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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他比之前和周扶风战斗的时候,还要锋锐强大。
此时的他,才是一柄彻底出鞘的宝剑。
“瞬华丹。你以为你吃了这种丹药,就可以赢我了?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三天之后你一样会死,有什么用啊?”
在陆择出声之前,周扶风摇了摇头,又像是嘲弄,又像是赞赏般轻声说道:“宁死也要和我一拼吗?不愧是谢翡最忠诚的狗啊。谁也不会想到当日的一个堂堂的西楚的皇室竟会心甘情愿的成为仇人的走狗,成为今日的陆择。连姓氏都变了。”
陆择静静的看着他,紧闭的嘴唇微启,鲜血随之溢出,但是,陆择恍若未觉一般,出声道:“谁规定我生在皇室,就一定要终生困在皇室了?你不也变成了一个疯道士!”
周扶风摇了摇头,道:
“是啊,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但是,你缠着我的家人,你就该死。”
“我真的很欣赏你。”
陆择抬起了头,然后诚恳道:
“如此的不要脸!当初干的混账事,谁*你了吗!?是啊,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力,那么,你既然选择了荣华不尽的端王之位,负了主子!现在又来做戏给谁看!”
“那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这个奴才置喙!”
周边的罡风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的按住了,一时间,这里静的似乎连风的声音都消失了。
顿了顿之后,周扶风忽然笑了起来,他轻描淡写的散去了所有的风沙。
“告诉我,翡儿在哪里?”
陆择摇了摇头,看着这名已经濒临疯掉的边缘的王爷,缓缓地一字一顿的说道:“滚,蛋。”
“……………………”
“我也很好奇,等你快死的时候,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当陆择遭受周扶风第一次攻击之时,他自己便已经知道周扶风是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他已经吃了药,最迟也不过就三天的时间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然后他便果断的抢在了周扶风动手之前动手了。
他抬手,一把剑从废墟中飞了出来,剑身上的灰尘消散。
周扶风冷然一笑。
一道剑意已经从他的正前方破空而至!带起一道狂暴的沙尘。
他微微抬手,力量从他的手中喷薄而出。
咚的一声闷响。
陆择的身体顿时晃了一晃。
刺啦一声。
长剑的剑柄在陆择的手里蹭过,带起血花
他缓缓收回横在身前的朴实无华的长剑,嘴角再度沁出一缕鲜血。
“登临境。”
“我以为你早就能知道。”
周扶风看着前方风沙里的陆择,缓缓的出声。
“…你还有什么?瞬华丹?你一辈子都不可能追上我的步伐。”
“就像你永远也不可能追上主子的步伐?”
周扶风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异常难看。陆择继续道
“你该庆幸,登临境之上,再无别的境界了,否则,你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和主子比肩。”
他手中的剑似乎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嗤啦一声,天空刚刚聚起的白云却是裂了一角,一道恐怖的气息凝聚如雷霆一般,恰似天罚,极为蛮横的砸了下来。
这是极为靠近登临境的力量。
陆择的身体里发出了很多爆裂的声音,那是他体内经脉断裂的声音,按理而言他此时应该连动都动不了。
然而也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的表面上涌起了无数R眼可见的红色的暗芒,就像无数密密麻麻的红线。以R眼可见的速度将陆择体内的经脉缝合到了一起。
空气里响起令人牙酸的骨R分离,接合的声音。
陆择体内的真气无比稳定的流淌出来。他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嘶吼,
一股新的雷霆,随着陆择的拼命爆发而生成。
就像是解开了属于人类的所有束缚。陆择身体的潜能在这一刻被毫无保留的全部激发,如果你能看见此刻陆择体内的经脉,你就会惊讶的发现,他身体里所有的经脉都被生生的扩大了一倍有余,完全不像是一个人该有的经脉,没有弯曲,没有粗细,除了主要的几个经脉,其余所有的经脉全部都化成了碎弃的血R。像是宽阔的驰道,真气肆意的流淌。
这就是真正的放肆。
放肆的还有陆择的剑意。
随着他手中剑的飞舞,所有这些剑气在他身前数丈的天地里变化,粘合。变成一道让周扶风都根本无法理解,都感到无法企及的剑意。
他的所有倨傲和自信全部消失。
他开始明白自己的错误。任何一个人,当他不再在乎自己的生死的时候,也就是他这一生最强大,最无法被人打败的时候。
“你…”
他想要出声。
但是,陆择这一剑却还未出尽。
嗤嗤嗤嗤一片爆响。
他体内的经脉修补的速度,抵不上破裂的速度。一蓬蓬的血花从他身体的各个部位爆出。
这些血直直的飞出,却没有流淌在地上,而是随着环绕在他身边的剑气。带出了一道道凄美的弧度。
每一段弧度都是陆择流失的一段生命。
然后所有的这些生命汇聚,变成一道剑光。
一道陆择用余下的所有人生,刺出的一道剑光。
这道剑光照亮了半个西北,像是天际间划过的流星,灿烂了这一瞬的天地!
