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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等封皆大郡,并据兵权,文武官封侯者数千人,百官总己听于伦。)
“来人啊,伺候本王更衣,准备车驾,速速入宫。”司马伦越想越得意,眉飞色舞,一叠声的催促下人做好准备,赶紧出发。
汉魏洛阳故城前后延续使用近1600年,东周、东汉、曹魏、西晋等朝代先后以此作为国都,都城史长达540年以上,之所以称为故城,是因为此城在西魏的邙山之役中被战火化为了一片废墟,之后的洛阳城是隋炀帝修建的东都洛阳,距离故城尚有三十里之遥。北宋司马光途径故城曾经感叹“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
洛阳故城平面近于长方形,南北九里,东西六里,所以俗称“九六城”,共设12个城门,东西各3门,北有2门,南面4门。城内主要街道纵横交错,共24段,宽6丈~12丈不等,均3道并行,公卿尚书等走中道,一般行人走左右道。城内有南北二宫,中间有复道相连。南宫为朝贺议政之所,平面长方形,中轴线上排列着却非、崇德、中德、千秋万岁、平朔五殿。北宫大于南宫,为皇帝嫔妃寝居之处,宫内德阳殿规模宏伟,可容万人。太仓、武库建在城东北隅。南宫西北有金市,南郊有南市,东郊有马市。城南建有明堂、辟雍、灵台、太学。今夜的紧急朝会不是设在议政的南宫,而是设在北宫。因为事先孙秀提议,兵谏起于北宫,当在北宫议事,利于兵力的调派和局势的把控,否则又要分兵于南宫,仓促之间容易出现漏洞,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宁可简单粗暴,也不要节外生枝。
接到通知的文武大员还是第一次在半夜接旨要开紧急会议,听说还是要到帝后的寝宫之中开会,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传旨黄门都是宣读完旨意后不作任何解释,便匆匆离去。于是入夜的洛阳城有晋以来首次出现了宵禁之后车水马龙,烛火通明,夜奔帝后寝宫的奇景。更不寻常的是12道城门全部戒严,24条主道均看到兵丁来回巡视,空气中弥漫着森严肃杀之气。懵懵懂懂的官员们互相探听,彼此得到的答案均是不明就里,于是乎都在揣测,一定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司马伦无疑是去北宫路上的众多大员中心里最有底的一个,他手下的兵马被孙秀和司马囧带去了北宫,身边只留下了随身十几人的一队亲兵,因为九六城戒严,苍蝇都飞不进来,而洛阳城中的禁军均是听从自己号令的部队,整个京都就好比是铁打铜浇的一块禁地,司马伦坐在轿子里甚至打起了瞌睡。突然之间,轿子停了下来,从行进状态变成静止状态,司马伦心里不免一咯噔,正要发火,轿帘打开,两个人钻了进来,连面目都还没看清楚,一左一右两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便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一个面目毫不起眼的汉子默不作声,另一个黑胖子未语先笑:“娘的,王爷的轿子就是不一样,又宽敞又舒服,这个死胖子加上我们,三个人都还不嫌挤。”一语未必,手上略微用力,匕首在司马伦脖子上印出了一条血痕:“老子是绑票的,要钱不要命,敢乱说乱动,老子管杀不管埋。”司马伦被两条铸铁似的胳膊架在肋下,锋利的刀刃顶在脖子上动惮不得,大脑出现了短路,心里还在想着那十几个亲兵在干嘛。
