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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坛酒,连一丝涩味也无,所以我敢断定,此酒最少十年以上。”
杨柯笑道:“不愧是酒中仙,这几坛正好是十年窖藏。”
待到酒席摆上,管家又用上好的黄酒勾兑了这几坛羊羔美酒,众人便在客厅之众围聚一堂,窗外风雨交加,室内觥筹交错,端的是一室融融,豪气纵横。
裴瓒在众多武将中最是心直口快,加上他和刘伶也熟,带着三分酒劲,打趣刘伶道:“我们都是一帮军中的粗汉,你老刘虽然是个酒鬼,好歹也是个读书人人吧,今天不请自来,和我们这帮武夫混在一起,就不怕那些文官鄙视你?”这一番话也道出了在座诸位武将的心声,都纷纷看着刘伶。
刘伶脸色如常,笑嘻嘻的看着裴瓒:“我老刘虽是文官,但也是杨候的部下,杨候的属官什么时候开始要分文武了吗?”
文鸯插嘴道:“我们到是不想分,可架不住满朝的那些个腐儒文臣,对侯爷群起而攻之,诛灭后党、平定朝局、剪除藩王之乱的时候,这些个鸟人都当了缩头乌龟,现在太平无事了,就一个个都蹦跶出来了,打着忠君的旗号,对侯爷乱喷口水,都他娘的什么东西。”
第一六三章 计将安出
“文候此言大快人心,当浮一大白。。。。”马隆虽与杨柯相处不久,但对杨柯的谋略胆识佩服得五体投地,早已成为文臣眼中的杨党,作为武官,自然与文臣尿不到一个壶里去,文鸯这句话可说是道尽了他的心声,不禁拍手称快。
杨柯此时却如闷嘴葫芦一般,只是不停的劝酒劝菜,不置一词。刘伶在一旁冷眼旁观,也不动声色。
这一席酒一直喝到风停雨住,天近黄昏,众人心中都是各怀心事,美酒当前,都不禁面色微醺,胸中如憋着一团火一般。文鸯与马隆一起看着唐彬,唐彬心中明白他们是让自己开口探探杨柯的虚实。
唐彬与杨柯相识于患难,他个性沉稳,颇有大将之风,深得杨柯的器重与信任,而且,他要么不开口,一旦开口,每每进言,杨柯都会采纳,所以文鸯和马隆不约而同的希望唐彬开口。
唐彬沉吟良久,看着杨柯始终不露一丝口风的样子,终于很艰难的说了一句话:“侯爷,将士们跟着您出生入死,早就将您当成了主心骨,朝仪这次来势汹汹,如果您再不做决定,恐怕会寒了弟兄们的心啊。”
唐彬这句话出口,满座俱寂,鸦雀无声,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这句话是道尽了他们的心声,只是谁也不愿意开口点破而已,否则就形同逼宫了。在他们心目中,杨柯虽然御下宽厚,待人和善,深得众望,但实际上是属于绵里藏针的个性,随着他威权日重,已经隐隐有不怒自威的风范,包括如文鸯这样的老臣在他面前看似无所顾忌,实则也对杨柯敬重有加,所以,谁也不敢轻易放出这样的狠话,唐彬要么不说,一旦说出来的无疑就是诛心之语了。所有人虽感同身受,但都为唐彬暗暗捏了把汗,暗暗观察这杨柯的脸色。
杨柯脸上依然不动声色,但他的内心其实并不平静。这一刻在他的心中,突然想到了史书中宋代赵匡胤黄袍加身的典故。被部下所拥戴是个好事,但反过来说,部下将生死祸福都寄托在了这个宋太祖的身上,即便赵匡胤不想黄袍加身,只怕也身不由己了。此时此刻自己身处的环境与宋太祖又是何其相似。只有杨柯步步高升,权柄一统,跟随着他的这些心腹和武将才能高官厚禄,一旦他失势,这些人心中都很清楚,那就不是寒心这么简单了,历来的朝局之争很难有全身而退的,搞不好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晋武帝之后,贾后一党、藩王当政,都是败者死无葬身之地的结果,那是血淋淋的教训,殷鉴不远,文鸯等人当然不愿坐视不理,这也是今天他们一齐登门的真实意图,一定要逼着杨柯下定决心,稳固自己的权利。杨柯能立于不败之地,他们也才能化险为夷。
“放心,天塌不下来。”杨柯淡淡一笑,看着刘伶:“伯伦兄以为如何?”
