半。
帆布鞋也全湿了； 小腿后面溅上了零星的泥点。
低声咒骂了一声，就上了楼梯间。
楼道里全都聚集了人，哄哄闹闹的一堆人。
在下面； 林甘依稀听到有人在说话。
“你说会不会接？”
“应该不会吧，这女生不仅丑，还……这么胖。”
林甘眉头皱了皱。
接着往上走，她个子不算低，站在低两级的台阶上也能将内里的场景看个七八分。
视线看到人群里的主人公时，林甘就觉得自己像是被定住了。
一男一女，在平台处站着。
男的背对着自己，女的正对着自己。
隔着人群，林甘的心颤了颤。
即使看个背影，她都能一眼确定，男生是周远光。
想着刚才其他女生的议论，林甘打眼去看那要表白的女生的手。
果不其然，一个粉色的信封被她双手捏在手里。
“周同学……我……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从见到你的第一天就喜欢你了。”
女生一开口，周围的人群就议论起来了。
“周同学怎么可能会接她的表白信？长得……”
“两个人肯定不会在一起的嘛，不然，瘦子和胖子的搭配怎么有眼看？”
“虽然我不怎么歧视外貌，可他俩还真是不配……”
“卧·槽，这男的不是经常跟一班的林甘在一起吗？”
“对啊，我一直以为林甘他们两个是一对……”
然后就有其他人扯了正说话女生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人群里早就轰动起来，乱糟糟的一团。
林甘浑身湿着，站在台阶下面，压根没有人往人群后面看。
倒是周远光背对着林甘，好似往一班门口看了好几眼。
“周同学，这里是我想说的话，给你……”
林甘远远看去，那女生红涨得通红。
因为肥胖的原因，略微弯着腰，有些费劲，粗粗喘着气。
再加上周围人的议论不绝于耳，她说这话时，身子不自觉地颤抖着。
从林甘的角度来看，大约下一秒，她就会落荒而逃似的。
众人对她的“评头点足”早已致使她声音紧张到变形，整个人局促得像只煮熟了的红虾子。
而此时背对着林甘的周远光眼睛眯着，他面前的女生额头早就沁满了汗珠。
按说今天的天气，不致如此。
他抿了抿唇，这场景让他想起了以前。
不同的情况，却是同样的遭遇。
轻视、鄙弃、自卑，于是沉默。
无所遁形的恐慌被逐渐拉扯、放大，直至逼你化成虚无的一团。
钱钟书说过，“对于丑人，细看是一种残忍——除非他是坏人，你要惩罚他。”
他不敢直视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子。
他觉得那不是一个具体的物质的存在。
对于青春期的人来说，那大约是颗再纯粹不过的心。
周远光觉得周围人的眼神都在玷污这颗心。
他喉结滚动了下，而后视线向周围扫过去。
眸子开始变得黯淡。
该在的人没有在。
“周同学，你……你只要能收下信我就很开心了。”
那女生因为紧张，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
周远光敛了眉眼，不忍心再去看她。
至于林甘，她也没再看前面的那一幕了。
按照以往的她来说，包括出于本心，她肯定是天不怕地不怕地冲出去。
冲着周远光喊，“周同学，你是选我还是选她呀。”
然后不论结果如何，她都会大大咧咧地一笑。
事后，她还是那个骄傲自在的林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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