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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过去了。”
这是谢家不能提起的秘密,但是,对于贵为天家的周家,又何尝不是呢?
第四十八章 眼中的风景
告别了晏明修,沈听风一个人进了山里,原本应当开心的心情忽然间有些低落,倒不是因为战争带来的巨大伤亡,沈听风不知道,谢易有一句话还是说对了,她确实是一个不太把人命放在心上的人。
她的难过被一个故人勾起,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瞿文武,这个和自己一起待了近十年的人,他们曾经是朋友,虽然还不到可以互相交托性命的地步,但是太多往日的回忆与他相关。这是一个会令自己想起许多不开心的往事的人。提到往事,沈听风总也绕不开一个名字。
沈云朝,这是一个对于沈听风来说很特殊的名字。
因为这是她弟弟的名字,也因为那个顶着她弟弟名字的人。
过了很多年,沈听风依然很清晰的记得自己第一次遇见他的场景。
那是对于她来说最黑暗的一段岁月,父母忽然就死了,叔叔莫名其妙的成了山庄的主人,自己和弟弟被人追杀,逃了很久,直到自己贴身的婢女向自己举起粹毒的匕首的时候,沈听风真的觉得自己的未来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相信谁?
最终,那柄带毒的匕首没有伤到自己,却伤到了冲上来的弟弟,弟弟才不过十岁,沈听风抱着中毒昏迷的弟弟,别无选择的选择了贩卖自己。
在西北和西楚交界的地方,常年都是奴隶贩卖的三不管地带,沈听风抱着弟弟,在自己身上C了代表出售的草标。或许是到底心有不甘,沈听风没有梳洗,就这样顶着凌乱的头发和脏污的脸蛋,呆呆的坐在那里。从早到晚,无人问津。
后来,很长的时间里,沈听风都在感激这段艰难的时光,原本应当成为自己最黑暗的一段时光,却因为和他的相遇,变得闪烁。
他逆着黄昏时的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挡住了刺眼灼目的光,撒下了一片Y影。
“沈听风。”
不是疑问的口气,他知道自己是谁!沈听风下意识的就是带着弟弟逃跑,可是一转身,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位高大的老者,沈听风顿时脸色一白,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那个逆着光的少年说话了。
“假如,我想杀你,你早就死了。”
沈听风紧紧的抱着弟弟,惊恐却又强自镇定的问道“那你究竟想干什么?”
“沈听风,沈云朝,饮烟山庄沈同非的孩子,沈同非前些日子被他的弟弟沈同志害死,你们也遭到追杀……”
“你说什么!?父亲是被叔叔杀死的?他不是被沙匪害死的吗!?”
沈听风激动的打断了那个少年的话,少年没有不悦,只是淡淡的,继续说道。
“重点是,你想不想救你的弟弟,想不想报仇。”
沉默了一下,沈听风坚定的抛出了一个字
“想!”
“那就跟我走吧。”
然后沈听风就被带到了一个山谷里沈听风真正见到这个少年的脸,是在第二天的清晨。
清晨的光沁在那清秀的眉眼间,竟镀成了不真实的恍惚感,真若那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柳絮,轻盈独舞,却不可控制自已的生命归属。
后来,自己一直留在他的身边,渐渐知道了许多,他从来不会提起的许多。
从来没有仔细打量过这个救了自己的男子,本以为他是一个冷淡冷清的人,但,从他口中说出自已无法控制命运时那抹淡然,却让沈听风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这个男子,这个接受了命运的曲折,却仍旧不卑不亢的男子。赫然发现,在他秀气的外表下,却有着一张非常耐看的脸。没有平时地惊雷的浓艳,没有绽颜一笑的惊艳,没有风姿卓越的伟岸,没有仙鹤独立的气质,却若缓缓的溪流般,只有亲近,才能饮下这份甘甜爽口;只有贴近,才能聆听那动人的叮咚。
他从来就不冷漠。只叹这世间从来吝啬对他温柔。
沈听风静静的坐在崖边,山风抚过她的发丝,她的目光专注的看着天空,看着明月。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身后,一个文士打扮的青年,同样专注的在看着她,一如多年前的那一天。
清晨的阳光明媚而灿烂,他兴冲冲的去找谢安,却在谢安的房间外看到了那个女孩子。
沈听风专注的看着阳光中的谢安,谢安没有发觉,宁远专注的看着同样沐浴在阳光下的沈听风,她也没有发现。
你在看着你眼中的美好,却不知道,其实你也是别人眼中的美好。
宁远时常这样默默的看着沈听风,早就已经掌握了不被沈听风发现的诀窍,但是看了一会儿,他还是走了出来,因为他感觉到,今天的沈听风,心情很不好。
“听风?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仗打赢了,大家都在摆庆功宴呢!”
沈听风听出了宁远的名字,她没有回头,只是答道
“你不也没去?”
宁远走到她旁边坐下,笑着说道“我一个随军的大夫,仗打完了,我没什么事儿,自然就不去凑热闹了。”
沈听风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死的人多吗?”
“不多,晏明修这个人虽然小心眼,但是这点小事他还是可以办好的,就算你不信他,你也该相信小安啊,晏明修可是他教出来的。”
沈听风点点头,有些感慨的说道“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年反正有了!”
