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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随一跃而起,一把抱住慕容冲,猛力用劲,叫道:“凤皇!醒过来!别发疯了!”
慕容冲吃他大力一箍,一个激灵回了点神,怔怔看着段随说不出话来。
“你疯了么?这北国天下千千万万人,你杀得完么?苻坚固然罪大恶极,可又关其他姓苻的何事?”
慕容冲用力一挣脱开段随的双臂,气鼓鼓道:“姓苻的可没一个好人!石头你不用劝我,我。。。”忽然一道倩影在他脑际闪过,清丽动人,叫他心中一阵松软,再也说不下去。半晌,他叹息一声,说道:“石头,我乏了,今夜到此为止。你就不要出去了,且在我府中安生几日,容我探探外间情势如何。若无甚么风声,你便可启程回转江东。”
“也好。。。噢对了,我的坐骑还存在城中一间客栈里,明日我还需跑上一趟。。。”
第五十章 邓同
转眼三五日过去,平阳城里波澜不惊。
今日就是离别的日子。慕容冲府上,大骊已然复原,此外马匹、盘缠、干粮、趁手短刃乃至通关文碟,统统准备齐妥;段随与刘裕两个这几日吃的好喝的好,此刻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正厅里头,慕容冲负手而立,神情颇为平淡。段随暗暗摇了摇头,再也做不出什么“挥泪惜别”、“抱头痛哭”的情状,只轻轻拍了拍慕容冲的肩膀,道声“珍重”,扭头而去。
出得府来,两个披了斗篷盖住头脸,跨马缓行,不久出了东门,于是拍马加速而去。天气晴好,段随的心情却有些阴郁,默默不言;刘裕倒是大为开怀,一路叽叽喳喳,也不管段随理不理他。
骏马疾驰,清风迎面而来,吹得人舒坦至极,刘裕忍不住放声高喊,手舞足蹈忘乎所以。
便在这时,耳畔传来段随雷鸣般大喊:“寄奴小心!”声到人到,大骊闪电般瞬移过来,马上段随伸手猛推,差点将刘裕推下了马!亏得刘裕马术精奇,单手扣住马鞍,一摆腰又跳回马上。
“咻!”一支羽箭险险划过,接着“啪嗒”一声跌落尘埃。刘裕脸色煞白:敢情是有人突施冷箭,若非兄长警觉,自个差点就着了道儿!
两个赶忙驻马,便听“咻咻”之声不绝,无数羽箭激射而来。两个调转马头拍马便走,又拔刀拨箭,“叮叮当当”好不热闹!后面马蹄声大起,显是追兵跟了上来。
段随在马上偷眼回看,就见那追兵甚众,四面八方包抄而来。没奈何,只好同着刘裕朝平阳城方向又跑了回去,不多久已到了城下!
幸喜城门未关,两个拼了命催马,风驰电掣般直撞城门口而去。几个城门卫大惊失色,想取拒马阻挡时,却哪里来得及?就见两团黑影“呼啦”掠过,眨眼已在十几丈开外!
段随不敢怠慢,继续驱马前行,再回头看时,就见大队追兵也堪堪到了城门口!有人大声喊道:“让开让开!”几个城门卫乖乖闪过一边,显然认得这些追兵。
段随心下一沉:难不成这些人竟是平阳守兵?这可麻烦了,进了城也躲不过。。。果然追兵们毫无顾忌,大呼小叫快马追来,沿路撞翻好几处摊贩,行人哭喊不止。
段随叫道:“寄奴!往郡守府去!”段随本不想拖累慕容冲,只是这会儿事情急了,他摸不清对手状况,平阳城更是相当不熟捻,保险起见也只得先去投靠慕容冲。
他两个马快,“得得”甩开追兵,很快到了慕容冲府前。因着平阳城里两雄相争,府邸周遭本就有慕容冲手下巡逻,见状急忙敲开大门,先让段随与刘裕两个闪身进去。
外头马嘶声、人喊声一片,继而许多人大声争吵起来,显然是追兵与慕容冲的人在对峙。追兵这般明目张胆,段随问了一下,果然是平阳郡兵一部,如今都隶属平阳郡丞邓同麾下。总算这儿是郡守府,倒是无人敢砸门直入。
。。。。。。
外出的慕容冲带着韩延急急赶了回来,这时郡守府附近里三层外三层早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慕容冲冷了脸昂扬直入,旁人不敢阻拦,任由他等进了去,但也死死守着各处通道不走,瞧来并不太在意这位太守的臭脸。
大伙儿才坐定,门房来报,说是邓同来访。慕容冲皱了皱眉头,叫段随与刘裕退到里间去,开口让邓同进来。不多时邓同走了进来,居然是孑然一人,不曾带得随从。
气氛自然是不友好的,堂堂太守竟叫郡丞带人围住了自家府邸,这算哪门子事?慕容冲强忍怒意,冷声发问:“邓郡丞什么意思?这郡兵不去值守当班,围到太守府来做甚?”
邓同嘿嘿一笑道:“邓同哪敢冒犯太守?只是下面人来报,说是有要犯逃脱,更慌不择路翻进了太守府。邓同心忧太守府上安危,这才急急赶来。这不正要同太守商量此事么?”
韩延大声道:“休说太守府上根本不曾有什么贼人潜入,就算有,嘿嘿,有韩延在此,须不劳邓郡丞费心!”
