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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柯也不推辞,上了几榻,马隆随后也盘膝而坐,两人一口酒,一步棋,真正是不亦乐乎,浑然已经忘记是大敌当前,戎马倥偬这回事了。
这一次,杨柯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马隆是步步为营,不骄不躁,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更难能可贵的是,不再轻启战端。
这一局棋足足下了有一个多时辰,双方势均力敌,最后以杨柯获胜而告终,不过这一次不再向前几日那一战,马隆输的丢盔弃甲,而是以微弱的目数失利。
杨柯淡淡一笑:“大将军进境一日千里,再往下,柯就要甘拜下风了。”
马隆伸手拿起一旁的酒杯:“军中本不能饮酒,今日破了此例,有一事相求。”
杨柯也举起了酒杯:“大将军有事吩咐,但说无妨,柯敢不从命。”
马隆一饮而尽杯中酒,亮了亮杯底:“修烈你胸有长策,老哥哥我确实有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望兄弟你为我解惑。”
杨柯看了看马隆的表情,满脸真诚,并无调侃之意,随即也很庄重的说道:“大将军有何难处,但讲无妨。”
马隆叹了口气道:“我平生自负知兵,其实不尽然,前日兄弟你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我茅塞顿开,不然,这五万大军几陷于不测之地。只是现在我苦思良久,离石东北草场绵延,匈奴骑兵又踪迹诡异,我们单凭骑兵是不发与之一决高下的,可步兵又追不上他们,如果对方避而不战,我们又如何寻机与对方骑兵决战呢?”
杨柯端起酒杯,一边看着马隆:“大将军昔日为什么能战无不胜,柯愿闻其详?”
马隆道:“谈不上战无不胜,只不过虚虚实实,让对手摸不清我军意图而已。”
杨柯举杯相敬:“既然是虚虚实实,今日不妨故技重施,用兵之道,不在于千变万化,只要有效就行,一招鲜不也能吃遍天。”
“修烈你的意思是、、、、、、、、”马隆迟疑的问道。
“大将军昔日战法不过是诱敌之法,一步步将敌人调动,只要战线拉长,距离拉远,自然能寻机制敌。”杨柯不动声色的说道。
马隆突然一步跨下了行军榻,大声叫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亲兵应声而入,马隆眉头紧皱,思忖片刻,吩咐道:“传令给马雄,前锋分为两队,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一旦发现敌踪,不可进攻,只能后退,如遇敌兵追击,梯次阻挡,尽数退往东南方向。”
亲兵楞了一下,看了看马隆道:“遵命。”
杨柯突然开口道:“大将军不惜以少将军做饵,柯佩服之至,我愿率部下接应少将军,寻机对决匈奴骑兵,大将军伏兵于后,匈奴骑兵做梦也不会料到,我们会弃城池不打,而是转战百里,要一口吃掉他们。”
马隆看着杨柯,沉默半晌,突然说道:“马隆不过一介武夫,犬子也是自小在军伍中长大,报国效死,我辈的宿命而已,只是修烈你是天潢贵胄,怎么能冒这个险。。。。。。。。”
杨柯伸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大将军不用多言了,我今晚就点齐本部军马,策应少将军,大将军放心,我们一定全歼匈奴骑兵,保少将军平安归来。”
说完这番话,也不等马隆说什么,转身出大帐而去。
马隆看着杨柯远去的身影,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马雄是自己最钟爱的一个儿子,骁勇善战,屡立战功,今日本来是想激励部下的一番话,没想到却让自己的儿子跳了出来。对战匈奴骑兵,这是大多数晋朝武将都不愿意去做的选择,因为在那个时代,骑兵就如同于现代战争中的坦克兵,不是谁都有勇气去捋虎须的。可儿子当中跳了出来,自己怎么可能说:“你是我儿子,换个人去吧。”
当众只能下令让马雄出征,心中的那份忐忑岂是言语能够形容的,直到杨柯主动站出来带兵接应马雄,才让马隆心中的石头放下了一半,因为他知道,杨柯绝非纨绔子弟,而是胸有长策,唐彬老成持重,治军有方,麾下是一直劲旅,两人还有一只千余人的百炼精兵,当初平定京都洛阳就是这只部队兵不血刃,出奇制胜,有了他们的相助,自己的儿子一定能平安归来。
第七十五章 预埋伏笔
杨柯与唐彬展开地图,对着地形正在商量,斥候快马赶到:“禀监军、禀将军,马将军的人马已经在前方三十里处的杨树坪扎营,正在等候与我军汇合。”
杨柯点点头,看着唐彬道:“儒宗兄,今日我们行军已经有有半日,是兼程赶去与马将军汇合还是就地宿营?”