然而此时,无论是陆择,还是周扶风却可以清晰的感知,这力量差了一线。
只差一线,便分生死。
陆择手中的剑还保持着前进的姿势,但是一阵风拂过,剑一寸一寸的碎成了残片,落在地上,溅起了一蓬蓬的灰尘,他的心脏处的衣衫,已经出现了一条血线。
一道不断扩大的血线。
第一百一十三章 西北雪抚三清面,西楚黄沙镇狱闻
在西北,没有什么消息是可以比军情传递的更快的了。
于凤致没有出军营,但是也已经知道了刚刚才生在那座边城的事情,如果那里还有城的话。
“告令三军!出营!”
与此同时,遥远的清山之上,三同样邋遢的道袍老人,手里的烧鸡骤然落地,砸进火堆里,溅起火星。
他霍然站起,看着东边的方向,眼里是藏都藏不住的惊讶。他的身后匆匆的赶来了三四位衣冠楚楚的白眉老道士,他们扫了一眼火堆里烧焦的烤鸡,齐齐的梗了一下,但是,现在当务之急已经不是宗主破戒这等事情了。
“宗主,刚刚那是………………”
“嗯。6老头的气息消失了,有登临境的高手到了西北。”
“什么!?那………………”
老道士,也就是沈云朝挂名的师兄,三清剑宗的宗主,徐不闻。他知道他身后的这些长老想要说什么,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是敌非友。”
“这………………”
“传令下去,战时戒备,你们去准备吧,我,去会会老朋友。”
一时间,西北各处的隐藏的,明面的势力,都在朝着那处废墟汇聚,像是四面八方被血腥驱使的猛兽一般。
6择定定的看着周扶风,然后他的胸口缓缓地渗出鲜血,往后倒下。在倒下的瞬间,他的胸口的血猛地喷涌而出,鲜血瞬间就染红了6择所有的视线。在倒地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在血里浸泡的人。。
他不想死。
所以他就还有着一口气在吊着。他还有话想说,不是对周扶风,不是对楚寒歌,甚至不是对在西北的任何一个人,所以他要活着,他要等着,等那个人回来。
6择反手覆盖上自己的唇鼻。
在他的手和他的唇鼻接触的瞬间,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他的口鼻都已经被不断涌出的鲜血给填满,他艰难的在血里挣扎,呼吸。
口鼻之中不断喷涌出鲜血,但都被他用自己的手捂住。血从手指间的缝隙流出,流过他的脸颊,最终湮没进他的丝。
慢慢的,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就像是小刀在刮自己的胸腔,他的骨肉里似乎长满了细碎的钢针,深深地随着他的呼吸,一寸一寸的研磨着他的每一寸的身体里。
可是他很开心。
他笑着吐血。
“这么多年的等待,总算没有白费!”
他异常满足的看着站立着的周扶风,这个人啊。他现在不会明白,但他终有一天会明白,今日自己的死,究竟能够伤他到什么地步,这世间能杀人的是刀剑,但是,能让人生不如死的,却是感情。
周扶风看着6择脸上带血的笑容,心里忽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似乎自己做出了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他甩了甩手上割开的伤口,冷冷的说到
“你输了,告诉我,翡儿究竟在哪里?”
“你以为你赢了么?你输了…………”
“……………………”
……………………………………………………
马车在朝着建康的郊外驶去。
沈听风微闭着眼睛,靠在马车的软垫上假寐。
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直击他的心脏,他瞬间醒来,没有任何预兆的,他就吐出了一口鲜血。
听到动静的肖笑,急忙将车停下,撩开帘子,肖笑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沈云朝,一瞬间连心跳都停了。
“庄主!?”
还没等肖笑做出什么反应,他整个人就猛地一僵,难以置信的骤然转身看着西北的方向,他是6择一手教出来的几个人之一,对于6择的气息他当然再熟悉不过,可是就在刚刚,肖笑现,气息消失了,就好像在那一瞬间6择忽然就从这个世间消失了一样。
要么,6择被人废了武功,要么
6择…………死了!?
这可能吗?
肖笑不敢深想,他只能压下心里的惊疑,、先处理要紧的事情。
再早一些,楚寒歌倒在树下,陷入了昏迷,但她的感知却依旧敏锐。
蓦然间,她睁开了双眸,抬头,她一向清冷到令人心颤的面容上,瞬间充满了愤怒的表情。
天空里出现了一道流焰。
像是一道划过天际的流星,从无尽的虚空里坠落。
熟悉的气息随之消亡…………
楚寒歌终于在这一刻,明白了自己先前究竟漏掉了什么,
6择!
楚寒歌脸面上愤怒未消,然而却更多的变成了恐惧,她彻底醒悟了。
如果6择死了,如果6择死了…………
那么,一切就完了!
小安会疯的,会疯的!
只在醒悟的下一个瞬间,她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只留下了一段暗色的血迹,一路向西延伸。
“不说?那就死吧!”
就在周扶风眼睛眯起。失去耐心准备给半死的6择最后一击的时候。
一名穿着道袍的老人已经出现在了废墟的十里之外。
他仰望天。开始真正展露自己的气息,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东西开始震动,然后粉碎。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黄色的剑气,朝着这片废墟直直的斩了过来。
周扶风头也不回的单手抓住了这道剑气,然后捏碎。
轰的一声,天空里又多一道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