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喜书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从石传-第26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段随无力地挂在染干津肩上,他想闭起眼,可连双眼都不听使唤。于是,随着染干津疾行的脚步,一幕幕惨剧上演,连环画似的呈现在段随眼前——那是从河阳寨子开始便一直追随自己的老兄弟,此刻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手臂却兀自竖着,直直指着天。。。那是从新安一起走出来的段部子弟,昨日还与自己说了好一会家常,现在,他的身躯在这头,头颅在那头。。。

  不!段随“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目光所及,大骊拖着年迈的身躯,拼命想朝自己奔来,数不清的刀、矛、箭、矢组成一道弥天大网,拦住了它的去路。。。悲鸣声声,大骊仆地跪倒,喘着粗气,扑闪一双大大的泪眼,犹自向段随张望。。。

  这一定不是人间!这一定就是地狱,十八层又十八层的地狱!烈火烤灼段随的身,更烧裂了他的心!

  


第一百三十七章 隔绝


  荡阴城外,“大晋义勇军”营中,烈火不歇,血流不止。

  伤透了心的段随在染干津肩头起起伏伏,浑浑噩噩,奄奄一息。云骑军将士认出了段随,四面八方追杀过来。亏得染干津勇猛无匹,单手挥动一柄长刀,当者披靡。加上几个亲兵用命,竟叫他等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就如惊涛骇浪中突然浮现出一座灯塔,夺人眼目,沿途不时有落单的骁骑军将士加入进来,渐渐聚集起百十来人。

  无声无息的段随忽然动了一下,眼睛里涌现一丝生气——肩上插着半支羽箭的费连阿浑出现在他眼前,踉踉跄跄,伤痕累累,但还能走,还能对着段随挥手、惨笑。。。待段隆率领二十来个弟兄冲杀过来,与自个汇合一处,段随猛然从染干津肩上跳脱下来,自地上捡起一把钢刀,奋力高喊:“走!一块儿杀出去!大伙儿都要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每一个骁骑军将士都带着伤、含着泪,挺直了胸膛,发出振聋发聩的怒吼,汇成一股汹涌的浪潮!

  赶来堵截的云骑军将士挡不住这股怒潮,眼睁睁看着段随他等冲到营中一座偏门畔,转瞬就能破寨而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营中响起雷鸣般的马蹄声,云骑军军主皇甫勋领着一队整编骑士自营角杀出,雪亮的钢刀高高擎起,若乌云盖顶而来!

  马过,刀闪,血溅,头飞!

  步履蹒跚的骁骑军将士挡不住雷霆般怒奔的马队,成片成片的被踩到,被砍翻,血流成河,更死不瞑目!

  段随目眦欲裂——云骑军将士纵马挥刀的“英姿”是那么的熟悉,仿佛只是平日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场追击战,可这时他等索取的,却是骁骑军将士的血肉与生命!

  段随发出一声哭腔,猛力戳出手中的长刀,遥指不远处正大呼小叫的皇甫勋,怒吼:“随我杀敌!”

  费连阿浑摇了摇头。。。染干津摇了摇头。。。段隆也摇了摇头。。。

  “你们?”段随圆睁了眼睛,不可置信。

  “将军!”费连阿浑强撑身形,高声道:“事已不可为!再不走,将军你死无葬身之所也!”

  “走?”段随气苦:“他等马快,转瞬即至,怎么走?”

  “你们走!”闷雷似的一声大喝,却是段隆在喊:“费连军主!染干!你等护卫都督先突出营去。这里,交给我了!”言罢,他头也不回,呼吼着朝皇甫勋那头冲杀而去。他的身后,呼啦啦跟上六七十个骁骑军残部,一样的义无反顾,头也不回。。。

  “混蛋!”段随立时疯了,一紧手中钢刀,闷头就要抢上。

  染干津不知何时绕到了段随身后,悄无声息探出两条小树干般粗壮的胳膊,死死环住了段随。被这洪荒巨人用千钧之力抱住,再好的武艺也无得施展,段随手中刀“当啷”落地,脸面涨得通红,两只脚吊在半空胡乱踢蹬,却只踢到了虚无。。。

