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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柯家出来的时候,魏水对着已经微微泛明的天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总算是暂时把其他人安顿好了,现在,他需要去寻找一个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去哪儿?”赵鼎元还跟在魏水身后,看了看街上零星走过的小贩,低声问道。
“去找你妹夫。”魏水答了一句,俯身摸了摸天敌柔软的皮毛。
“你知道他在哪儿?”自从沈增被放出狱中之后,赵鼎元就不记得他再来过了。他住在什么地方,魏水怎么会知道的?
果然,魏水摇头道:“我不知道。”但随即,他又摸了摸天敌,笑道,“我不知道,但它知道。是吧?天敌。带我去找找。”
沈增离开府衙,去萧山县接他的妻儿,暂时还不知道以后会安顿在绍兴府哪里。但凭着气味,天敌却能轻易地找到他的住所。魏水发现天敌这个不用训练就与生俱来的能力,也纯属偶然。
这条狗,绝对是穿越来的。魏水在心里,斩钉截铁的告诉自己。
当魏水找到沈增家门口的时候,开门的沈增反应比方致胜还要剧烈。
“你……你怎么出来了?”沈增瞪大了眼睛,“而且,你是怎么找到我这的?”
他只从方致胜那里拿了很少的一笔钱,买下了这间看起来十分破旧狭窄的小院,安顿自己和家人。至于魏水所说的,那个学堂的事情,他想着过了年之后,再开始筹划不迟。那样,也算是有一个崭新的开端,不会再像今年这样晦气。所以,他的住处,现在似乎并没有人知道。而魏水的突然造访,也就难免让他惊讶万分了。
魏水不能在街上长待,上次布偶的事情之后,他已经很难确定,绍兴府到底有多少人记得他的长相了。在街面上多待一会儿,他就多一会儿的危险。不由分说,魏水推着沈增进了院子。
魏水并不害怕有人挨家挨户的搜查。
因为在猜测查达磊是冲着魏水来的之后,陈登发现魏水越狱,绝对不敢满城大张旗鼓的搜捕他。否则,被查达磊察觉到,他任由一个囚徒帮助自己处理公务的事情就算是坐实了。所以,最初的搜捕肯定是暗地里小规模的搜捕。而第一站,必定是恒铭当铺。无论有没有人出卖自己,魏水都不担心。因为当查达磊去见过陈登,并且将他说服之后,就暂时天下太平了。任何人都不会有事,魏水坚信,任何人都不会!
“怎么这么简陋?”进了院子,魏水就嫌弃起沈增的住处了,“我不是说,让你找方致胜拿银子的吗?你没去?还是他不给?这么小的地方,想弄个私塾,得挤成什么样子?随便放个几张桌子就给填满了吧?”
沈增连忙把自己的想法解释给魏水听,魏水虽然还是很不乐意,但也没有再对这处地方多加嫌弃。
“对了,说起私塾,我有点儿想法得跟你说道说道。”魏水说着,拉过了沈增,“我想了下,动用东家的钱,我还是有点儿过意不去。不过没关系哈,我会想办法给你解决,你只要踏踏实实的教书就行了。而且,咱们这个私塾,和普通的私塾不能是一个样子。”
071 如此逃犯·绍兴师爷
魏水拉着沈增进屋,赵鼎元则赶忙抽空去看他许久未见的妹子和小外甥去了。八?一?中文 ?。88?18z8w?。自出了柯家,天敌似乎就又恢复了那副又馋又懒的样子,逮着空就找了个自认为不错的角落,蜷缩着身子,呼呼大睡起来。
“二爷,您刚刚说,我们的学堂要与别处不同?这个我不是很理解,您可以说得细致一点儿吗?”两人对坐,沈增连忙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魏水也正是要给他解释这个事情,不过,事情得一点一点的解释清楚才行。
“沈先生,依您看,这绍兴的文脉如何?”魏水一开口,就丢出了这么个妇孺皆知的问题,倒是叫沈增一愣。不过,这个倒是难不倒他。
“绍兴文脉自然是十分鼎盛的。不说前朝诸代,便是我大明一朝,这绍兴的文人墨客、才子大儒,也是多如繁星照夜,数不胜数啊!”
“说的是了!”魏水点头,表示赞同,“绍兴此地,说是文脉鼎盛,当然不错。下至蓬户,耻不以诗书训其子。好学笃志,尊师择友,弦诵之声,比屋相闻。在绍兴长大的人,大多都受其熏陶,有书生之气。但这其中,未必就全是好事情。”
沈增不明所以,连忙道:“愿闻其详。”
“您想啊,这么多的能人异士,云集于此。致使每年的绍兴府试,都堪称是千军万马挤一座独木桥。那个场面,岂止是壮观?简直算是惨烈了!也许换个地方,人家十年寒窗,再不济,童生试总能过得去吧?可到了这儿,过个童生试,和人家中个举人的难度差不多了。所以说,生在此处,读书科举反而是不好出头!”
沈增听得直点头。听魏水这么一说,他也觉得,绍兴此地的科举实在是无形之中提高了很多的难度。同等的学子,放在别处,兴许举人都能中了。可在绍兴,却偏偏极有可能过不得府试、院试。可是,既然想好了要办私塾,顾虑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魏水看出沈增的疑惑,嘴角微微带笑,却说出了一句让沈增惊讶的话来:“既然科考不易,那不妨就不去科考。”
“这……”沈增当时便瞪大了眼睛,“不去科考?这……二爷,我是真的不明白了。不去科考,那读书又有何用啊?”