刘伶一直冷艳旁观,旁若无人的大口吃菜,大口喝酒,听到杨柯有此一问,也呵呵笑道:“朝局如战场,无他,以正合,以奇胜而已。”
“原闻高论。”杨柯为刘伶斟满了杯中酒,继续问道。
“朝议汹汹,从面上看是矫侯爷之政,从底下看其实是想分权,第一步是扳倒侯爷的政令,紧跟着御史们就该上弹劾的奏疏了,如果政令有误,总得有人担责吧?太后与皇上是不可能承担这个责任的,那么除了侯爷和您创立的中枢院自然就成为罪魁祸首了,如此一来,中枢院自然就得撤销,侯爷您虽不至于被扫地出局,起码也是个分权的结果,那些虎视眈眈的氏族和大人们自然而然就能上位了,环环相扣,步步紧逼,一旦上了这个路数,侯爷可就回不了头了。”
马隆是典型的武夫,虽然在战场之上奇计百出,但对政治可说是一窍不通,听到这里不禁大怒道:“做他娘的清秋大梦,惹恼了我们,一股脑全给他们抓起来,看这帮一肚子坏水,背后放冷箭的王八蛋还敢不敢算计侯爷。”
刘伶微微一笑:“大将军可以抓了这帮文臣,甚至可以杀了他们,但请问这全天下的读书人你杀得尽吗?还有这满朝文臣遍天下的门生故吏、盘踞一方的豪强氏族你杀得尽吗?跟何况你将置皇上、太后于何地?”
这一番话让马隆登时如炮仗哑火一般,重重的哼了一声,气呼呼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杨柯继续问道:“明知是个连环局,伯伦兄有何良策可破这个阵呢?”
“既然是以正合,当然是要不避锋芒,争锋相对,不过这个争锋相对不是如大将军所言的用拳头,而是用嘴巴。听说侯爷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在国子监开坛论政,和这些个文臣打擂台?”
文鸯插言道:“那些个文臣成日里就是靠卖嘴皮子混日子的,咱们这帮大老粗动手没问题,要事动口,哪有胜算?”
刘伶哈哈大笑道:“谈到动口,侯爷一人能挡百万雄兵,何况区区一帮尸位素餐的腐儒耳。”
杨柯沉吟片刻,看着刘伶,意味深长的说道:“伯伦兄太高看我了,我可没有力战群雄的本事。”
刘伶面带神秘的问道:“侯爷今日一早去拜会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侯爷的帮手了吧?”
杨柯微微一笑:“难逃伯伦兄洞鉴也,不过还有一事,这个出奇制胜么,伯伦兄又计将安出?”
