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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长安城下-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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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反过来了?

  “晚辈杜展,字嗣……”我习惯性地回礼,说,紧接着回神,不对啊,我现在还是个“未成年”,没有字才对。

  之前跟其他人介绍自己的字,纯粹是因为“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多大、我就随便说好了”。

  现在,莫名其妙的成了杜家的养子……

  正常情况下,男生的表字都是在二十岁成年的时候,家里的族长或者其他有威望的人主持他的“弱冠礼”的时候起的;虽然基本上都是提前起好了、等到这天才正式对外使用吧。

  可是我这自己提前起好了,怎么看都不合礼法。

  “阿展把表字都起好了?”杜蘅说,听不出是什么语气;我是低着头的,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

  “唯……”我只好应声。

  “哈哈哈……”杜蘅又笑了。

  我真的是懵圈了,要杀要刮您给个痛快话行不?

  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我会被吓出心脏病的、我跟你讲!

  “表字起了什么?”杜蘅又说。

  “嗣业……”我说,心一横,干脆说了出来,“我想要继承二郎的遗志,替他去完成未完成的心愿!”

  “好!”杜蘅说,还鼓起了掌。

  我又一次懵圈,他这是在赞同我吗?

  要知道,古时候,鼓掌的主要“用途”就是,赞赏某人某事时或者是感到开心时、才会鼓掌。

  当然,也有表示激愤的用法。

  可是他喊了一声“好”,怎么看也不想是激愤的样子。

  胡思乱想之际,杜蘅又说话了。

  “大娘,四娘,”他说,“我想,提前给这个孩子起表字,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被称呼为“大娘”的大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接着跳起了五禽戏,她看起来有一米五六七的样子,看起来有一百五六十斤左右;目测应该在五十岁上下,虽然体态丰盈,但是看起是个“灵活的胖子”。

  如果她知道我这么形容她,会不会很想打死我?

  “四娘但凭阿兄做主。”被称为四娘的大妈就站在旁边,她看起来有一米六左右的样子,和杜铃兰站在一起基本上差不多高;她应该算是“微胖”的那种,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脸都不是很大,胳膊和胸包括胸以下看起来倒是“有点儿肉肉”;她看起来有三十来岁,估计真实年龄应该更大——也许是由于略纤瘦而显得没有那么沧桑。

  要知道,同龄的话,瘦的人永远比胖的人显小;虽然大家都觉得别人由于胖、基本上皱纹不怎么明显;但是胖的人会给人发福的错觉,本质上来说,还是会比瘦人显胖。

  “那就这么说定了。”杜蘅说,“阿筠,把阿展的表字添上。”

  “唯。”旁边一个穿着华丽的小男孩说。

  原谅我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很紧张,完全没注意周围的环境;小男孩看起来有五六岁,看起来就聪明的样子。

  “那就拜托你咯!”杜蘅说,走过去准备抱抱他,却被“阿筠”躲开,一脸嫌弃地说,“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你不能老抱着我;会被妼儿嘲笑的。”

  哎呦,明明才是五六岁的孩子而已。

  话说,这个妼儿……

  我忽然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妼儿反正都已经是你媳妇儿了,又跑不了。”杜蘅说,故意逗他。

  果不其然。

  不知道怎么了,我忽然觉得,好像很小就订婚……也蛮好玩的。

  “那可不好说,都怪铃兰姑娘的错,”“阿筠”跑到杜铃兰旁边,扯她的衣服。

  我忽然被这个小孩萌到了,他跑过去扯杜铃兰的衣服、这个画面莫名很有爱。

  话说,他说的“姑娘”应该是姑姑的意思吧?

  唐朝的称呼各种乱,也有用阿娘称呼自己姑姑的。

  “我就三天没来看你嘛。”杜铃兰说,也嘟着嘴。

  “不是这个~”他说,“都怪姑娘非要跟妼儿讲军营的事儿,最近妼儿也非闹着要去军营玩。”

  原来是自己的小女朋友也要去军营玩啊?

  嗯,这个确实是杜铃兰的锅。

  “那就去玩咯?”杜铃兰说,她坏笑,“难不成你是想让我带她去玩?”

  “不是……”“阿筠”欲哭无泪,他显然是忘了自己姑姑是个“出了名儿的惹祸精。”

  “别嘛,去玩咯,搞不好还能找个比阿筠还好的良人。”杜铃兰说,我看的出来,她都快憋出内伤了。

  “……”“阿筠”显然当真了,他可怜兮兮地跑到杜煜边上,“阿爷……”

  原来他是杜煜的孩子啊?

  我有点儿惊讶。

  杜煜摸摸他的头,刚要张口。

  “你这丫头……”杜蘅说,无可奈何地笑。

  “等下不是要带阿展去挑下府邸的吗?”杜蘅冲杜铃兰说,又看着我,耸耸肩,“本家这边,就剩下些老翁老婆子;你们这么大的,都自己出去住了。”

  欸?

  我一懵,还带分房子的啊?

  话说,好像……怎么感觉大叔说的很寂寞的样子呢。


第049章 暗潮汹涌


  “嗯!”杜铃兰应声。

  这时,一个家仆走过来,做了个“请”的姿势。

  杜铃兰冲着那个方向偏偏头,然后走了过去。

  我向杜蘅、杜煜行了个“拜别礼”,又冲着那群大叔大妈们行了个礼,赶忙跟了上去。

  家仆带着我们往里面走,走了一刻钟才看到内院的门;进了内院,又走了半天,才看到一个厢房;上面挂着一个牌匾,牌匾上只写了一个字:“阁”。

  如果不是看得出来牌匾是个整块儿的,我肯定会以为是被杜铃兰或者是别的熊孩子、调皮弄坏了呢。

  怎么会只叫“阁”呢?