唐彬思忖片刻道:“对方都是骑兵,我们不能在平原扎营,一旦被骑兵发起冲击,我们就危险了,今晚必须赶到前锋营,与马雄汇合。”说罢,转头吩咐传令兵道:“你去告诉马将军,我们现在赶去与他汇合,让他背林下寨,这样可以避免骑兵发起集团冲锋,另外让他抓紧修筑营寨,埋下鹿角和陷马坑,为我们腾出时间。”传令兵得令而去。
杨柯说道:“儒宗兄,过杨树坪数十里,就是北山坡了,当日我曾去查勘过地形,那里是去离石的必经之路,如果对方骑兵没过杨树坪,我们卡死北山坡,就等于扼住了他们的咽喉,而且那里两山夹一路,宽不过数丈,正是对付骑兵的好地方。”
唐彬点点头:“如果敌军能入我瓮中,那里的确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但我担心对方没有那么容易上当,他们对于离石的地形比我们要熟悉的多,不可能上这个当。为今之计,我们先与马雄汇合,再多放斥候搜索敌踪,相机而动吧。”
杨柯考虑片刻,唐彬此言也是有道理的,敌情不明,不能让自己轻易暴露战略意图,更不能妄想守株待兔的打法就可以一举制敌。
于是一行人继续向杨树坪进发,士卒蜿蜒而行,走得又饥又渴,远远的已经看见了马雄放出来的游骑,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背后是郁郁葱葱的杨树林,密密麻麻,绵延十数里,还点缀着星散的一些人家。杨柯突然心念一动,想起了一个自己曾经看过的历史战例,就是步兵胜骑兵。
那是唐灭宋兴之间的五代十国时期,契丹兴师号称百万进攻幽州,晋国此时正与两国在交战,大将李嗣源、李存审、阎宝率领7万步骑混合部队在易州汇合前往救援,李存审道:“敌众我寡,契丹人以骑兵为主,我军是以步兵为主,如果突然在平原上相遇,契丹人用骑兵来冲击践踏我军的话,那我军就会一败涂地了。”
李嗣源道:“契丹人没有辎重,我军出行就必须带着粮食,如果在平原上相遇,敌军抢掉我军的粮食辎重,那我军就会不战自败了,不如经山道潜行到幽州,与城中汇合,如果中途上遇到契丹军队,就占据险要地势抗衡。”
于是大军翻过大房岭,李嗣源带着三千骑兵为先锋,在离幽州六十里的地方遇到了小股契丹军队,这支契丹军队不战而逃,当李思源带领先锋骑兵到了山口时,却发现契丹军队有上万骑兵在围在山谷口,令晋军将士顿时失色,李思源带领骑兵奋勇冲锋,契丹军队稍稍退却,晋军步兵此时才得以冲出山谷口,李存审命令砍树做成鹿角,每个步兵拿一支,军队一停止前进就自动形成了鹿角营寨,契丹骑兵只能环绕着这运动的鹿角营寨进攻,于是“寨中发万弩射之,流矢蔽日,契丹人马死伤塞路。”
快到幽州时,契丹军队摆好阵势在那里等,李存审命令步兵排在骑兵后面,让一些瘦弱的士兵拖着点燃的柴草前进,烟尘遮天蔽日,契丹人弄不清晋军有多少,主力在哪里方向,于是一顿大呼乱战,李嗣源率领军队从契丹军队的后方一顿猛攻,“契丹大败,席卷其众自北山去,委弃车帐铠仗羊马满野,晋兵追之,俘斩万计。”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一个思路。不知不觉,来到了马雄的营盘,他果然已经提前修好了防御阵型,正专一等着迎接两人的兵马前来汇合。
三人一起进了中军大帐,马雄就要行礼,被杨柯一把拉住了:“少将军,军情紧急,咱们就免了这些个俗礼了,我有一事要和两位商量。”
说完,杨柯指了指帐外:“这郁郁葱葱的杨树林就是最好的鹿角材料,我们要多多砍伐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马雄道:“末将已经吩咐负责防守的营官带人砍伐去了,估计很快就能备齐。”
