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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应该是五关,他杨家已经是大大的赢家。
人流已经入潮水般的涌了过来,黑压压的,早已经将留乡楼前面这条宽阔的主街拥挤得没地方下脚。
杨嗣源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欣赏的在陈平窄窄的肩上拍了一下,出声安慰道:没事儿,放开了斗,今天咱们已经赢了
说罢,杨嗣源杨妍娥陈平三人跨步向留乡楼的一楼过堂而去。
因为一楼是黄家包了场的原因,虽然外面拥挤,可里面却显得颇为的宽敞。
三人刚刚进门,里面一股剑拨弩张的气氛直接铺面而来。
完全没有读书人的礼节,当面一个尖嘴猴腮,秀才打扮的男子满是敌意的哼了一声,嘴角一歪,满脸不屑的说道:别以为走了****运赢了一个童生就能拽翻了天,就可以目中无人
目中无人?
陈平也是怒了,这特么的到底是谁目中无人了?
心里虽然愤怒,可外面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陈平做了一个拱手的姿势,还是谦逊的说道:杨家家奴陈平,还请秀才相公赐教?
霎时间,大堂里刷的一下围过来了起码不下七八个摇着折扇,透着一股子酸味儿,身穿直裰,头戴方巾的秀才打扮的男子。
刚才那尖嘴猴腮的男子鼻孔朝天,不屑道:就凭你也想和我切磋?和你一个入了贱籍的家奴切磋?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
胸中的怒火再次翻腾,陈平咬着牙,直接将头低了下去,一忍再忍。
陈平之所以一直很抵触参加这些什么所谓的文会,原因就在这里,这些所谓的文人才子,一个个的全都眼高于顶,讽刺起人来,那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这人说完,人群里又有人满是不屑的接话道:二猿断木深山中,小猴子也敢对锯
小猴子?对句?
这人话音刚落,外面挤门缝和爬窗户上围观的人群兴奋了:开始了,开始了,黄家那边出题,二猿断木深山中,小猴子也敢对锯,小猴子,对句,这是骂小家奴是小猴子,没有自知之明,刚才和算账先生对对联呢
啧啧精彩,这才刚刚开始就针锋相对,火药味儿十足啊,秀才相公果然不愧是秀才相公啊,骂人不带脏字
这就是现世报啊,刚才小家奴骂了童生,秀才相公们这是在报仇呢
外面的人兴奋了起来。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陈平一听这话,怒火可是真被这些自以为是,以为读了几天书就老子天下第一的秀才相公们给激怒了,当即抬头,冷冷一笑道:这位秀才相公,你信不信我三步能在三步之内将下联对出来?
屋子里的人视线一转,全都盯着刚才说话的那个秀才的脚上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可是陈平自己送上来让人打脸的,那秀才怎么可能给陈平思考的时间,顿时,双腿一颤,直接迈步就要开走。
然而,还没等他跨出一步,陈平接道:一马失足淤泥内,老畜生怎能出蹄
嘶
一马失足淤泥内,老畜生怎能出蹄?
霎时间,,满堂皆静,那迈步的秀才一只脚迈在空中,走也不是,停也不是,身体失衡,只听噗通一声,直接一下摔到了地上。
随即,四周爬满了的观众哄堂大笑:哈哈老畜生失足了
厉害,厉害那杨家的小家奴果然厉害,那秀才骂人家是小猴子,人家立马回他一个畜生
哈哈爽,刚才一句话将算账先生骂得工作都不要了,现在又一句下联直接将人骂倒下了
丢人啊,也不知道这黄家请来的秀才以后还有没有勇气再敢对对子
围观的人一个个大叫精彩。
大堂内,那被陈平骂倒下了的秀才自然是羞愧得无地自容,哪里还有再呆在这里丢人现眼的道理,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直接夺大门而去,头都没回一下,直接消失在了人流中。
正所谓事不过三,这些黄家请来的秀才们具都不相信陈平是凭着实力赢下的,大家心里都觉得是运气。
人群里又有一个不服,出题道:懒家奴不读书举头数屋檐一二三四五专等吃中饭
握了个大草!
陈平的怒火再一次腾腾而起,我特么是个家奴碍你什么事儿了?你特么的怎么就抓住我的身份不放了?
陈平那个气啊,目光在不远处一桌子的好酒好菜上扫过,脑子里也是灵光一闪,心想既然你要讽刺,也别怪老子毒舌,当即向前迈夸了一步,高声道:穷秀才难讲解低首算供膳六七**十谁家有好菜
他骂陈平身份卑贱,不学无术,陈平骂他穷酸秀才没骨气,整天就想着蹭吃蹭喝。
这秀才是纯粹的骂,陈平则是诛心,从读书人的骨气上着手。
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不过说句实话,陈平这样骂一个秀才整天想着去谁家里吃好菜,可是有些过了。
剩下的秀才全被激怒了:读书好,书好读,读好书,书读好,书田书舍子而孙
陈平道:过年苦,年苦过,过苦年,年过苦,年去年来今变古
又一个秀才道:冰冷水一点二点三点
陈平道:丁香花百头千头万头
又一个秀才不服道:蚕作茧茧抽丝织就绫罗绸缎暖人间
陈平道:狼生毫毫做笔,写出锦绣文章传天下
众秀才黔驴技穷,叹服道:我等认输,杨老爷请上二楼
第八十六章 名震落河县(七)
第八十六章名震落河县(七)
那一转身,三人向着楼梯口的二楼走去,陈平那小小的背影,一步一步向上迈去。
咚咚咚
不宽的脚掌踏在楼板上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声音,似战鼓重击,似怒涛拍岸,韵律均匀,莫名的给人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又或是单骑入敌营的勇猛。
两战全胜,算账先生被骂得辞工不干了,黄家的一个秀才直接被他的一个下联对倒下了。
这一刻,谁还敢说这个小小的家奴是不自量力?是自取其辱?