那十几个亲兵依然还在,不过已经是尸体。刚才出了王府不久,转角路过一处黑黢黢的府邸门前,也不知是谁家的深宅大院,连灯笼都没挂一盏,门匾也是空空如也。突然之间,破空的弩箭声响起,众人手提的灯笼尽灭,哎哟之声不绝。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待灯火再亮起的时候,十几个司马伦的亲兵都已不见,连轿夫都换了人,清一色仍然是亲兵卫队的服饰,射人、射灭火光、补刀、拖走尸体、清扫血迹、换轿夫竟然一气呵成,灯光一暗一明之后,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司马伦一觉醒来的时候,刀架在了脖子上,黄花菜已经凉了。
黑黢黢的府邸突然火把通明,大门洞开,当先走出来的人白衣如雪,长袍曳地,腰间的朱红绿玉腰带熠熠生辉,一头黑发顶嵌银冠,风帽上的貂绒迎风飘摇,他摘下风帽,眼神在夜色中发亮,自言自语:“我胡汉三又回来了。”说完这句话,翻身上马,在众人的簇拥下奔北宫而去。身后的府门内源源不绝禁军打扮的士兵紧跟其后,盔明甲亮,却悄无声息,沉默如山。一直待队伍走光,一个丫鬟从门内走了出来,竟然是串儿,吩咐侍立一旁的仆从:“将门匾挂上,公子说了,自今儿个起,再也不用摘了。”
门匾被挂上了门头,蒙布摘掉,赫然却是“杨府”两个金灿灿的大字。
司马衷心不甘情不愿的半夜从暖被窝里被拖了起来,在内侍的搀扶下一直到了德阳殿,德阳殿内已插满了粗如儿臂的巨烛,亮如白昼,群臣齐聚于阶下,君臣面面相觑,寒风掠过空旷的殿堂,烛火摇曳,晃得大殿内的人心也忽明忽暗,忐忑不安。已经有人在小声议论,探究到底发生了何事,要深夜在后宫紧急召集文武大员。还有人眼巴巴的看着司马衷,等着这位名义上的皇帝示下。
第三十章 士族门阀
司马衷坐在宝座之上,掖了掖身披的狐裘,习惯性的四顾望去,内侍之?34??没有一个自己熟悉的人,平常应该是董猛站的地方此刻却站着孙秀,不由心里一阵阵发紧。
孙秀垂手立于司马衷身旁,眼观鼻、鼻观心,三角眼耷拉着,一语不发。司马囧却有点沉不住气了,焦急的不断向殿门口张望。殿外禁军护着甬道,一个个站得笔直,但两人翘首以盼的司马伦迟迟没有出现。
看到身边没有熟悉之人,司马衷求援似的将目光投向了丹陛下站立的群臣。他忽然发现了异常,今晚王、谢、袁、萧四大士族的族老竟然都在,连王祥王休徵也白发如雪,颤颤巍巍站在首位。
士族乃是门第和阀阅的合称,通俗来讲就是世代为官的名门望族,士族的兴盛乃至衰落和人才选拔制度是密不可分的。中国封建王朝选拔人才主要是三种方式:察举制、九品中正制和科举制。
察举制度由汉高祖刘邦首开先河,惠帝与吕后执政其间定为常例,而文帝朝则形成为一套完整的推荐、选拔和考核制度,主要依靠各级官员推荐当地的人才入朝为官,被推荐人的德行是首要的考核重点。察举制相比较于夏、商、周时代的世亲世禄制度虽然有了较大的进步,但实行日久,积弊丛生。一来要依靠负责人才推荐的官员们的自律精神,不去营私舞弊。二来德行实在是个缺乏标准答案的绩效指标,又给不能自律的官员留下隐私舞弊的机会。三来察举制本意“选”的是没有官职的读书人,“拔”的是那些低级的吏员,想给平民阶层的优秀人才保留一个上升通路。但美好的愿望通常都没有好结果,因为特权阶级是不会让肥水流进外人田的,有数据为证,据晋代官方不完全统计,当时被举者四分之三是现任官吏,造成平民儒士中之优秀人才被拒之门外。特别在东汉后期,任人唯亲、唯财、唯势,权门势家把持察举的结果,令流弊百出,察举制度的根本缺陷暴露无遗。不过察举制在封建王朝的人才选拔上算是走出了万里长征第一步。
