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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还是没一点的长进,怎么能说出这么没有礼貌的话,对自己也太针对了一点,不就是前年在山上拣野果的时候亲眼看到他对着地上乱拱,只不过中间加着个小丫头么,当时自己也是好心,见那小丫头劈头盖脸的一阵乱抓却没什么东西,远远的把一大蓬荆棘扔到了那丫头的手里……接着,这家伙就恨上自己了。
真小心眼!
兴许是对有人一旁观战十分不满,可,可这能怪我文志么,两个男男女女都五大三粗的,上去也帮不上什么劲,还是顺手给他们添点东西来的实在……
小二一看身后还有不少的人还等待招呼,心中一犹豫便被文志拖到了临窗的那桌上,愣愣的瞅见他端坐下来,在袖笼里面掏掏,慢悠悠的在桌子上面排出了一溜大钱,层理分明,小二掰着手指数了好几遍,六个,不见添头。
当下冷笑道:“我说书呆,你就算是想吃霸王餐也不能用这个招儿,您这,恐怕只能买上一碟半的花生米,别说您今天就打算在这数上一下午的花生米?”
文志呵呵笑了几声,接着顺手一弹,一枚枚的大钱飞进了小二的怀中,“得,你别猜了,尽你小二的本分吧,这些,都赏你的,真的在这么豪华的酒楼吃半碟花生,那我以后的脸还要不要了?”
小二愣愣的接过他上工以来收过的一笔不扉的小费,脑袋里面一时还转不过圈子来。
文志拿过筷子在他脑门上敲过一记,此时不敲,更待何时。
“先上一小壶毛尖,今儿要好生的品上你这店的菜色……还等着什么,爷今天发财了!”
小二愤愤,可毕竟在这混了不少的时日,这点眼光还是有的,他可不想在这臭书呆子翻出底牌来前把自己被赔进去,只能按要求做,只不过把位置搬近了不少,闲暇下来的时间目不转睛的瞪上文志身边的窗棱,哪怕是一只苍蝇,都不能从他眼底下白飞出去。
……
面前的几个盘子已经空了大半,文志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好久,不是,应该是从来没想到能吃上这一顿美味,刚才要不是小二的眼睛里面怀疑的意味越来越浓,他都恨不得再点上一桌子。
“再拿一壶雕花来!”简单的一句话喝退了恨恨想上来结帐的二牛,津津有味的慢慢品起来。
时近正午,酒楼里面热闹了起来,也不知道最近是什么日子,反正是装模做样路过这小城的的书生们多了起来,大部分都是秀才,这可是乡试所能得到的荣誉,而文志现在却还是一个布衣,不是不能中,简单的来说,是没路费,也懒的去。能办科举的城可不是这小地方,恐怕还要好几百里的路,秀才名号也就是好听一点,根本就没有什么实惠。
无他,省试有着严格的年龄限制,不到十八岁根本就进不了他们的大门,在文志来说,还不如过几个月的大考把这两样一起给过了。
他很忙,不想跟那些无聊的书生们一样的招摇,就比如,文志斜眼向临桌瞟了一下。
乱糟糟的。
摸了摸身上早就洗的褪了色的蓝色长衫,人和人,还真的是不能比啊,文志感叹着,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十分的自卑,正好让临桌的那几个衣着光鲜吟诗作对的才子们看了个清楚,顿时有几个指着他闷笑起来,还对着同伴挤眉弄眼,“瞧瞧没,那也算是我们一样的人,怎么看起来就不一样呢?”