“哎,沈先生,您这就俗气了不是?”魏水眯着眼睛,笑着说道,“孔子取仁,孟子重义;而老庄无所为,墨子言于利。凡诸子百家皆言其得道于圣王,然其道又各不同之。何故?盖诸子皆读圣贤之书,仿效圣王之济世之法;然其侧重不同,故所得之法不同,所得之道不同。故故古之贤人读圣贤之书者,乃欲得一道可以行之于天下也!沈先生,这才是读圣贤书的意义所在。除了当官之外,还有很多的路途可以去走,又何苦一定要抱着科举入仕这一条路走到黑呢?”
“可是,我真的是不知道,不科考,还能做什么?”沈增依旧没有明白,“现在已经不是春秋战国了,也没有什么百家争鸣之说。我大明是独尊儒术,信奉宋代之程朱理学,这……这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吗?”
“哎哟,您这脑子,还真是……真是……转一转好不好啊?”魏水觉得跟对面这个人讲道理,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可是,现在这情况,又非得将他说服了不可。揉了揉脑袋,魏水决定换一种方式和他交流了,“沈先生,咱们这么想啊。您看,您也不是浙江人。远赴浙江为官,可有什么难处没有啊?”
“这个嘛……”沈增不知道魏水怎么突然又跳到了这个话题,仔细想了一会儿,才犹豫着说道,“若是说难处吧,当然是有的。初到萧山县的时候,我对这浙江的方言土语是一丝一毫都听不明白。而且初来乍到,不及那些小吏们油滑,常常被他们无端戏耍。”
“这就是了!”魏水拍案道,“沈先生,您想,千里为官,有多少人像您这样,是身处异地,难以听懂当地人的语言。又有多少人是像您这样,会被当地抱团的小吏无端戏耍啊?十年寒窗,一朝得中,谁不想好好的显示显示自己的聪明才干?又有谁愿意被几个不学无术的乡民小吏玩弄于鼓掌之间呢?我们这个私塾,不需要能中举人、中进士的官宦殊荣,只需要通晓案牍,熟识土语的人才。无论是刑名、钱粮,亦或是知兵、善战,只需要通晓其中一门,即可畅行天下,为官僚佐幕。比起科考入仕,这岂不是更加顺畅的路途吗?”
沈增听得直了眼睛,虽然绍兴此时,也已经有很多读书人愿意在官府为书吏,但要说让朝野的官员都用这么个佐幕之人,却是好像没那么容易似的。可是,听着,却又觉得有道理。
“这能行得通吗?”沈增不放心的问道。
魏水笑道:“沈先生,您放心就是了。我所说的这个法子,是典型的前人种树,后人乘凉。非得有个十年二十年,才能真正显示出它的好处来!您只随便想一想,这学堂之中的孩子,都有同乡同窗之谊。日后,但凡有一人能够如设想般为官僚佐幕,则势必会提携同窗。而但凡有十人成事,则不难有百人被举荐入幕。真到了魏某所设想的时候,则官场无人不请绍兴师爷,为官必用绍兴师爷。大家同出一脉,消息灵通,则更能游刃于官场,决胜于仕途。而且,由幕僚而入朝堂,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沈增已经被魏水惊住了。他不敢想象,魏水的心到底有多大。这个时候,如果不吝以最坏的心思去琢磨魏水的话,甚至可以从他的口中,听出一丝勃勃的野心来。
官场无人不请绍兴师爷,为官必用绍兴师爷?同出一脉,互相沟通?那到时候,大明,还是朱家的大明吗?怕是早就成了绍兴师爷们的大明了吧?
不过,对于魏水这个想法,沈增还是存在怀疑的。魏水的心思,难道能瞒得过庙堂之中那些整日玩儿权谋的大人们吗?难道还瞒得过从小学帝王之术的皇帝陛下吗?所谓的绍兴师爷,可能不过是魏水一个挺好的梦罢了吧。
072 如此逃犯·我是骗子
毫不夸张的说,在得知魏水越狱的事情之后,陈登当即就气疯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魏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可魏水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非但没有为自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反倒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在牢中挖了一个窟窿出来,远走高飞了!真是太不像话了!真是太不像话了!陈登甚至发誓一旦把魏水抓回来,就要当场将他碎尸万段。
可冷静下来,陈登又泛起了嘀咕。
魏水早不跑,晚不跑,偏偏在这个时候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陈登认为,一定是因为查达磊的到访,让他吓破了胆子。认为自己在必要的时候,会丢车保帅,这才跑掉。
我有那么不值得信任吗?陈登心里这么想着,强压下去的火气,一时间又窜了起来。
可正当他要派出人手,全城搜捕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却找上了门来。
相比上次来此,这一次,查达磊表现得更为硬气。监察御史的清贵之风,在陈登面前显现无疑。查达磊和陈登密谈了很久,没有任何人听到,他们两个之间说了什么,又达成了什么交易。反正谈话结束之后,陈登脸上的阴云,早已被晴空万里所替代,再看不出刚刚的那副愤怒的样子。
“大人,还去搜捕魏水吗?”捕班的班头马三见陈登心情突然变得不错,连忙大着胆子上前问道。
“抓?当然不!”陈登说着,狠狠地瞪了马三一眼道,“不管牢内,还是牢外,魏水到底还是本府的智囊。他的名字,是你能随便乱叫的吗?嗯?告诉你,魏水现如今虽然偷偷跑掉,但他是为了给本府做更重要的事情!管好你的手下,不要干涉他,不要妨碍他,否则,休怪本府对你不客气!”
“是,大人,小的遵命。”马三连忙答应下来。心里却暗道,说抓的是你,说不抓的也是你说他罪无可赦的是你,说他忠心大大的还是你。要不是老子指着这碗饭养家糊口,早就不伺候你了!
警报解除,魏水却不打算回家看看了。好不容易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