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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退?还是战?
沉浸在失望与暴怒之中的段随随即想起了尚在梗阳血站的屯骑军八军弟兄,想起了傅颜。。。不!我绝不能做出杨璩一般的畜生行为,我绝不能把八军弟兄的后背让给敌人!
战!死战到底!
可惜段随的对手是郭庆,战阵经验远超过他,他想死战,人家都不给他机会。郭庆绝不愿多作耽搁,燕军眼瞅着就是想拼命的节奏,万一在此陷入泥潭,失却了夹击屯骑军主力之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令旗不断打出将令,秦军主力六千余人马迅速抽身而出,甩开长腿,大踏步向西而去。
秦军渡河伤亡不小,超过千人,如今又走了六千,剩下的不过七八百。这时候才看出秦军战力何等强横,随着各级军官不断吆喝指挥,秦军三人一组,七八百人变化出几百个小三才阵,硬生生把伤亡还不到五百的骁骑军堵在了河滩之上。
段随急火攻心,可是河滩上的骁骑军已然被分割成了无数小块,短时间内无法整队冲杀,发挥不出骑兵的威力。燕军人数是秦军的三倍,各自为战之下,反倒显得捉襟见肘。
段随怒吼一声,手中铁槊舞成了风火轮,当者披靡,费连阿浑指挥着十余骑紧随身后,奋力冲杀。这支小部队仿如一柄巨斧,在乱军中往来如飞,将挡在身前的一个个小三才阵砸得粉碎。
斜阳西去,时间冉冉流逝。
秦军到底吃了人数太少的亏,战到此刻,算算战殁者已然过了半数,剩下的渐渐被逼入几个死角,嘶声力竭,犹自死战不已。
燕军终于整合成形,几个冲杀方阵列队完毕,只待发动最后一击。
衣甲不整的慕容冲重又出现在段随眼前,举着一把长刀大呼小叫,脸有血污,也不知是秦人的还是他自己的;段随抬头看了下天空中已然无力的太阳,眼中明灭不定,横槊立马、陈兵河滩时候满眼的花火不知何时黯淡了下去。。。
第七十章 梗阳
汾水以西,梗阳乡里,燕秦两军几万人正自舍命厮杀。
秦军的强悍远远超出预料。屯骑八军以两倍兵力的优势骑兵不停冲阵,可从午时打到申时,纵然损失过半,秦军依旧没有垮掉,阵势仍然严整。
组建时日不长的屯骑军并不缺乏血性与勇气,他们拼了命,尽了力,奈何对手是一只浑身带刺的刺猬,扎得屯骑军伤痕累累。最早参战的骠骑与云骑两军已然被打残,八军总的伤亡甚至超过了秦军。
连续两个时辰的冲杀让八军疲惫不堪,无论是骑士还是马匹都已到了极限,以步兵为主的秦军依靠大阵原地固守,反而余力尚存。
傅颜大口喘着粗气,指挥着各军整队、列阵、冲锋。这一仗打得很艰苦,很惨烈,但是没有退路,就算磨也要把对手磨死。说到底,秦军虽然勇悍,可他们也是人,也会受伤,也会死,兵力的劣势最终会拖垮他们。
傅都督的右手高高举起,又狠狠挥下,八军勇士们再一次踏上了冲阵之路,秦军凝神屏气,轰然迎上,双方死死纠缠在了一起。。。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四野,一面青色的大旗霍然出现,斗大的“秦”字在风中飘扬,郭庆的六千精兵赶到了!
“援军到了!”秦军山呼大秦,精神百倍;屯骑八军脸上露出了怯色,回头张望不知所措;傅颜脸色惨白,一下萎顿在了马上。
郭庆一马当先,六千秦军如下山猛虎,张开獠牙扑了过去。
之前占着优势,打着顺风仗,屯骑八军还能维持高昂的斗志,如今变局陡生,新兵们终于暴露出初上战场的稚嫩,只一瞬间便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兵找不到将,将喊不动兵,到最后人人只有一个想法:跑!