杨柯摇摇头:“我的意思是要人手一只,随身携带,万一遇到骑兵突击,咱们放下鹿角,不就立马可以形成路障,再用弓箭手放箭,就不惧敌人的骑兵来攻了。”
唐彬和马雄听完,眼前一亮,是啊,如果人手一个鹿角,作为标准武器配备,转瞬间就可以布下防御阵地,再有弓箭手配合,不说立见奇效,起码也可以在平原地段挡住骑兵的集团冲锋了。
唐彬立刻举一反三,对马雄说道:“少将军,将你我军中的弓弩手和弓箭全部集中在一起,整编成一个正营,如果骑兵来袭,咱们先布鹿角,再用弓箭齐射,定能挫敌锐气。”
众人商定之后,顾不得辛劳,立刻分头下去布置准备。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布置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们全军。
第七十六章 兵贵神速
刘钦的斥候一直到现在依然没有寻找到晋军的踪迹,他黑着脸吩咐斥候营官:“从今日起,加派到六路斥候,尤其是离石城方向更要仔细探询,不许有丝毫的松懈,我就不信,晋军真的是遁地了不成。”斥候营官领命退了下去。
刘钦对着帐中的行军地图,默然良久。其实离石周边的地形地貌都已经装在了他的脑子里,作为生于斯长于斯的将军,在家门口作战,人地两熟,是占尽先机的。刘渊之所以派刘钦来统帅自己的两万骑兵,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同时,刘钦既是刘渊的叔伯兄弟,也是匈奴部族中最善于骑兵作战的将军,有时候,血缘加能力就等于位高权重。刘钦此刻心中没有一点点志得意满的感觉,相反心中压力山大。
晋军并没有按照刘渊和中将商议后揣摩的那样,直接攻击离石城,这让两面夹击的方略落了个空,自己的骑兵就成了孤悬在城外的部队了,而刘渊的军令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临机决断”。这个临机决断的学问可就大了。两万骑兵可是刘渊全部的骑兵家底,不能出现任何的闪失,要命的到现在为止,敌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如果他们不是去攻打离石城,而是窥破了己方的意图,将全部兵力转而扑向自己这一支孤旅,只要对方卡住了北山坡这个咽喉要道,自己就会被截断归路,那个地方的地形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兵力展不开,又能发挥步兵优势,一旦丧失了骑兵机动的长处,在兵力上又处于劣势,不用打,只需要守个十几天,自己的人就断粮了,那时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但如果敌情不明的情况下脱离北山坡向离石靠拢,就意味着会放弃掉原有的夹击战略,万一晋军并不是窥破己方的意图,只是进军迟缓而已呢?那岂不是放弃了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到时自己也无法向刘渊交代啊。
刘钦就这样在进退之间、机会与风险之间徘徊犹豫,对着地图转圈圈,突然,帐外亲兵高声道:“禀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