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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家伙,围过去!”赵六能活到现在,并不全是靠运气,他总是对每一个他不知道的人或者东西都抱有戒心。
众人抽出各自的武器,猫着腰选择地上的硬土踩着,慢慢摸上前去。
“六爷,是个昏过去的人,估摸着是给这从天而降的铁匣子给吓晕的。不过……这装束有点奇怪啊,头发那么短像北边的鞑子,但又没辫子,难道是个和尚?”
和碳头说的一样,地上确实趴着个人,还穿得奇奇怪怪的,虽然衣服外形很是怪异,但这一身的黑色料子看起来比镇子上的大财主都好,在阳光下还泛出亮黑黑的光泽。
“这是鸟铳!六哥,我在县城里看过那些火器兵耍过!不过怎么没火绳和药巢啊?还这么短……应该是新造的鸟铳!”牛白贵是牛家三兄弟中最小的,跑得快人也机灵,他拿着从那怪人身上搜出来的一个新式武器喊道。
不过牛白贵在那磨蹭了半天也没将这个“新式鸟铳”给弄出一声响,一气之下将这鸟铳扔在地上骂道:“他大爷的,原来是条坏掉的铁疙瘩!”说完便扔在那边不管了。
一旁的碳头顺势将那鸟铳捡起来,本想着自己留着这好东西慢慢琢磨能不能修好,但在赵六的目光注视下将枪在衣服上蹭了蹭双手捧了过去。
碳头尴尬地笑:“嘿嘿,六爷,上面粘了些灰土,我都给您弄干净了。”
“哼!行了!牛幺儿别在那琢匣子了,回头喊寨里的兄弟搬回去就是了。现在赶紧把人给我弄醒找个阴凉地,老子有话要问!别是山下官兵派来的夜不收。”赵六拿过那鸟铳没理碳头,又看了看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将大刀收回了腰间,对着不远处的牛白贵喊道。
众人将那怪人拉拖到一片树荫下的岩石后,开始仔细检查起怪人身上的所有东西。
一个怎么也掰扯不下来的手环,看起来非金非铁却死死地套在怪人的手腕上。
两把锋利的匕首,造型很精致。
三个和那鸟铳上前半部分一样弯曲的小铁匣子,但一面没有封口,露出里面一个个黄澄澄的小铜条。这可是好东西啊!看这玩意的分量还不轻,要是拿去融了怎么也能融出一吊钱来。
还有一些不知道该叫什么的怪东西,和眼前这个怪人一样显得很奇怪!
“啪啪啪!”
牛白贵的手重重地落在那昏迷不醒的人脸上。
他正在为刚刚打不响鸟铳在兄弟们面前丢了人的事情憋气呢,他可是去过县城的人,见过那些火器营耍威风的。本想着这次能在几个兄弟面前出个威风,哪曾想碰到个坏掉的鸟铳!真是倒了大霉!
别说,这个方法还真是立竿见影!不一会儿,那昏迷的人动了下,张开嘴咕哝了一声:“谁……”
“哼,你家六哥要问话!”牛白贵听不懂,当下火气不减,将他衣领一抓,手腕子用劲一拉,拽到了岩石上靠着。
“六……六哥?”怪人似乎还处于晕乎的状态,眼神迷离又飘忽,四下转头不知道在往哪儿看。
“小子!跟我这装傻呢?是不是?!你找打呀你!”牛白贵见他不答话哪容他张狂,就在这说话间,一握拳,沙包大的拳头就往那人身上招呼。那怪人这下也好像清醒过来了,本能地用右手抓住牛白贵的拳头,顺势抓住牛白贵手臂,动作极快地在他眼前绕了个圈。
“哎哟!”
牛白贵自己感觉莫名其妙地摔了大马趴!而旁边的众人没怎么看清牛白贵是怎么了,就看到牛白贵做了个狗趴直直地在地上躺着了,屁股印上了一个新鲜的泥脚印。
当下这怪人也没做停顿,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把剩下的四个还在愣神和吃惊的人给弄趴下了,从他们身上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走。
不过,怪人刚刚走出去没几步又原路返了回来,这让还躺在地上的几个山贼都是心里一惊:“莫不是要灭口吧?”
赵六也躺在地上,看到那怪人回来,用眼神示意周围的几个手下不要轻举妄动,但自己的手已经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刀,但发现刀早被卸了扔到了一旁!看来这回算是彻底栽了!
“请问,这是哪?”怪人捣鼓了一下手腕子上的东西,接着用一句很标准的官方话说道。
赵六几个人互换了一下眼神,最后还是赵六胆子大点慢慢坐起来回话。没办法,谁让这个怪人的招式那么奇怪,众人都是眼前画面一转,然后就不知道怎么了就被狠狠地踹在地上,身上几处接触过对方铁钳一般的手后,到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赵六怎么说也是一个小头头,当下回话:“这地界是青龙山,这位……小哥,哦不,这位少爷?不知这位少爷如何称呼?来青龙山有何贵干?”
“我……我是谁?我是谁!!”怪人握着那奇怪的鸟铳楞了楞神,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将众人问得一呆!但随即看向这家伙明白过来,原来是个傻子!
“我……我是谁!我从哪来?我来这干嘛?”怪人开始不断地问自己,不时地捂着头,接着又捶几下。
山贼们看到这怪人不时地面目狰狞,对自己又捶又打,来来回回地在原地走圈子,这心里顿时都松了一口气,还真是个傻子,连自己是谁从哪来都不知道!
过了会儿,怪人也不打自己脑袋了,走圈也走累了,向着赵六走过来:“你说这里是青龙山?那你是谁?”