引得一桌子的人哈哈大笑,整个楼层诧异不目光在不觉中逐渐汇笼到了文志的身上,十分的不好意思,他好象也受不了这样的目光,脸蛋通红的低了下去,不过却把怀里的一个破旧包裹搂的更紧了。
“居然还会害羞,哈哈……”那一群才子又在哄堂大笑。
文志被吓的向后一仰,恼羞成怒一般强自站起,结结巴巴的指着他们:“你们不要太过分,读书人要斯文,斯文……”
在那桌中间一个身找宝蓝长衫,脸色白净的书生站了起来,微笑道:“是啊,我们可不斯文,我瞧兄台这般的打扮,还真的有几分圣人当年的风采。”说着还向远在东方千里之外的孔庙拱了拱手,讽刺之味甚浓,他们这一路上都在着紧赶路,没什么乐子,现在怎么能轻易的放过,看眼前这个家伙身上虽然破旧,却没有风尘仆仆之色,看样子应该是本地人,或许,能通过他在此地打开名头还说不定。
文志涨红了脸,好象知道当年圣人为几国不待见,匆忙逃逸宛如丧家之犬的典故,可也不好在这方面和人家争执,这话明明听起来好象在夸奖自己一般。
气哼哼的跌坐下,端起酒杯就向嘴中灌,可酒量并没和怒火一起蔓延,呛进了气管里,剧烈咳嗽起来。
那站起来出风头的书生得意的上下看看文志的行李,对着同伴大声道:“看这小子上下不到一钱银子,你看他点了这么多的菜,是不是真的要吃霸王餐啊。”却不知道此话正说在了旁边小二的心口上,看向文志的眼光更凶狠了,身子也向门后的扫把开始靠近。
文志更是抱下了头听了个正着,喃喃道:“我不是……”
余者轰然,对着文志指指点点,还有一个脸上不知道涂了多少粉底的油滑书生凑趣道:“赵华兄此言差矣,你看这小子全身上下没块象样的肉,就他这身板都能吃霸王餐,还不如说几个拎着打狗棍子的叫花子能打下县衙来的实在,哈哈。”
赵华书生恍然大悟一般连连点头:“对了,兄台所言正是,那我们就来分析一下好了,你们看看这位书生,身上还带着行李呢,现在过几个就要大考了,看他的样子也不象是能买的起马的人,估计现在就想步行前去赶考的吧,还想着早到省城一段时间,做些什么零活添补生活,对不对啊?”他和颜悦色的对着文志。
周围的众人满眼的小星星,让他心情更是舒畅,声音也愈发的大起来:“定是刚刚离家的雏儿,想到这酒楼里面来过过嘴瘾,孰不知,这一次恐怕就要花去他大半的路费,以后恐怕就要一路乞讨而去了,哈哈,没见过世面的人都是这个样子,全然把他家父老的辛苦来尝这一时的痛快,此等不忠不孝之徒,不思读书,恋上口舌之欲,即便发达了也不是清流之人,反而会为祸一方,何谈造福百姓,是为不忠,枉费父母苦心,是为不孝,哎……”居然几句话就给眼前这个人下了定义,语气越来越激烈,还摇头叹息,手中的折扇的摇摆更见飘逸。
旁边的人先是一呆,待见那落魄书生一脸愧色的低下头去,无疑是在默认了,无不对这位赵兄台大感敬佩,奉承道:“赵兄真知灼见,为我等所不及,从细微之处就能见到一人本性,即便是先朝的断狱大家狄大人,恐怕也未不能及,佩服,佩服啊。”
气氛热烈起来,或敲着酒杯大声痛骂,或是在诗句歌赋隐含讽刺,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说到文志的衣着打扮上了,头发掩面,定然是不好意思让熟人认出,以免丢了面子,那长衫,也太没品味了点……就这样还能穿的出来,简直就是给读书人丢脸。
乡土出来的人啊,怎么会有如此的妄念,好好的在家务你的农难道不好么,干吗要想读书向上爬的呢。
大有现在就想把这个倒霉的士子给轰出去的架势。
文志的眼睛更见惊慌,大概是没想到同是士子,相煎何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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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相煎何急
俗话说,佛都有火,何况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终于愤起反诘。
“碰”的声响,文志手中的酒壶狠狠的砸在桌子上面,站起身来对他们怒吼道:“不要欺人太甚,同是圣人的子弟,怎能逼迫如此……”
“我是穿的破点又怎么样,朝廷学例中哪条规矩不准穷人读书了,不说别的,就算是我们这地方的齐翰林,”顿了一顿,侧身拱了拱手,“真的要是照了他老人家的性子,哼……”
“话不投机半句多,小弟本来一个人埋头读书惯了,今日见众位的风采,还想向各位兄台请教一番,可观几位的言行,话不投机半句多,现在便告辞了!”微微恭身,便欲起身离去。
他这边才刚动作,那小二便先一步蹿到了他的跟前,蒲扇似的大手伸的老远。
而刚才在临桌子闲谈的才子们却惊异互望一看,瞧着文书生一脸的心疼,隔着包裹抚摩着里面一小块凸起物,脸上十分的不舍,迟迟拿不出来。
赵书生犹疑了一会,忽然一脸惊讶的问道:“你见过齐老翰林,能不能说来听听?”