曹操的儿子曹丕做了皇帝以后,听从时任组织部长(吏部尚书)陈群的建议,推行九品中正制,和察举制最大的区别在于,第一拓宽了评估内容,将家世﹑道德﹑才能三者并重,要求血统纯正、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第二设置各级中正官,相当于在中央、省市自治区、市州、区县发展壮大了组织部长队伍;第三推荐权和任命权分离,推荐归中正官负责,选拔人才、定人才品级,相当后世给人才定行政级别。任命权则在司徒府,根据行政级别来决定被推荐人才的屁股下面该坐什么凳子,互相制衡,互相监督。表面看起来更科学更合理了,但当权者自有一套选择利益最大化的操作办法,那就是将德与才置于点零零零零几的位置,家世自然就成了那个小数点前面的1,当时叫“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大白话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可考的晋代高门士族入仕的401人,其中更有连组织程序都没走,直接朝为贵家郎、暮登天子堂的达174人。
士族正是在这种人才选拔制度的背景下逐步形成的权贵阶层,而琅琊王氏、陈郡谢氏、陈郡袁氏、兰陵萧氏就是士族中的大鳄。尤其琅琊王氏,后来甚至被世人称为与司马共天下。九品中正制最终被科举制所取代是在隋唐,后世流传的诗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进寻常百姓家”中的王、谢就是指的王氏和谢氏等门阀,这都是后话了。
而王祥老爷子正是大士族琅琊王家最杰出的代表,二十四孝中的卧冰求鲤,为后妈治病就是这位神人的光辉事迹。之所以称他为神人,因为他确有神奇之处。东汉末年,天下大乱,王祥到庐江当隐士二十多年,谁来请他当官都不去;徐州刺史吕虔用牛车接王祥(那时被牛车接送是很牛的一件事,超过现代的加长林肯)去当副手…………别驾,王祥到任后率领军队灭掉了当时猖獗一时的盗寇,州内因而清静无事,政令教化也推行无阻。老百姓歌颂他:“海沂之康,实赖王祥。邦国不空,别驾之功;被曹魏第四个皇帝曹髦(千古警句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的原创)尊奉为三老,并且坐在上首给皇帝训话;司马昭干掉皇帝曹髦之后,只有王祥为曹髦呼天抢地,涕泗横流,最后不但没事,反而升了官;司马昭自封晋王,同为三公的荀顗参见的时候立刻下拜,王祥却只是拱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司马昭反而受宠若惊:“今日才知道您是多么看重我啊!”(帝曰:“今日方知君见顾之重矣!”);武帝司马炎表扬王祥德高望重,堪为精神偶像(太保元老高行,朕所毗倚以隆政道者也)。凡此种种,不胜枚举,王祥已经成为不止是王家,而是整个士族的图腾和符号,发挥着士族代言人的作用,是重量级人物,轻易不会出现在朝会上。
司马衷虽然傻,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王祥都被请动了,一定是有天翻地覆的大事发生,难不成是要废掉自己?否则,何以闹出四大氏族齐聚一堂这么大的阵仗?他们的背后可是整个官僚集团,想到这里,司马衷哭了,不是那种默默流泪的哭,而是嚎啕大哭,浑身肥肉颤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王祥:“睢陵公救朕、睢陵公救朕。。。。。。。”
“陛下何故悲伤?不要急、不要急,陛下慢慢道来,老臣拼却这残躯,必不容他人欺辱万岁。”王祥也是如坠云端,不明就里“不是你发的圣旨召集我们来的吗?还特别说明了不许请假。”但司马衷哭得像个无辜的大白,勾起了王祥的护主之心。
第三十一章 事关国本
“有我等在,必不容他人欺辱万岁。”四大氏族如复读机,紧跟王祥表?34??心。
孙秀看了一眼殿中的大臣,竟然有一多半附和王祥,手心暗暗捏了一把汗。
“好、好、好,睢陵公,有你在,朕就放心了。”司马衷抹了一把眼泪,松了口气,这么多朝臣既然不是逼自己退位的,那皇位就可以保住,皇位保住了,命就可以保住,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