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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王爷带走了所有的影卫,所以,兴圣宫的机关也处于全部开启的状态,上面已经积满了尘土,显然已经许久没有人打理。
看来,他真的没有回来过。
那么,他去了哪里?一直留在云中郡吗?还是,去了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苏晏晏看了许久许久,眼眶微湿,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去了桑榆宫。虽然这间宫殿名义上是她的,但只有两个洒扫的小宫女在,她这个正主儿忽然驾临,倒把那两人吓了一跳。
草草睡下,天才蒙蒙亮,就听外头有人大踏步进来,苏晏晏熟悉这脚步声,微微张了张眼,他已经来回走了几圈:“晏晏?你在哪儿?”
她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这里!”
下一刻,他就推门进来了,苏晏晏反正是合衣睡的,也懒的起来,双眼迷朦的看着他,陌纵横手里拿着一块石头:“你看看!”
苏晏晏瞥了一眼,然后就有点惊,坐起来细看,这石头上有一个掌印,虽然石头还是裂了,但是大概有了手掌的形状,里面犹有血迹。
陌纵横道:“这玄门的用力方法,实在是怪!并不是力道绝大,就是怪!老子试了很多次,这是老子拍的最成功的一回,其它的,能拍出掌印,但石头也一定是碎的。”
“怎么说呢?”他拧着浓眉形容那种感觉:“老子试着控制力道,可是这气息一运转到肺腑,就觉得后力不继,好像丹田中的气息用不上似的。真他娘的不痛快!但老子能咂摸到那味儿了,真打起来不一定谁赢谁输!”
苏晏晏听的怔怔的,忽然探身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陌纵横的大手通红通红的,掌心到处都渗着血,指缘更是肿的老高,显然是被自身力道所伤。苏晏晏只觉得鼻子一酸,泪就直滚下来,滴在他掌心里:“陌三哥……”
陌纵横吓了一跳:“哎,怎么说哭就哭了?老子回去再试试就是了!没准再一会儿就成了,别哭了啊!老子就怕你哭!”
苏晏晏更是忍不住掉泪,倾身抱住他的脖子:“陌三哥,陌三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心里好难过。”
生平头一回被她投怀送抱的糙汉子愣了半晌,立刻双臂合力,抱紧了她,霸气道:“废话!你是老子的人,老子不对你好对谁好?”
他眉飞色舞的,简直兴奋:“小狐狸,你终于发现老子对你不错了吧!要不咱们明天成亲?赶紧给老子生个娃娃!”
第161章 猫戏老鼠
这家伙,真是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的那种人,苏晏晏一肚子感动被他一句话就说没了,哭笑不得的松开手。陌纵横低头,大狗一样蹭了蹭她,低声央求:“给老子亲一下行不行?”
她瞬间面红过耳,急想推开他,他手臂圈成一个圈,死活不肯放手:“就亲一下!老子还没亲过你呢!”
她羞窘交加,用力推他,他意思意思的向后退了退身子,拿黑漆漆的眼睛瞅着她:“别推了,万一推开了!老子不敢用劲儿,怕一不小心把你捏坏了。”
这家伙真的是……没有话来形容啊!看他表情,他真的是这么想的!苏晏晏哭笑不得,亮出小指甲掐了他一下:“快松开啊!”
陌纵横看着是真不让亲了,只得慢慢的松开了手,坐在榻边,那表情活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大狗。他这么大只,摆这副可怜样子出来,实在是搞笑的很。
苏晏晏手痒的想揉揉他头,毕竟这种机会不多……可是又怕一揉之下,引发一连串海啸般的后果。所以终于还是警惕的踢了他一脚:“喂,你能出去吗?我要换衣服起床。”
他磨叽了一下,就站起来出去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看她,那表情,就好像期待她会留他一句似的。苏晏晏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摇了摇头,起来换了衣服。
陌纵横陪她吃了饭,又陪她去西直门,苏晏晏问:“你也去?”
陌纵横摆摆手:“放心,老子都交待好了!不会耽误事儿的!”
苏晏晏便点点头,两人在西直门站了半晌,跟早就等在那儿的慕容葳蕤说了几句话。旁边茶馆中两个便装打扮的人便慢慢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是以前在悬圃蓬莱见过的白衣弟子,也就是被七王爷教训过一回的,名叫白迟。另一个自称胡肇,想必便是国师假扮的。
苏晏晏神色如常,跟着他们去了一间宅子,一进门,便见到数具棺材,其中一个还放在棺材板上,手脚弯曲的很诡异,看上去有些可怕。
白迟道:“这就是昨天死的,还没来的及处理。”
苏晏晏道:“就是那个趴在河岸上的?”
白迟道:“是。”
苏晏晏点了点头,把准备好的大褂穿上,戴上面罩手套,这才上前检视,低声道,“尸斑已经形成,强力压迫可褪色,角膜混浊加重,瞳孔可见。尸僵形成,全身肌肉强硬。推断死去九个时辰左右。”
判断死亡时间,是验尸的最基本步骤,所以她习惯的先做这一项。白迟和胡肇对视了一眼。苏晏晏开始一一检查死者衣服,检查完了,脱下手套,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边画,一边给慕容葳蕤讲解。
白迟道:“查完了?怎么样?”
苏晏晏其实有些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摆摆手,对照着尸体,仍旧画完,这才脱了尸体的衣服,开始检查尸表,检查完了,又记在纸上。
其实她平常验尸,习惯边验边说,或者等验完了一起,可是今天一来为了拖延时间,二来,也是尸体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了,所以才边写边记了一下。
她神情极认真,所以白迟和胡肇都没有怀疑,皱眉等着,苏晏晏写完了,才道:“我认为这具尸体还需要解剖,但是我可以先把现在的情况跟你们说一下。”
胡肇道:“请说。”
苏晏晏道:“我认为这个人的确是冲着国师来的。此人有备而来,对国师极为了解,且实力惊人。”她指了指棺材上的这个人:“如果这个人是六阶或者七阶高手,那么,我想说的是,对付他的人是玄门高手。”
胡肇猛然抬眼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何出此言?”