陈平用强硬的方式赢的了所有人的尊重。
外面的人全都下意识的跟着屏住了呼吸,一双双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个渐渐消失在他们视野里的弱小身影。
他们要看,看他一步一步的向着更高的楼层而去。
即便看不见了,他们也要听,他们要见证这个小小的家奴将这些一个个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下。
小家奴好样的,没有人天生就是下贱的,也没有人天生就是一无是处
陈平的背影从楼梯口转弯消失不见的时候,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人群里更多的是和陈平一样处在社会最底层的人,无权无势,他们在别人眼里的地位,就像陈平留给他们的背影一样,弱小得不经风雨,可以被人随意摧残。
似乎,这一刻,太多人将他们自己幻想成了陈平,这个小小的家奴在代表着他们挑战士大夫不可一世的高贵和自以为是权威。
陈平的脚掌碰撞楼板传来的每一声响动都牵动了套多人的心。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来:小家奴加油,我们为你鼓掌,你要让这些才子豪绅们知道,咱们地位卑贱,并不代表咱们就一无是处,给咱们一个机会,咱们一样可展翅高飞
啪啪啪
霎时间,外面掌声如雷,全都异口同声的高喊:小家奴好样的,赢,一定要赢
掌声延绵不绝,延续的时间有些长了,差不多过了整整一刻钟的时间才渐渐平息下来。
然而,掌声刚停,众人的耳朵一动,顿时就听见吱呀一声,二楼的窗户被人推开了,露出一张稚嫩,还带着几分憨厚的笑脸。
他的个子不高,齐胸的窗沿挡住了他胸部以下的位置,只有那张一点都不出众的小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谢谢
陈平憨憨的笑着,声音顿了一下,接着又挥了挥手说道:谢谢大家的支持,我要上三楼了
咚咚咚
又是一阵犹如战鼓重锤的声音传到众人耳朵里。
挤满了人群的街道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变得异乎寻常的安静。
或许,大家都还不相信那一句‘我要上三楼了’的话里暗藏着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讯息。
只有这犹如重鼓敲响的脚步声在真真切切的告诉大家,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就叫震惊,这就要叫不可思议!
段家的才子们真的输了吗?
没输又如何能上得了三楼?顶层可还有五大商行的老板看着呢,借段家是个胆子也不敢防水啊!
赢了赢了
赢得这儿快?就咱们鼓个掌的功夫就赢了?
这也太神了吧?
请问还有谁敢看不起一个小小的家奴?
咱们好像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是啊,下一次窗户在推开的时候可一定要记得问
这一声‘我要上三楼了’的话让整个街道的人群忘记了呼吸,又沸腾了人群,点燃了人们心里里那暗藏的兴奋和狂躁。
爬窗户上的宁杨河和宁木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叔赢了,赢了他又赢了
宁木激动得已经不能正常组织语言。
他红着眼睛不停的摇晃着宁杨河的衣袖。
是啊赢了赢了,他真的又赢了
宁杨河老大的人了,眼睛红红的,很没骨气的竟然滚下来了两滴豆大的泪珠。
赢了赢了,小家奴又赢了
人群开始高喊,这一次,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逼停了城东码头这边正在紧锣密鼓开始的花魁大赛。
华灯初上,按理说这个时候正应该是城东码头这边人山人海,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的时候。
然而这一届的荣州花魁大赛迎来了最尴尬的一届比试。
不仅连个打赏送花儿的豪客都没有,更是连看客都稀稀拉拉的没几个。
这样的花魁大赛,你说尴尬不尴尬?
一个个娇滴滴的美人儿站在精心搭建的舞台上,完全没了比赛的心思,仰着脖子去看那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传来的方向。
似乎,他们的心也跟着去了那边。
才子佳人!
才子喜欢美女,美女有何尝不仰慕才子,更何况在这个重文轻武的武朝!
喂喂喂回来回来都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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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特么的都什么事儿,男人竟然不好色了,连泥腿子些都跑去看文斗了,你特么的看的懂吗?
余大人你看?
浓妆艳抹的老鸨拦不住剩下的几个观众,没了办法,搔首弄姿的找余佑章叫冤来了。
不管怎么说,这花魁大赛可是官方举办的,在你余佑章的地盘上连个观众都没有,这事儿你余佑章怎么也得给个说法。
余大人
余佑章有些愣神,被人连续叫了三次才回过神来:啊李大人,你说呢?
李大人?
那胡子花白,额头上满是褶子的李知府还沉浸在陈平刚才的那几个对联之中,特别是那‘二猿断木深山中,小猴子也敢对锯(对句)’,陈平对‘一马失足淤泥内,老畜生也敢出蹄(出题)’让李知府颇为欣赏。
平仄,对仗,音律,对联三要素一样不少,关键还应时应景。
就凭这一联,要说那小家奴是走了狗/屎运闯到的,李知府心里是说什么也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