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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林捕头!”蒲薇并没有推辞,现在已是六七月份,正是暑天,正晌午的温度真的是可以把人烤焦了。
余峰战战兢兢的跟在他们身边,面上隐隐带着不安,似乎还在担心那件事,蒲薇见状知晓多说无用便也没有开口。
微风吹过,点点花香,却是热气沸腾,路边人流稀少,只有少数几个小贩还在无力的吆喝。
行至街尾,一个茶棚处,几人讨了一碗水,继续赶路。
走出小镇,一条通往县里的官道之上,几人静静的赶路,林弦走在蒲薇身边,身上的衣服早已汗透,汗水顺着他微黑的皮肤上滑下,染上一丝粗犷的英俊,但是他此刻注意到的不是热,而是竟然一直跟他们步伐一致的蒲薇。
女子打着伞,神态从容,脚步轻缓,却是一步都没有落后,天气炎热,尽管有一把伞遮挡着,但是她这样柔弱的女子能够面不改色的走到现在着实让他佩服不已。
只是他不知道,在以前,蒲薇干法医的那段日子,不管是寒冬腊月,还是酷暑难耐,她都要穿着厚厚的解剖父在恶劣环境下,面对一具一具*的尸体十几个小时,还必须是心无杂念,这些对她来说已经习惯了。
整齐划一的庄稼地,路边种着一些树,脚步声踩着晒得干硬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一段二重奏,不过有些刺耳。
忽然,前方路边的草丛猛然横出一只血手,瞬间将几人吓得一愣,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有人!”
“快!”林弦二话没说赶紧跑上前去。
“不会是死人吧?”
“快,将人拉出来!”林弦翻开深深的草丛,大声对着众人吩咐。
余峰和几人合力才把人从深草丛拖了出来。
蒲薇秀眉微皱,扫了一眼周围,并没有发现其他异样,才把视线转移到被拖出来的人,只扫了一眼便道:“还活着,地上太烫,将他放在草地上!”
“真的还活着!只是这满身的伤?”林弦将人拖到草地上,看着浑身的血衣,还有满是血迹的脸,惊愕出声。
蒲薇打这伞,上前走了几步,将人头上的烈日挡住,看着那人干裂惨白的嘴唇,对着余峰道:“大哥,将我筐里的水拿给他喝。”
“哦哦,好的。”余峰愣了一下,赶紧去拿,但是忽然又顿住,“但是,薇薇,那是你你的水壶,要给他用?”
他知道薇薇有一点洁癖。
“可以再换,再不给他喝,就算不是失血而亡也会因为缺水干死的!”蒲薇无奈道。
暑天流汗过多,消耗能量,她的水都是用药材熬制的凉茶,还加了少许盐巴,这人怕是在这躺了几天都没有被人发现。
将竹筒里的水全部喂给他喝之后,蒲薇将伞递给余峰让他撑着,自己蹲下身子查看那人身上的伤口。
“姑娘?怎么样,流这么多血,怕是伤的不轻,还有救吗?”林弦面上有些惊恐,饶是他见过那么多受伤的人,也没见过这般场景的,太残忍了,身上到处是伤口,衣服已经完全变成血衣了,黑色的是干的血,红色的是还在流的血,整张脸上也是干的血迹,惨不忍睹,谁这么狠心,竟然下这么重的手。
蒲薇默不作声,神色不变,只是抬手将他身上的血衣撕开,看到那一处处刀上,剑上,杂乱无章,只是胸前,就已数不清是多少,触目惊心。
蒲薇此时的眼神已经不是之前的淡漠也不是惊恐,而是激赏,完全的激赏,能够在这么多致命伤下还能活着,此人意志力绝非凡人可比。
就凭这,这人,她救定了!
☆、第二十章县衙开审
微微眯起美眸,浓密的睫毛扇动着,黑瞳中闪过一丝坚定的灵光。
“将他身上的衣服全部撕开!”蒲薇淡淡吩咐。
林弦微怔,但是很快照做,将他上身的衣服全部撕开,一些粘在伤口上的衣服被扯掉时带动伤口,再次流出鲜红的血液,党全部暴露在众人眼前,顿时一片抽气声。
所有人都不忍直视,蒲薇却是面不改色的将他身上所有伤口检查了一遍,然后切脉,看他是否中毒。
“将我背后筐里的盒子拿给来!”
“哦哦,好的!”
沾满鲜血的手,像是雪地上绽开的一朵梅花。
接过盒子,打开,众人见之顿时一阵惊讶,里面瓶瓶罐罐,各种刀具,还有一些他们看不懂的东西,很明显像是一个药箱。
蒲薇仿若没有看见他们的惊讶,快速拿出一个大瓶子,打开,顿时一股浓厚的酒味扑面而来。
“烈酒!”林弦惊诧,那浓厚的酒味,只消闻一下,都能感觉到一丝辛辣。
“嗯!”这里没有消毒酒精,她就只能找一些比较烈的酒代替了。
“按住他,不要让他动!”这么深可见骨的伤口,遇到烈酒怕是要他受一点罪。
将酒滴了一滴在他伤口上,那人顿时因为疼痛,身子猛然痉挛一下,口中呻吟一声,细如蚊声。
用一大瓶酒将所有伤口清洗了一遍,蒲薇又拿出一个小瓶子,将药粉均匀的洒在上面,最后找了一个块干净的纱布,将他紧紧缠住。
时间很短,但是就在这短短时间内,所有人顿时对蒲薇刮目相看,看她的目光多了一丝崇拜,这般胆量,即使是男人也做不到这般从容不迫。
“我只是给他简单做了一些处理,这么深的伤口,必须要找一个地方好生安顿,否则,还是死。”
将纱布系好,蒲薇站了起来,拿出帕子擦了擦血手,淡淡道。
“但是这里没有一处人家安顿,不能把他扔在这里!”余峰拿着伞,不让阳光照在那人身上。
林弦看着地上的人,想了想,对着身边的人招招手,“我们几个轮流背着他,将他抬到县里医馆去!这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很像出自于江湖人之手,官府怕是管不了,如今只能看他自己了!”