沈听风笑了笑,侧过头认真的看着宁远,什么也不说。宁远被沈听风这般看的脸慢慢的爬满了醉人的嫣红。
沈听风的眼里清晰可见宁远的摸样,满满的,全部都是他。这是宁远从未感受过的,这种好像自己是对于她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你,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脸上沾东西了?”
半晌,宁远这样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沈听风闻言噗嗤一笑,站起了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宁远,幽幽的叹道
“我们之间,就你没变。”
宁远不太明白沈听风说这话的意思,但是他很开心,沈听风愿意和他分享心事。
“好了,回吧,还有更多的仗要打呢!你这个军医一定要好好休息啊!”
“好,我们一起回去。”
第四十九章 兵分三路
“你说什么?府库是空的!?”
“是。”
前来报信的传令兵听着晏明修明显拔高了三度的声音,连头都不敢抬,但是又不敢走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回禀军师,您吩咐的事情我们都做了,一进城,第一件事情就是查封府库,派了重兵把守,确实没有任何人进出。”
晏明修摸索着手里的茶杯,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把府库内的具体情况说一下。”
“是,根据您的吩咐,我们一直把守着府库,直到九殿下和谢监军去查验的时候,才打开了府库,府库里的粮食确实是一袋一袋整齐地码好的,可是,仔细检查之下,我们现,只有最上面的一层是粮食,其余的装的全部是沙子。”
晏明修怒极反笑“好好,好一个文武双全,居然敢摆我一道,去,去将沈听风,沈姑娘叫过来。”
刚从山上回来的沈听风,路过院子,恰好听见了这句话,于是便径直走了进来
“找我什么事?”
“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我有事找你。过来坐。”
沈听风依言做到了晏明修的身边,晏明修摆摆手示意跪着的传令兵退下,结果半天不见动静,晏明修一眼扫过去,那个传令兵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头压根不敢抬起来。所以自然就没有看到晏明修的手势了。
“…………”
“噗嗤!”
晏明修看了一眼忍笑忍得全身都在抖的沈听风,沈听风立刻捂住了嘴,可爱的耸了耸肩。
“退下!”
“是!”
传令兵立刻走的好像身后有鬼在撵他,完全不知道他刚刚给晏明修闹了多大的笑话。轻咳了一声,晏明修直接步入正题
“听风,听风阁的人现在还有人在池壶城吗?”
“先前池壶城被占领的时候,听风阁的人就撤的七七八八了,只剩下一些埋得很深的暗桩,提供一些必要的情报,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瞿文武提前料到池壶城守不住,早早的将府库搬空了,但是,我想碍于廖邢的缘故,他不可能将粮食全部运出城,所以,我猜粮食一定还在池壶城的某个地方。”
“你说的不无道理,我马上就传信让手下的人去找找看。”
“嗯。”晏明修点了点头,沉吟一声,又继续说道“这件事,最好让肖北负责。”
沈听风听到晏明修这么说,娟秀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为难的神色,她犹豫了一下,说道
“你可能不太了解事情的经过,瞿文武在未叛出饮烟山庄之前,和肖北,肖笑两个人关系最为亲密,其中肖北和他可以算上是互换性命的好兄弟。除了肖笑这个弟弟以外,肖北最在乎的应该就是瞿文武。但是,瞿文武叛出山庄,还害得肖笑受了重伤,肖北一度恨他入骨,差点走火入魔。所以,让他查瞿文武藏粮的这件事,我觉得不太合适。”
“你自己也说了,瞿文武和肖北的关系最好。换一个角度看,这恰恰说明了,肖北应该是最了解瞿文武的人,让他找,很合适。”
“可…………”
“可以。”
一个略微有些沙哑的男声淡淡的从屋外传了过来,下一刻,肖北就抱着一把剑从屋外走了进来,他看了沈听风一眼,淡淡的笑了笑,然后直视晏明修,又重复了一遍
“可以。”
“这最好不过。”
“我去查这件事当然可以,但是,有一件事情,你说错了。”
晏明修顿时来了兴趣,一边伸手示意肖北一边说道“愿闻其详。”
“我确实曾经和瞿文武关系不错,但是我并不了解他。否则,我就该看出来,他是个叛徒。”
说完,肖北转身离开。晏明修勾了勾唇角,闲闲的开口道
“你错了。”
肖北离去的身形一顿,微微侧过了头。
“你们的感情是真挚的,真挚的感情,唯有真心才可以换得。在你面前,我相信,真实的瞿文武,从来就是无所遁形的。”
晏明修的这段话等于在告诉肖北,就算瞿文武背叛了饮烟山庄,但是,对待他,瞿文武从来都是真心的。肖北知道了,但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反而的,他早已经麻木的心再一次钝痛了起来。
既然在乎,那又为何要伤害!
外院一片嘈杂,一墙之隔,这一边的内院却是沉静如水。沈听风和肖北相继离开后,晏明修一个人坐在内厅里,闭着眼睛。他的面前摆着一副细致的地图,他没看,因为他不需要。没人知道,这幅号称是从兵部拿来的地图,其实是他晏明修画的。所以他压根没有什么必要看,这些山川河流,他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了。
想了一会儿,他唤人。
“在!”
“去把主帅和监军给我喊来。”
“可是,外面还在开庆功宴……”
“叫你去就去!怎么,还要我亲自去喊不成!”
“属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