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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不得不防呵。阿羯!你此去,好自为之,千万莫要罔顾私情,切记早做打算。。。”
“诺。。。”谢玄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才出厅外,后面谢安追出来,说道:“阿羯,休要误了今晚家宴。阿元从会稽回来,小住一段。她知你明日起行,因此赶在今日到家。你兄妹两个,也是许久未见。。。”
“好,好,好!定当早早回来。”谢玄嘴角微扬,心情好了不少。忽然他想起一事,朝着谢安又是一揖,道:“叔父!河北烽火连天,道阻且长,万一信使未能将书信及时送达从石处。。。却叫我等误会了从石,又该如何是好?”
“为叔早有算计。”谢安淡淡一笑:“信使何止一拨?自明日起,前后共发七拨。从石若再不来,其意自明也!”
。。。。。。
晋国北征,兵精将猛,势如破竹。
先是谢玄与桓石虔会师彭城,旌旗遍野,鼓号喧天。彭城秦军吓得弃城而去,晋军兵不血刃,收复此徐淮第一重镇,徐州之地光复。
八月底,谢玄与桓石虔居彭城调度,令刘牢之、何谦、田洛等走西北路,攻打兖州;孙无终、诸葛侃等走东北路,攻打青州。
刘牢之等一战攻克胡陆(秦国南兖州州治,今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斩杀秦国南兖州刺史毛盛。稍加休息,大军继续向西北方向进兵,再夺鄄城(秦国兖州州治,今山东省菏泽市鄄城县)。至此,兖州全境光复,晋军兵锋抵达黄河南岸。
孙无终、诸葛侃浩浩杀向东北,朝着广固(秦国青州州治,今山东省潍坊青州市)进发。结果走了一半,才到琅琊(今山东省潍坊市诸城县),秦国都督青徐兖三州诸军事、镇东将军、青州刺史、乐安男苻朗已率部自广固赶来,乖乖献表投降。
好战分子孙无终气得哇哇大叫:“汝也配称‘千里驹‘乎?”
苻朗,苻洛(就是掀起秦国幽燕叛乱那位)之子,苻坚堂侄是也。其人不通军事,却生得风流倜傥,且文采俨然,著有《苻子》数十篇。他深受苻坚欢喜,称其为“我家千里驹”,并授三州军事。
遭孙无终如此奚落,苻朗却不动气,嘻嘻笑道:“天兵来此,势不可当,我何苦不自量力?倘战之,徒然贻害百姓也,此为公理;苻坚流放吾父,深以为恨,此为私仇。公理私仇俱全,君以为我该降否?”
孙无终为之气结,脸面涨得通红,半天憋出两个字:“该!该!”遂下令接受表册,分兵进驻青州各州城,又将苻朗送去彭城。
后来苻朗入建康,得封散骑员外侍郎。这厮也是个不安分的主,在建康与诸世家豪门斗富争奇,动静闹得还不小。
。。。。。。
晋军八月出兵,到九月里,北征不过一月时间,已尽取徐、兖、青三州之地。不独秦人统辖之州郡,三州坞堡、豪强亦望风归降,黄河以南全部平定。
与此同时,桓石民、桓伊不断廓清河洛、中原之秦人残余,进一步稳固晋国统治。西边,竺瑶攻取孤城成都,尽复益州;又攻入梁州,大军进抵汉中,遥望长安。
永嘉南渡以来,晋室第一次光复这么大片国土,直叫举国欢腾,无论士人、平头,皆欢欣鼓舞。
。。。。。。
时至秋冬,北方河流水枯,粮船难进,军需陡缺。又因河北诸方势力混战不休,局势扑朔迷离,谢玄不敢冒进,遂止步黄河南岸,每日里操练军马、屯积粮资,更与桓石虔及众将士推演河北局势,商议下一步如何进兵。
夜深人静之时,谢玄仰望皓月,喟然自语:“已是第五拨信使渡河而北。。。从石!何不早早南下,也好为我指点迷津,捋清河北乱局。。。”
第一百二十八章 裂隙
其实第一拨信使便已成功将谢安书信送到段随手中,可段随为何迟迟未动?
此时的段随,休说他心愿未了,实无意南返,纵然有心听命,也是身不由己——他与慕容令孤军困在中山,遭郭庆、公孙希、翟真南北合围、时时攻打,能勉力守住城池不失已是难得,如何还能南下?于是这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书信。。。无论送到还是没有,他皆推说时局所困,难以成行,更将信使尽数留在中山,不使南返,免得建康多虑。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段随自恃坦荡,老想着他日一旦事了,终归会回返南国,何必急于一时?因此行事并不太遮掩。这“扣押”信使之事,大伙儿明里不说,一两次下来,焉能不察?
今日这第五拨信使到营,段随故技重施,一番推辞过后,又将人家“扣押”不放。事儿办完,他倒是拍拍屁股走了,却哪里晓得,营中为着此事,暗地里已然闹翻了天。
除开刘裕,云骑军众将咸集。
有人急了,直接开口叫道:“诸君!段都督怕不是存了异志,如之奈何?”
“我等一片赤心,绝不背晋!”
“事情急了,还请皇甫军主示下!”
皇甫勋双眉紧锁,沉吟再三。。。最后一拍几案,沉声道:“目下我军受困中山,一时无得南归,此非段都督之过。我等不要自乱阵脚,且安心待着,寻机破敌为先。。。”顿了顿,接着道:“不过也要未雨绸缪。我意,今日大伙儿共书一封,书予建康,以明其志!”
“嗯?”“作何?”