苏晏晏道:“死者身上伤口二十七处,俱是掌风所划,但最深的伤口,也不过是几寸长,七八分深,换言之,都不是致命伤。而集中在死者双手上的伤口,左手足有四道,右手两道,同样不深。而从衣服上裂口的断层,和血液喷溅的方向来看,手受伤的时候,都是试图探向怀中之时。而在他怀中,我找到了这个。”
苏晏晏拿起一个已经坏掉的传讯箭,续道:“所以,当时的情形就是,对方实力远高于他,只是猫戏老鼠似的逗着他玩,而且数次阻止他传讯。”
白迟不住转头去看胡肇,胡肇却一言不发,虽然他脸上有易容看不出表情,但显然心情极差。
苏晏晏续道:“之所以说是玄门,除了感觉实力远胜之外,还有一点,是陌三哥帮了我的忙。”陌纵横本来一直坐在屋角,听她提到他,便站起身走了过来。
苏晏晏道:“陌三哥说,玄门与武道外在的差别,在于用力方式的不同,而这人身上的伤口,怎么说呢,感觉是‘浮’着划的,力道宛转,我感觉不是武道,可以请国师大人亲自来看看。”
胡肇缓缓上前,看着那伤口,可是在他眼中,只是一道伤口而已,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苏晏晏道:“很简单,伤口深浅不同,例如我是武师,我从上至下划一道,伤口是上深下浅的,明显的一个趋势,而这个,却比较平滑,能明显感觉到对于力道的控制。”
她言之成理,胡肇便点了点头,心里实在有些佩服,声音便客气了三分:“还有没有?”
“我需要解剖。”苏晏晏道:“要判断对方实力,明确死者死因,我需要划开他的身体,检查他的内脏,这可以吗?”
胡肇虽然不懂,但还是道:“可以。”
苏晏晏自从来到这儿,还没有真正的解剖过,但是这种刻进骨子里的学问,自然是不会丢的。
她将尸体摆正,取出准备好的刀,轻轻划下。脂肪层真皮层不断翻出来,白迟呕了一声,又呕了一声,实在忍不住,推门就出去了。
慕容葳蕤脸都青了,胡肇显然也有些不适,却仍是忍着,一言不发的看着,直到她取出死者的胃。然后拿出带来的勺子舀出胃内容物来检查。
慕容葳蕤冲出去哇哇大吐,胡肇再也忍不住,呕了一声,转身就想走,苏晏晏道:“慢着!”
胡肇一顿,她道:“你们既然是奉了国师之命来监视我,现在一个两个都走了是怎么回事?到时候国师再找理由不放我师叔怎么办?”
胡肇缓缓的转回身来,苏晏晏淡淡的道:“这都是正常的验尸步骤,有什么好怕的?”她自顾自的往下介绍:“死者的胃内充满食物,而且呈现原始状态,这说明死者是进食不久便死了。他吃的是……”
胡肇忍不住了,一转身,大踏步冲了出去,苏晏晏冷笑一声,转身看了陌纵横一眼。陌纵横仍旧懒洋洋的坐在那个椅子上,见她回头,就问:“验完了?”
“没有。”苏晏晏道:“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被恶心到。”
第162章 难道是替天行道
陌纵横摆摆手:“老子在战场上什么尸体没见过啊,断手断脚遍地都是。不过这味儿是不咋的!”他看了看棺材盖上的尸体,皱了皱浓眉:“你杀的比较仔细,一个个分的还挺完整的,刀工不错!”
苏晏晏:“……”
她无语的转回头,忽然想,如果此时是七王爷坐在这儿,他这么洁净精致的一个人,会不会觉得难以忍受?毕竟,即使在她的年代,法医也是不容易找男票的……
她摇了下头,中止自己的胡思乱想,继续回到工作中。
白迟和胡肇再也没进来过,慕容葳蕤吐的差不多了,强撑着进来,一眼看到她正缝尸体,顿时呕的一声,一转身冲出去,又吐了个天昏地暗。
苏晏晏缝完了,转头看了陌纵横一眼,用眼神询问,陌纵横这才会意,慢腾腾的出来,屋檐上的亲兵迅速露头,打了个手势,他便退回来,道:“救回来了,受了伤,没中毒。”
苏晏晏大喜,这才脱了大褂出来。慕容葳蕤吐的全身发软,一脸惭愧的靠过来:“对不起师父。”
“没什么,”苏晏晏道:“第一次看到验尸,受不了是正常的。可是验尸是查案中极其重要的步骤,将来总应该适应。还是那句话,人会说谎,但是尸体永远不会说谎。”
慕容葳蕤肃容道:“是。”
胡肇慢慢走过来:“怎么样?”
苏晏晏道:“唯一可致命的伤在后背,是掌伤。几乎震碎五脏六腑。不是武道造成的。因为武道的掌伤,肤表看上去会清晰严重的多。我不懂玄门的境界,但是这种伤是超出我认知的,理论上来说,从几层楼的高处跳下来,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伤。”
她顿了一下:“所以再次验证了我方才说的,对方实力远高于他,只是在逗着他玩。逗够了再杀。”
胡肇一言不发,苏晏晏续道:“这具尸体的情况就是这样,我已经验完也缝好了,你们换好衣服收殓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