文志终于摸够了,恋恋不舍的正欲向里面摸,有人现在于耳朵边聒噪自然愤怒,甩口道:“怎么会没见过,齐翰林在这一带都是大名鼎鼎的,年年都对我们这些穷书……”忽然眼带警惕之色,在那几个人的身上来回打量:“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赵才子连忙用肩膀碰了一碰身边几个已经不耐烦的同伴,不就是问句话,怎么现在看起来好象是在审问盗贼似的,微笑道:“不为什么,齐老可是在文坛上面盛名已久,我们这些后辈小子只不过是想知道他老人家的一些常事儿,有个由头去拜见才不会显得冒失,还望公子不吝赐教。”
文志古怪的向自己身上连看了好几眼,哪有一分公子的味道,特别是刚才光顾着去啃蹄膀了,还袖子都是油腻极了。
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这可不行,他老人家早就有教导,再说……”再说你们这些人刚刚做了什么事情,哪里能这么快就揭过去,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心胸广大的菩萨啊,凭什么要给你们说。
无视他们焦急的脸色,继续将手摸向包裹里,颤抖。
小二已经热切的凑了上去,很快,便瞪大了眼睛,看到另一只洁白的手掌盖在了那个破旧包裹上,然后就是赵大才子豪迈的面孔。
可惜眼神不太正常,身子骨的壮实也明显没有添在上面,不见那豪迈的眼神只是对着文书呆,对自己却是一片凶光,明明白白的意思表达无误,是让自己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文志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又人正在努力的向自己手掌攥来,吓的一抖,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贵族的那个断什么什么?
赵书生也觉得自己莽撞了,“嘿嘿”一笑,对文志作揖:“今儿是我们几个不对,莽撞了些,可我的那些兄弟们都是在江南一带把眼睛涨在头顶上,到这小县却没能发现兄台这般俊郎的人物,一时心中不忿,咳咳,这话可不好讲……总之,还希望兄台大人大量,不要把这放在心上。”
“看样子兄台也没什么要事,不如,我们到那桌一起畅谈会可好?”语气亲热的让文志有点的发麻。
“这个……”文志犹豫着。
赵大才子随手拿过一锭银子塞给了一直步步紧随的小二,朗笑道:“今儿和兄台一见如故,那能让您这么快就走,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还得多请您给我们介绍介绍这了的水土人情。”
文志涨红了脸胡乱摇摆着手:“这样可不行,真的不行,我有的,有的……”说着就向包裹里面摸去。
也许是营养不良没多大劲,很快就被热情的士子们拥簇到了桌子中间,连和小二最后接触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叹了口气,无奈的接受这个现实。
平白无故的欠下了这么一个大人情,有些羞赧,不怎么答话,可是在周围的几个富家书生的刻意讨好下,很快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从此地出名的几个风景,甚至是连哪几个山上被什么时候提的词都说的头头是道。
然后又是风味小吃,市井谣言,七姑八大姨什么都扯了出来。
……
听的众人昏昏欲睡,咬牙切齿,吱吱声不绝于耳,几乎让人以为回到了半夜的粮仓。
不光是他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