  费连阿浑点了点头,剩下的二三十个骁骑军将士一拥而上,有人奋力拉开营门,有人拖拽起受伤的弟兄,有人帮着染干津抬起段随的双腿。。。他们的脚步踉跄,却又分外坚定,像一叶风雨飘摇中的小舟,荡着,晃着,可就是不翻,不倾,沉默无言中,钻入了无边的夜色。。。

  段随使劲朝着那营门张望,他看到一个骁骑军将士幽灵般扑过去,被长刀斩中的同时竟抓住了一只马蹄。。。“轰隆”声中,马上的云骑军战士连人带马仆倒在地。。。

  段随看到,另一个骁骑军将士无畏地从正面迎上一匹奔马,当场被撞飞开去,血溅长空。。。

  段随看到,段隆虎吼连连,接连四骑从他身侧冲过,每一骑都挥刀砍中了他,他颓然倒地。。。与此同时,四名骑士一个接着一个跌落马下——谁也没能躲过段隆玉石俱焚的霹雳刀练。。。

  段随看到,舍了命的骁骑军弟兄们用生命筑成一道墙,一道坚不可摧的墙。。。连皇甫勋的战马也被迫停了下来,兜兜转转,气急败坏,却一时无法可想。。。

  段随看到,两个骁骑军将士拖着伤腿,强撑着来到营门前,齐声叫喊着,在门内侧重重关上了营门。。。

  营门渐渐远了,也渐渐小了,仿佛一道被合上的时空通道,隔绝了生死,也隔绝了希望。。。段随分不清脸颊与嘴边流淌着的是眼泪?是鼻涕?还是鲜血?黏糊糊,湿漉漉,难受极了。他哭得像个孩子,嘶声力竭:“混蛋!你们这帮混蛋!混蛋。。。”

  。。。。。。

  无边的夜色里,火光接二连三亮起,初时星星点点,到后来四面八方都在闪曜。熊熊燃烧的火把下,“晋”、“龙骧将军刘”等字样的大旗随风猎猎,张牙舞爪。

  漫天遍地的火光围成一个硕大无朋的光晕。在光晕的正中央,有黑漆漆的一大片,那是沉睡中的废城荡阴。城墙的一道豁口前,段随、费连阿浑、染干津以及二十来个骁骑军将士缩成一团,竭力想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

  段随笑了,笑得是那般凄惨:“道坚,不,刘牢之,你终究还是来了。。。”

  火光闪耀,慑人心魂,费连阿浑的瞳孔缩了又缩,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进城!寻个坚实的宅子,或许。。。或许能撑到邺城来援!”

  。。。。。。

  “龙骧将军”将旗之下,皇甫勋不知何时赶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刘将军!营中骁骑军反贼皆已授首,便只跑了段随那一小撮人,叫将军围在荡阴城里。荡阴城小且破,何不速速冲入城中,尽数斩杀余贼,免生后患?”

  刘牢之甚至没有正眼看一下皇甫勋,鼻孔里哼出一口气:“怎么?你就这么急着取你家段都督首级?”声音分外森冷,听得皇甫勋打了个寒颤,喏喏不敢再言。

  夜深,风冷,火熠,刘牢之眯起双眼,怔怔望着黑暗中的荡阴城,紫赤色的面庞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风势渐大,呜呜作响,皇甫勋急得抓耳挠腮。便在这时,刘牢之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三军皆不得入城!嘿嘿,这么香的鱼饵,还怕钓不到邺城那条大鱼?”

  


第一百三十八章 舍得


  邺城外,燕军大营,中军帐内吵翻了天——不消说,自然是为着救不救段随一事。

  刘牢之兵围荡阴,本可轻松扫灭段随残部,偏偏止步不进,单等着燕人前去救援。这叫阳谋,就看慕容垂接是不接。

  先开始,与晋人决战、顺便解救段随之声不绝,可慕容德轻轻一句:“尔等瞎了不成?刘牢之扎好口袋,只待我军钻进去。这般浅显的计谋,看不出来么?”顿时将叫嚣声浇灭泰半。

  慕容令与段延等几个兀自不依不饶,叫道:“左右不能舍了邺城,总要一战。既然如此,在邺城打也好,往荡阴战也罢,何惧之有?”