“我猜建康还会再派信使前来。。。我等可安排靠得住的弟兄,日夜紧盯,将下一拨信使截住,具言此地情势,劝其回转,更请其将我等之书信带回建康。想必建康诸公,到时定会为我等指明去路!”
“好!就按皇甫军主说的办!”
云骑军众将暗中商议不绝,骁骑军这里可也没闲着。
段昌喜不自禁:“看来段都督心底,到底还是想留在北国!”段隆也喜道:“我等一路追随段都督,可不就是为了今日!哈哈哈哈!”
帐中鲜卑众将纷纷点头,个个春风满面。
大个子染干津却有些愁眉不展。便有人凑过来打趣道:“怎么?又想你家婆娘了?可惜咯,我等。。。这辈子怕是回不去盱眙了!”染干津大怒,作势要打,惹得众人一起大笑。
上首,骁骑军主费连阿浑兴致一般,几次欲言又止。。。
不觉间,营中气氛变得微妙。。。骁骑、云骑两军各有打算,渐至互疏往来、泾渭分明。
十年兄弟,裂隙已生。
。。。。。。
营中形势微妙,明眼人均有所察。反倒是大都督段随本人,一者双方都有意避开与他谈及此话题,二者么,应是他自己内心深处太多执着。。。所谓当局者迷也好,甚或是他在“掩耳盗铃”也罢,总而言之,这厮只当天下太平、波澜不生。
营中另有一人,亦是消息闭塞、后知后觉。此人自然就是刘裕——骁骑军一众鲜卑人与他关系再好,终究顾虑他是晋人,喝酒照旧,其他免谈;云骑军那边,众将又觉着他与段随关系太近,亲弟弟一般,哪敢交心?
可刘裕追随段随东征西战十余年,早非当初懵懂少年,无论刀光剑影、用兵治军、又或者宫闱政争、人情世故,哪样不曾见识?何况他本负“天命”,岂是常人?大伙儿再是瞒他,也叫他看出端倪来。
于是刘裕四下里寻人问话,不消说,处处皆吃了闭门羹。刘裕微一转念,已明所以——敢情十几年兄弟做下来,就只我刘裕里外不是人!这究竟是为什么?都是把臂同欢、共赴生死的好兄弟,何至于此?一时心中苦恼,简直无法自抑!
这一夜刘裕辗转反侧,不能成眠。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他一跃而起,快步如风,直奔段随大帐。
到了帐前,刘裕也不理会站岗亲兵问话,猛一掀帷幕,哧溜钻了进去,急得几个亲兵高声大叫。
段随吓了一跳,坐将起来,兀自睡眼惺忪。他揉揉眼睛,见是刘裕,没好气道:“何事如此惶急?”
来时,刘裕满心不解、委屈、憋闷、难受,正有万千话语,要与段随一一说来,然而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了。。。
许久不曾仔细端详兄长了呵。。。面前的他,头发散乱、脸色憔悴,微微佝偻着腰背坐在榻上,竟不似从前那般昂藏若山。。。
再近前一步,借着兀自燃着的烛光,刘裕看得分明:兄长的两鬓,不知何时,已是斑斑白白。。。
刘裕鼻子一酸,默默哽咽。
千言万语,到最后只作了一句:“兄长!寄奴只此一言,无论兄长作何打算。。。千山万水,寄奴永为尔弟!”一言既毕,刘裕转身出帐,留下段随愕然当场。
半晌,段随回过神,幽幽叹息:“寄奴。。。好弟弟。。。可你又怎知,我并非好兄长呵。。。”
外头日光已亮,透过大帐包顶投射进来,帐内物事一览无余。段随盯着自己的长槊与精甲看了好一会,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微扬:“寄奴,有朝一日,我定要告诉你,你可是妥妥的皇帝命呢!只不知到那时,我这兄长却身在何处?嘿嘿。”说这话时,他双目隐隐湿润,不知是笑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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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胶着
时至九月,河北大地之上,诸处战事愈发胶着。
燕军的形势比起之前自是差得太多,可秦军那边也算不得太好——河北北部,段随与慕容令虽坐困中山,自保却是无虞,郭庆、公孙希、翟真因此不得南下;河北中部,光祚与赵粟会和,尚不及折腾,早有慕容德、慕容农率部杀来,战作一团;河北南部,邵兴兵势颇为强盛,慕容垂派慕容宝、慕容隆、慕容麟前往征讨,双方互有攻守;邺城里头,苻丕倒是暂无战危,可之前漳水倒灌入城,将城中积聚的粮草、马料烂毁泰半,将士、百姓亦疲累不堪,如今能维持邺城运转已是焦头烂额,可万万无力出击。。。
此时河北之地,秦燕双方各自都使出了全力,若无外力加入,恐怕有得僵持。是故,郭庆心思一动,赶忙再修书一封,由公孙希共署,快马送至刘库仁处,请刘库仁再行增兵来援,则大事定矣!
刘库仁之前见公孙希轻松获得大胜,本已心痒不已,这时再无迟疑,传令:大肆征召散居雁门(今山西省忻州市代县)、上谷(今河北省怀来县)、代郡(今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三郡之匈奴各部,进图河北。
倘若骁勇凶横的匈奴铁骑真个跟着刘库仁大举南下,燕人怕是在劫难逃。可惜,此时天命在燕,人力不可及也——刘库仁是个急性子,强令各部克日集结、不得耽误,且一应出战物资皆须自备。三郡匈奴根本无心南下,被逼得急了,竟聚在代郡发动叛乱,砍死了猝不及防的刘库仁。接着叛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