  “这个咱们家存放房契、田契和书籍的地方。名字是族长刚改的,”杜铃兰说,好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最开始这个叫‘契阁’,族长嫌那个‘契’字不好听,于是干脆叫了‘阁’。”

  我又一次确定杜铃兰和杜岘自己他们大哥杜煜“起名字随便”的毛病是祖传的了。

  家仆推开门,我一下子被惊呆了。

  原本以为屋里应该是这样的:

  正对着的三面墙上,应该都是那种“上通天花板,下通地板”的大书架,然后上面堆满了各种半尺厚的大部头的书;由于太多,书架上放不开,地面上还会堆上一些。

  但是,都摆放的很整齐,整齐得都能治愈强迫症似的。

  然鹅,我还是图样图森破。

  屋里确实是有那种大书架,不过上面摆放的都是竹简……

  对,就是三国时期,诸葛亮大叔他们一直捧着的那种竹简;密密麻麻的竹简堆满了书架,能清楚地听到书架由于常年受压而发出的、老旧的咯吱声。

  我都担心,会不会一言不合就倒了、然后上面的竹简子会“咕噜咕噜”全滚下来。

  那绝对会是一场灾难……这几个大书架目测得有两百斤往上;不过,最里面的书架好像是那种壁橱式的,应该不会掉下来,怕的是中间的这些。

  家仆直接带着我越过了这些竹简,直接到了最里面的架子上。

  最里面的书架子倒是正常多了,上面摆着各种书籍;家仆从抽屉里找出来一沓纸递给我,我胡乱翻了两页,每张纸上面、正中间的地方都写着一个大大的“契”字。

  我是看到他们家地契的时候,才发现杜家有这么厚的家底儿的。

  他们家的房子都坐落在市中心,基本上长安城里近三分之一的著名产业旁边的“居民楼”,都是杜家的。

  从食品、零售业再到纺织业、制造业,他们家“邻居”几乎涵盖了个遍。

  我很想问一下,这么好的地界儿,房价得贼贵了吧……

  我真的可以挑一个嘛……

  我忽然好想哭。

  现世也是努力工作了小三年、又创业了近一年的人。

  可是折腾了快四年,手里的存款却少的可怜,别说买房子,眼看着租房子都快租不起了。

  最开始想着,努力赚钱,买个六十来平米的小公寓就行,后来发现,买个五十平的也不错诶,再后来,发现四十平米的好像也可以,单身公寓嘛,要求不能太高了……

  最后觉得,有个三十平的也很好啊……

  事实不光是我,有多少女生想要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不为了别的,只为了自己即使以后不结婚、又跟爸妈吵架的时候,不至于没有地方可去。

  可是,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房价的零头;房价再这么跟坐火箭似的涨下去的话,我估计我攒上十年的钱,都不见得够买个洗手间的。

  忽然白得了这么大一栋房子……

  “阿展?”杜铃兰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回神,看着他俩呆呆地看着我。

  我正不解,忽然发现手里的纸上面滴了一个大水滴、已经晕花了上面的字。

  原来人真的会喜极而泣……

  我慌忙擦了下眼泪,刚准备胡诌了个理由,抬起头,就发现杜铃兰也哭了。

  原本眼睛就有点儿肿,这一哭,更红了。

  “三娘……”我一懵。

  我哭是因为凭白得了套房子、一下子少奋斗了大半辈子,你哭啥啊……

  “阿展……”她呆呆地盯着我手里的纸,说,“我想我二哥……”

  我低头,这张纸上画着简易的布局图,怎么看怎么眼熟,我看向最下面写地址的地方,正是杜岘府邸的位置。

  “……我可以选二郎的房子吗……”我说,欲言又止。

  “当然可以。”家仆说,拿起桌子上沾着红色液体的毛笔,在纸的右上方,写了一个“展”字。

  这个红色液体,应该是用朱砂加水等其他东西调的,主要用来批注;最常用的应该就是历朝历代的皇帝了,批阅奏折时用红色的笔在旁边标注,被成为“朱批”。

  “那,等下去变更手续就可以了。”家仆说,他把东西收好,率先往外走。

  杜铃兰摸了把眼泪,跟在他后面,我也跟着走了出来。

  杜铃兰已经不再哭了。

  其实她到底还是个孩子,上来那阵儿说哭就哭,平常的时候还是挺成熟的。

  “三娘,里面怎么那么多竹简呢?”我说,想着找点儿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也顺便解我的疑惑。

  “哦,那些都是很早的了,”她说,“那些竹简多半是些古籍,有很多都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本来想着是重新誊写抄录一份,但是数量确实太多了,再加上很多竹简的串绳都烂掉了,一碰就散;族长本来就是个怕麻烦的人、他懒得弄,所以就都这样了。”

  原来是这样。

  “其实,族长也是个明白人,”杜铃兰说,语气忽然严肃了许多,“表面上各家和睦相处,暗地里,没少互相挤兑;虽然他总是说,把大家都赶出去是为了图个清静。”

  “其实,都出去住反而是对他们的保护。”杜铃兰说,她顿了顿,“族长心里明白着呢,他每天都在跟他们打马虎眼。举个例子,就单说大家一起跳五禽戏的事儿吧;说着是各家的家长都忙、年纪大了,聚在一起玩玩、锻炼身体,其实是变相的软禁。”

  我又懵了,我想起大娘和四娘的脸,她们看起来确实不怎么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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