  高弼摇了摇头:“眼下这局势。。。可不见得非要决战。。。”

  慕容令一愣:“何解?”

  高弼苦笑一声,道:“今早收到太原王(慕容楷)与陈留王(慕容绍)急报,晋将孙无终部已出础x城,逼近馆陶。陈留王率部接了两仗,皆告不利,只得退守城中。晋军势大,太原王与陈留王料难久守,故遣使求援!”

  “啊?这可如何是好?”帐中众将尽皆失色——慕容楷、慕容绍兄弟两个奉命屯守馆陶,正对着孙无终的础x城。若馆陶有失,则其身后的燕军大本营新兴城也要不保。彼时老巢失守、后路被断,那可真要了燕军的老命了!

  高弼这消息一说出来,主张出兵决战的将领尽告沉默,便是段延也哑口无言。眼下的形势,休说出兵荡阴,就是留不留在邺城都是个问题——刘牢之大军兵强马壮,绝难一战克之,若燕军给拖在荡阴或是邺城,而身后新兴城有失,则大势去矣。

  慕容令失魂落魄,抬头望向上首的慕容垂,吃吃道:“父王。。。父王的意思是。。。”

  慕容垂默不作声,可脸上的肌肉分明在抽搐。好半晌,他似乎有话说,却到底没有说出来。这般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他长叹一声:“时局如此,终究是大业为重。。。”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孤意已决,三军整备,不日回师新兴城,暂避晋人锋芒!”

  “石头怎么办?”慕容令带着哭腔,呼号不已:“就眼睁睁看着他烂在荡阴城里么?他此去荡阴,可都是为了耶耶的大业呵!”

  “孤家又何尝舍得从石?”慕容垂面容惨然,喃喃道:“可孤家又有什么法子?但愿。。。但愿晋人还念旧情,不伤他性命。或许。。。或许日后还有机会救他回来。。。”说到这里,自己都觉着荒谬,再也说不下去。

  慕容令睁大了眼睛,目光扫过帐中所有人,自慕容垂始,到慕容德,再高弼、悉罗腾、段延、卫驹、王腾。。。人人默不作声,有意无意避开了慕容令的目光。

  慕容令气苦,愣愣杵在当场。慕容德见不是事,轻咳一声,开口道:“大王计议已定,诸君且各归本营,早做准备。。。”

  话音未落,慕容令陡地喊了起来:“你等要走便走!我说什么也不能舍了石头!”一拱手,咬牙道:“父王!请准儿臣领本部五千兵马,径往荡阴!”

  “胡闹!”慕容垂面色铁青,呵斥道:“军国大事,你道是小孩子玩闹不成?休再多言,若不遵军令,绝不饶你!”

  慕容令神情激动已极,嘴里“呵呵”出声,还待说话,却听慕容垂洪钟般吼道:“那罗延所部即刻划归库勾帐下!那罗延转任筹粮使,先行一步回新兴城待命!”

  。。。。。。

  这是下午时分,天地间却像灌了铅似的,乌黑、阴霾、沉重。巨大的云山压迫下来,叫人觉着呼吸都困难。淅淅沥沥的冻雨下个不停,夹杂着雪珠,打在头脸上吱吱生疼。

  荡阴城一处尚算完整的大宅里,染干津山一样站在庭院中,看了眼漫天的云雪,语声嗡嗡:“刘牢之打的什么主意?他几万大军在手,挤也能把这小小的荡阴城给挤满咯,偏生止步城外,就是不进来。。。嘻嘻,说不得,我等真能捱到燕王来救!”

  “噗。。。”廊檐下费连阿浑笑了起来,扯动肩窝上的箭伤,痛得龇牙咧嘴。他摇了摇头,冷笑道:“燕王若真来,那可就正中了刘牢之下怀咯!”他等被困荡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