于是屯骑八军败了,败的很惨,败的很彻底。
加上之前的伤亡,屯骑军当场战死一万七八千人,四千多人做了俘虏,剩下的不知所踪,只有少数人逃回晋阳;屯骑副都督傅颜往来冲杀,毙敌数十,最后力尽殉国;八个军主战死六个,包括这场血战始作俑者之一的骠骑军军主叱干金,剩下两个被俘。
秦国游击将军郭庆昂首阔步,一脸肃穆地环顾四周,只听他大声喊道:“将士们,我知道,你们乏了,你们累了,可我郭庆还是要问一句,你们,还能战么?”
“战!”关中汉子们声震九天。
“好!不愧是我大秦的勇士!天佑大秦!”郭庆傲然捶胸。
“大秦!大秦!”秦军猛烈地敲击自己的胸甲以作回应。
号角声中,郭庆率领着一万秦军整队向北,在那里,在晋阳城下,在汾水岸边,镇南将军杨安还等待着他回军支援。
残阳如血,映的天地之间一片血色,血色的天,血色的地,血色的梗阳。
。。。。。。
空旷的屯骑军大营里此刻有些喧哗,按着军主杨璩的说法,“主营空虚,奉上令回防”,三千越骑军在即将接战的最后一刻莫名收兵,返回了大营。虽说疑窦重重,可当兵的不正该听当官的话嘛,再说回来了多好,有吃有喝,总比在那河滩上流血拼命强。
独自躲进营帐的杨璩不住唉声叹气:也不晓得梗阳那边怎么样了,若是真个因为那支秦国援军的缘故,招致屯骑八军大败,这事儿可就麻烦大了。太傅他老人家的意思我懂,不让屯骑军出彩嘛,可若是屯骑军真个废了,也不知他会不会保我,保不保得住我。诶!要怪就怪那慕容强,非让姓段的与我一起行事,我却如何能够忍受?
姓段的不知道死了没有,若是没死,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哎呀!不好!他要是活着回来,我可如何是好?杨璩越想越是害怕,心烦意乱之下,索性叫部下取来酒水,借酒消愁。
也不知过了多久,营中突然吵闹声大起,一个心腹亲兵冲进营帐,朝着双眼迷离的杨璩大喊:“军主!大事不好!秦军自南边杀过来了,看着不下万人!”
南边?梗阳?秦军不下万人?
杨璩双目发直,喃喃自语:“败了,真的败了,屯骑军定然没了。。。”
“军主,眼下紧急万分,速做定夺啊!”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那亲兵大是焦急,赶忙出言提醒。
“哈哈哈。。。”杨璩突然仰天长笑起来,弄的那亲兵莫名其妙,不知如何是好,只听杨军主道:“传令!大开营门,弃械投降!”
说完这句话,杨璩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精神百倍:姓段的,你奈我何?
燕军开营投降,郭庆毫无讶色,甚至未作停留。也许在他心中,燕人这般表现才属正常罢。
秦人留下少许兵马,看守营寨与降卒。呼啸声中,秦军主力继续北上。
。。。。。。
晋阳城中,屯骑大都督慕容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差没给东海王慕容庄跪下了。
慕容庄大是不满屯骑军擅自出兵,摆了半天脸色,可也不愿落个“罔顾友军”的骂名,最后嘟嘟囔囔,点了三万人马出城,直趋汾水西岸。
汾水东岸,杨安将一万五千兵马尽数沿河排开,营中则遍插旌旗,仿佛仍有千军万马未曾出营。
双方排着整齐的队列,极为默契地隔河相望,谁也没有再向前一步的意思,可谓皆大欢喜:慕容庄纯粹是跑来打酱油的,慕容强与杨安则不约而同地认为成功震慑住了对方,为梗阳那边争取到了时间。
夕阳西下的时候,大约是慕容庄认为已经给足了慕容强面子,突然下令撤军回城。慕容强拦都拦不住,两个吵着闹着,官司从城外直打到了城内,可晋阳的城门终究关了个严严实实。
当郭庆与一万秦军踩着落日最后的余晖,累死累活跑到这里时,眼前没有预想中的血战或是陈兵对峙,远处的晋阳城四门紧闭,汾水两岸则空空荡荡。。。
事后每一次慕容庄想到此节,都不禁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所折服——若是晚走个一时三刻,怕不要落入秦军的两面夹击之中!