蒲薇微微挑眉看着林弦,那伤口的确是出自于江湖之人,看似杂乱无章,但是每一处都是切中要害,若不是他命硬,或许早就去见阎王了,很有可能是职业杀手做,看来这人身份也不简单。
整理了一下衣摆,蒲薇淡淡道:“走吧!”
为了以防伤口恶化,蒲薇让余峰把伞给了他,自己跟随着他们。
走了几里地,一行人终于走到县里,县里的繁华终还是镇上比不得,尽管这么炎热的天气,街上依旧有很多人,花红柳绿,姹紫嫣红,小桥流水,恬淡静怡,两边的房屋更加奢华一些。
一行人找了最近的一家医馆,回春堂。
“各位差爷,这是?”小童惊诧的看着他们,一位自己出了什么事,吓得脸色惨白。
“大夫呢?”林弦快速喊道。
“啊?哦,师傅,师傅,快!”小童立即反应过来,就要跑到后堂去喊师傅,却被蒲薇及时拦住,“不用麻烦他了,找一个无用的房间将他安顿一下便好!”
“哦哦,好的,你们跟我来!”小童机灵的很,很快便不再紧张,带着他们去找房间。
将他安顿好之后,林弦看着床上浑身是血的人,有些担忧道:“姑娘,将他放在这里会不会有事?”
蒲薇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边写边道:“有事也没办法,他已经失血过多,身体再挪动只会加速流血,这样会死的更快,况且,放在这里,什么都比较方便,这里有大夫,还有用不尽的药材和熬药的小童。”
林弦同意的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临走时,蒲薇将写好的药单交给那小童道:“按这上面的药方所写,每日两次,不要间断,这是药钱,若是不够,过两日,我过来再补!”
“不必了,姑娘,身为公差,这救人的事怎么能让姑娘破费呢?小师傅,这是药钱,好生照顾他!”林弦阻止蒲薇付钱,拿出一些碎银交给那小童。
“既然林捕头如此说,蒲薇便心领了。”并没有丝毫的犹豫,将钱收回,她本来就很缺钱,不管在哪个世界钱都是很重要的。
花弄影墙,酒幡飞扬,一丝弦音,淡入心底。
终于走到衙门口,此时门口围了很多人,想必是已经开审了。
“这里人太多,姑娘,我们走后门!”林弦引着他们,缓步走向后门。
☆、第二十一章县令之子
风吹落花满地,绕过半面高墙,几人看到一个小门,穿过一个青砖小路,两边翠竹挺直,侵染一丝清凉之意,绕过一雕刻着松柏的石屏,踏上池中小桥,整个县衙后院,不算太大,但是设置很是雅致。
最后,穿过一个雕花拱门,几人来到一间题名为栖影阁的房间门口,恰好撞见一个府内下人,见到林弦几人忙行礼,“林捕头!”
“付先生可在?”
“哦,付先生刚去了义庄!”
林弦摆摆手让那下人走,然后面对那几位兄弟道:“你们带着姑娘和这位大哥去客厅休息,我去义庄找付先生!”
“大哥,我和你一同去!”
蒲薇没有说话,跟着众人来到客厅,淡淡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义庄,古代专门存放尸体的地方,也是仵作们经常待的地方。
“微微,前厅是不是正在开审?”余峰有些坐不住。
“大概是吧!”蒲薇道。
“那你现在这里坐着,我去看看!”他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嗯,但是你不要莽撞,这里是县衙,不管县令大人判什么,你都不要激动,付先生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汐音末了说了一句让人费解的话。
“嗯嗯,我知道了!”话音未落,他便先行而去。
蒲薇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
不用去看,大概也知道此时开审是什么样子。
“姑娘,请喝茶!”一个小丫鬟端着两杯茶,当看到蒲薇时,眸光微微闪过一丝惊艳,须臾,感觉自己逾矩,又快速低下。
“嗯,放下吧!”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哭闹声。
蒲薇秀眉微皱看了一眼门外,那丫鬟解释道:“是小少爷,最近不知得了什么怪病,总是说自己浑身刺痛,但是大夫却查不出任何原因,昨日,付先生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一个方子,说是用蒸好的糯米团子在小少爷身上滚一遍,连滚三日就会见效,昨日里趁着小少爷睡着了试了一次,没什么效果,今日他醒来却是怎么也不要我们碰他,夫人现在正着急呢!”
蒲薇想起,就是那十岁的孩子?
话音刚落,房间里猛然窜进一个孩子,十岁左右,锦衣玉带,面若桃花,却满是泪痕,大声哭闹的直接躲到蒲薇身侧,抓着她的衣摆,想要将自己挡住。
“小少爷!”丫鬟惊呼。
随后便从外面赶来一群人,为首的一位年轻女子,优雅高贵,梳着夫人的发髻,身后簇拥着几个丫鬟,面色都有些焦急。
当看到客厅有客人在,那年轻少妇,微微一愣,当看清蒲薇清丽的面容,眸中闪过一惊奇,须臾看向一边端着茶盘的丫鬟,“这位是?”
“回夫人,这位姑娘是林捕头带回来的。”
“夫人好,小女子蒲薇。”蒲薇本想起身行礼,无奈身边的孩子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服,不能站起身,她只能淡淡的点头。
“呵呵,林捕头带回来的?没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出尘的女子,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她热情的上前,细细将蒲薇上下打量一番,目光没有不屑,只有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