“这里是青龙山,我们是山上青龙寨的人。小哥武艺高强,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如果这位小哥无事,可以到我们寨中歇息。”赵六当下也起了个小心思,这人外表看上去仪表堂堂,却呆呆傻傻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但手上功夫确实厉害,招到寨中也可以当一把好手使!
“好,我去,大哥你贵姓?”
看起来这傻子没有彻底疯傻,有自己的逻辑思维,但就是脑子里似乎缺失了点东西,一路上在和众山贼的交谈中,山贼们来逗弄他的各种问题回答的都很正常,但就是无法记起自己姓甚名谁。不过山贼们逗弄他也只是出于之前被他教训了一顿,想逗这个傻子玩玩。
“六爷,一会到寨中大当家问起来,我们怎么说啊?他连名字都没有。得给这个傻子起个暂时的名啊,你也知道……”碳头在逗弄了傻子后,发现傻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傻后便感觉无趣了,就向赵六说了起名字的事来。
“六爷,我看这小子面皮长得不错,又那么能打,干脆叫他赵七好了!要不是您把他从那山林里救出来,指不定他就喂了野兽呢!”
赵六看碳头这么会说话,当下也反应过来,对啊,反正我们不说谁知道这傻子把我们五个都打了,高兴道:“哈哈哈,行!他以后就是我老赵家的小七!”
那边牛白贵拍了拍傻子的肩膀道:“嘿,傻子,你的名字啊,就叫赵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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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推个白娘子
牛白贵此刻最后悔的就是自己嘴贱说了一句:“傻子,你的名字啊,就叫赵七!”结果被傻子…哦,现在应该叫赵七了。
傻子赵七一把抓住了牛白贵的肩膀激动地追问:“你认得我?我叫赵七?我从哪里来……说!快说!”
“哎呦,兄……兄弟,别急,先松手…傻子快…放…放手!”牛白贵实在是忍不了啦,脸色涨得通红发出杀猪似的吼叫,他要疯了,这可是真疼啊!他感觉自己的两个肩膀就快要被一对铁钳给生生夹断。
周围的几个人急忙过来帮牛白贵解围,众人几乎是指天发誓毒咒青龙山大当家后,才让傻子赵七相信,大家只知道他叫做赵七,有关于他来历的事情就一概不知了。
傻子也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尽管他感觉这个名字似乎跟他没什么关系,而且也不好听,但总比被人一直叫傻子要好的多。
回山寨的路上,赵七肩上扛着三只野山鸡腰间挂着个半死不活的野兔跟在众人后面,按照其他山贼说法这是他的“赵六哥哥”用陷阱捕到的猎物,听说在没做山贼的时候赵六还是一个极好的猎手,所以这“赵六哥哥”打的猎物自然要他这个“赵七弟弟”来扛着。
赵七跟着一众山贼回到了青龙寨,大小不一的阶梯沿着山势垒成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一面夹杂着石块的寨墙上还有两个不怎么规整的瞭望台,寨子里还有一些木制的建筑物和山洞。剩下的就是青龙山上唯一的大型建筑物青龙寨的龙门厅,这可是历经了山寨三代大当家苦心经营才建起来的基业。
穿过那并不怎么气派的山寨大门,所有人都四散开来。有家室的就回自己的小窝,光棍则是去大山洞里睡通铺,等晚上开饭的时候再出来。
本来赵六是要带赵七这个新来的去拜见一下大当家的,不过到寨厅那却听那守堂的弟兄说:“大当家中午就下山去了,说是要过几天才回来,要不我去给二当家通报一声?”
“老子才不去见那葛穷酸,马上晚食就开火了,他还能留老子在这吃饭?你别瞎折腾了,我就在你这留个口信,等明个儿大当家回来了,就说我赵六带了我兄弟赵七来寨中入伙!”赵六对于二当家葛二陀那是半点颜色都欠奉。
在赵六的眼里,这个读过几年书的二当家就是个没卵的鹌鹑,天天想着怎么被大魏国招安或者投靠哪路诸侯。这简直是给青龙寨丢了大人了!
“这……好像不合规矩吧?”守门的小喽啰有些难办,前几天二当家还在说要严防有官兵的细作上山打探,这转眼总巡风赵六就带了个新人入伙,等他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赵六已经带着人走了。
得嘞!神仙打架,咱不掺乎!在把赵六的话带给大当家的之前,还是先按规矩去给二当家的通报一声吧。
……
如果那碗清汤寡水一般的稀粥就是晚饭的话,那傻子赵七今天的晚饭就算是吃完了,跟在他新认的赵六哥哥后面回到一间茅草小屋里……
至于他扛回来的那些野味……
别想了,没他的份!每次猎回来的野味,那都是要做成腊肉支撑着整个寨子近四百号兄弟和五百个“家属”在数九寒天里过冬的储备。就算这样,每年寨子里过冬总是会因为各种原因冻死掉个把人。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作为寨子里的头号猎手又是老资历的赵六,在这食物充足的夏天总是会有些新鲜的肉食。所以这会,赵七就在眼直直地盯着赵六手上的那半个烤兔子。
虽然赵六是个老光棍,但怎么说也是青龙寨的高层领导级人员,有一间专属于他的环境还不错的木板房,平日里还有一个五十四岁的老妈子帮忙收拾。
“哥,肉……”
无牵无挂的活了三十年,第一次听到有人像喊家人一样喊自己……
赵六内心里的某个柔软地方像被戳了一下。这感觉有点奇怪,像是被人轻捏了下鼻子,感觉酸酸的。
但再看看说话的人,却是个被自己从山里捡来的,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的傻子!
刚刚才有的那一丁点感觉,顿时也就没了,不过他还是很大方的。
“喃,就这个兔腿,多了没有。”
说这句话的时候,赵六真是以待弟弟的身份对待的,虽然二人之间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