刘伶一口干掉了面前慢慢一大杯酒,才慢悠悠的说道:“侯爷养士千日,今日我刘伶不才,毛遂自荐做这一路奇兵,敢不为侯爷分忧,必报侯爷大恩。”
杨柯拍了拍刘伶的肩头,一字一句的说道:“等的就是伯伦兄这句话,柯重重拜托了。”
杨柯与刘伶二人心照不宣,都不再深谈,一旁的文鸯等人却一头雾水,不明究竟,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
第一六四章 千钧之势
西周时期国家的最高学府称为“太学“,汉武帝沿用了太学一名,永安元年(公元258年)东吴景帝孙休创建国学,设太学博士制度,诏立五经博士,为建业太学之滥觞。晋武帝咸宁四年(278)初立国子学。“咸宁四年(278),武帝初立国子学,定置国子祭酒、博士各一人,助教十五人以教生徒。博士皆取履行清淳,通明典义者,若散骑常侍、中书侍郎、太子中庶子以上,乃得召试。“因为国子一说,来源有二,东汉经学家郑玄注:“国子,公卿大夫之子弟。“《汉书·礼乐志》:“国子者,卿大夫之子弟也。“所以,国子监就是专门为贵族子弟开设的,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弟方可入学。但自杨柯开科取士之后,有史以来的第一批寒门子弟被送进了这个国家的最高学府。
国子监与太学古已有之,很多人并不清楚太学与国子监最大的区别在哪里,虽然同为儒学研究和人才培养的机构,但国子监更多了一个功能,就是教育管理的功能,有点类似于现代的教育部。国子监内设祭酒一人,专门管理教育事业,属下有主簿、录事各一人,统领各官学,如国子学、太学、四门学、书学等等。
国子监的规制和体系本来完善与隋朝,杨柯为了更好的建立人才体系,同时兼具教育管理、干部培训的功能,所以在原来晋武帝建立的国子学的基础之上,加快了国子监的创立进程,并将刘伶放到了这个核心的位置上来担任祭酒,也就是教育部长兼国子监大学校长。
国子监一大早便忙碌了起来,学子们黎明即起,洒扫庭除,按照杨柯定下的规矩,国子监入学的学生不许带仆役,穿着统一的朝廷配发的服装,共同承担国子监内的杂役,一是为了避免培养出五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纨绔,二也是为了在学内不搞三六九等,学术面前人人平等,倡导包容的学术氛围。初始也有贵族子弟抵触,但久而久之便也习惯成自然了。
国子监的门口戒备森严,一大早便净街垫道,羽林军直接接手了防务,验明身份的才会放行。洛阳城的衙门官差全都撒到了外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车马粼粼全部被挡在了国子监当街之外,文武官员们安步当车,络绎不绝的往国子监而来,分明是小朝会的架势,有经验的一看便知道,今日不光是朝臣来,这个阵势分明是迎接皇帝和太后的规格。
杨柯早早的坐在刘伶专门为他安排的静室之中,晨曦之中一股微风透窗而来,杨柯依旧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衣袂当风,眼观鼻,鼻观心,只听到户外的修竹随风起舞的声音,这一刻,他的心绪并不平静。因为他今天要面对的是以陆机为首的一群劲敌。
首先陆机出身名门,为孙吴丞相陆逊之孙、大司马陆抗第四子,与其弟陆云合称“二陆“。其次是少有奇才,文章冠世“,被誉为“太康之英“,也是金谷二十四友之一,被誉为“陆才如海”。存诗一百零五首,存赋二十七篇。同时还是一位书法家,所写的《平复帖》是存世最早的书法真迹。最重要的是他也是分封制坚定的支持者,所著的《五等论》就是专门为分封制摇旗呐喊的理论依据和舆论喉舌。但和晋代大多数文人集团的成员一样,他也是典型的人格分裂,无节操无下限,曾经为了荣华富贵,拼命靠拢贾后一党,甚至不惜沦为狗腿子的狗腿子,为贾谧鞍前马后的歌功颂德。贾后一党覆灭之时,杨柯为了不搞安定人心,尽快稳定朝局,就没有大兴株连,这陆机因此逃过了一劫,但从此也被边缘化了。
从万众瞩目的地步一下跌落云端,心中的失落和对杨柯的痛恨让陆机无时无刻不遭受煎熬,这次被文臣公推为论政的领袖,也是抱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如果胜了,既可以进一步名扬天下,又可以重新回到核心的权利圈子里来,可谓一举两得。
杨柯心里十分清楚,作为穿越者,在引经据典,考证论典上,古人皓首穷经完成的积累占据有绝对的优势,自己没有取胜的可能,要想赢得这场辩论,除了另辟蹊径,别无他途可循。
正在他冥思苦想之际,房门轻轻被推开,刘伶迈步走了进来,轻轻的对杨柯点了点头,这也意味着两军对垒的时刻到来了。杨柯在这一刻反而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