派去河东主营的快马带回了杨安的将令,夜色中,郭庆与一万秦军回转屯骑军大营,就地驻扎;死里逃生的杨猛则被责令连夜赶回河东,等待着他的乃是其兄长的雷霆怒火。
郭庆睡进了慕容强的营帐,身体无比疲乏,心情却格外愉快:今日起,无论是汾水东岸,还是汾水西岸,都是秦军的地盘;晋阳城外,再无燕国军队了!
郭将军恐怕是太累以至于糊涂了,此时汾水东岸,正有一支超过两千人的燕国骑兵队伍向南行进着,借着月色,依稀可以看出他们的旗号——“骁骑”!
第七十一章 祁县
日头西斜,骁骑军终于全歼了河滩上的秦军死士。心急如焚的段随朝着梗阳方向打马如飞,把两千多骁骑军将士远远抛在了后面。
大伙儿终于赶到了梗阳战场。落日余晖下,段随仿佛回到了刚穿越来时的那一幕: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一次,他还是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学生,身处地狱却无动于衷;这一次,他早已惯常了生死,却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这些都是朝夕相处的弟兄,曾经活生生地在他眼前笑过,哭过,吵过,闹过。。。如今却只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段随不由得悲从中来,嚎啕大哭。慕容冲在他身后轻敲其背,默然无语。
秦军早已离开,能走动的俘虏也都已经押走,战场上留下的,除了死人便是些伤重将死的燕军。自他们的口中,大伙儿知悉了发生的一切,也找到了傅颜的尸首。
段随抱起这位谦谦长者浴血的身躯,咬牙切齿:“老师!我段随对天发誓,必将亲手砍下杨璩那狗贼的脑袋,以祭您在天之灵!”大伙儿一齐拜倒。
派出去的几路探子终于浮出夜色,带来了糟糕的消息:晋阳无恙,可是北返晋阳的道路已经被堵死,秦军住进了现成的屯骑军大营,开营投降的正是狗贼杨璩。如今秦人分驻汾河两岸,自东、南两个方向围住了晋阳。
骁骑军仿如被遗弃的孤儿,北边有秦军主力挡路;西边是茫茫吕梁无法逾进;南边已然成了秦国领土;东边太过遥远,倘若想从那边绕个大圈子回晋阳,只怕要饿死在半路上——毕竟事关两千多人马的吃食,寻常村落、农家根本无力供应,这又是战时,有粮的坞堡豪强可没那么好说话,发生争执引来秦军那就完了。
真个无路可走了么?大伙儿搔头抓脑,彷然无计,一起望向段随。
“南下!去祁县!”段随目光坚定。
“祁县?那可是秦军屯粮之所,守军怕是不会少!”
“那又如何?难道还多得过北边?左右都是死,何不做个饱死鬼?”
慕容冲笑了起来:“石头,真个要死,也要与你死在一处!”
段随满头黑线,讪讪道:“凤皇,我可没想着带大伙儿去送死!你可还记得当初擒虎之时,你说过咱们屯骑军上马能冲杀,下马能攀城?”
慕容冲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叫道:“我自然记得!我还记得你说过,率领骑兵突袭敌军后方,攀入城池,一把火烧了敌军屯粮!莫非。。。莫非正是此意?”
“不错!且搏他一搏,我们趁夜偷袭,真个能烧了秦军的屯粮,秦军必然大乱,若是晋阳军马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