慕容冲点了点头,朝着邓同沉声说道:“既然府上并不曾听说有什么贼人潜入,想必是场误会。有劳邓郡丞费心了,那就请回罢。还有,让兵士们速速回去值守。这一郡之内,擅动兵甲可不是闹着玩的。”说到这里,语气已颇为严厉。
邓同眼珠子一转,忽然跨上一步,干笑着说道:“邓同斗胆,请太守借一步说话。”
慕容冲眸子里有一丝寒光闪过,却终究压住了胸中怒气。一挥手,将厅中人等尽数挥退,独留韩延相伴。
邓同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慕容太守,邓同可不敢擅自动兵,更不敢兵围太守府。实不相瞒,此次前来,实在是奉了晋阳邓刺史之命。。。”
“邓刺史之命?”慕容冲心中一惊。
“明人不说暗话。那潜入太守府的贼子。。。”邓同的话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原本就是慕容太守的旧识,姓段,名随!这外头少说也有百八十人亲眼看见他给迎进了太守府中,太守与韩功曹若非要说无有此人,嘿嘿,那就没意思了!”
话说到这里,双方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慕容冲冷冷道:“你待怎的?”
“非是我邓同要怎么的,实乃邓刺史有命,请慕容太守将这段随交出来由我处置!”
“这段随犯了什么罪么?”慕容冲眯起双眼,冷笑连连。
“慕容太守何必绕弯子?邓刺史与这段随实有不共戴天之仇!这段随不来便罢,既然来了并州,焉能容他再走脱?”邓同大声应答。
慕容冲哈哈大笑:“我倒是听说这段随乃是晋国使者,在长安都受了天王好生招待的。既然不曾犯罪,如何能拿他?那样岂不失了我大国气度?何况我与他颇有些私交,于公于私。。。嘿嘿,恕难从命!”
邓同面色如铁,声如孤鹫:“慕容太守真个不肯给邓刺史这个面子?”
“邓同!”慕容冲厉声喝道:“你少拿邓刺史的名头来吓唬人!邓刺史何等人物,岂能这般胡作非为?只怕是你仗着邓刺史的名头在这里信口开河罢?我慕容冲身为一方牧守,断然不会违纲乱纪!”
邓同一跺脚:“好!回见!”
“不送!”
第五十一章 价码
话说这几日慕容冲处处小心,在府中从不曾说出“段随”这几个字样。除了他与韩延,其他人也不识得段随。那么段随如何竟泄露了行踪?
也是巧了,原来那日段随跑去客栈取大骊,结果正巧被邓同几个手下撞见。这里头有一人原先曾为邓羌亲兵,当初跟随邓羌经历过洛州乃至冰湖之役,对段随的面容印象颇深,这一下竟叫他当场认了出来,赶忙回去禀报邓同。
邓同听完禀报那是又惊又喜:喜的是段随居然来了平阳,若能擒了他交给族叔,决计逃不掉大功一件;惊的是段随竟进了慕容冲的府邸,着实难以下手。
他略一沉吟,便有了合计:先派遣人手在慕容冲府邸周围盯梢,万不可走了段随;又调遣兵力部署城外,以便随时出动捉拿段随;更派出快马前往晋阳,将此消息报知邓羌,请邓羌定夺。
段随连着几日都不曾露头,倒是晋阳那里很快带回邓羌口谕:万万不要惊动慕容冲乃至平阳各级官员,耐心等候段随露面,到时候只在城外偏僻处出手,无论死活都要留下段随!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当初长安那场叛乱里邓羌“插手”其中,后来给阳平公苻融好生训斥了一番,老军头再是跋扈,又焉敢继续明目张胆追杀“晋使”段随?只是这等大好机会又实在不容错过,便命邓同低调行事,暗中擒杀段随。
结果那日段随与刘裕仗着马快逃了性命,又一头扎进了慕容冲府里。追兵赶来,在太守府门前闹腾不休,弄得满城皆知。邓同大是头疼,没奈何只好硬着头皮想去说通慕容冲。慕容冲哪肯理会他,三言两语打发了出去。
邓同也不是易与之辈,当下调集心腹死士日夜候在慕容冲府外,不教走脱了段随;再派快马去晋阳那里求对策;又四处走动,平息舆论。平阳城里的大小权贵素知邓同与慕容冲斗得不可开交,虽说最近这几日动静未免过大了些,却也见怪不怪,加上邓同这几日“走动”甚勤,大伙儿旋即释然:随他们斗去,我等别掺合就好。
。。。。。。
这是平阳郡守衙署的内堂,傍晚时分屋子里黑漆漆的,借着落日余晖,依稀可以看到有两道身影站在里头。
一个声音道:“主公三思,可莫要因小失大呵!”
“因小失大?怎么个因小失大?”另一个声音接了口,语气不是太善。
“主公!我等苦心经营多年,始有今日之气象。若为区区段随真个恶了邓羌,以后怕是寸步难行。更有甚者,若叫邓羌记恨上了,查出我等私下收集了那许多甲兵,又或者发现我等畜养的死士,那。。。那可不得了呵!”先前那个声音答道,语气甚是惶急。
“你怕了么?”
“我。。。我不是怕,只是。。。只是。。。主公!大业为先啊!”
“因小失大。。。嘿嘿,因小失大。。。”后面那个声音喃喃自语几句,自顾自去了。
。。。。。。
平阳郡丞邓同的府上,一骑快马仆仆而来,一进门就叫道:“郡丞,晋阳邓刺史回信了!”邓同一把抢过那书信,一目十行看完,眼睛一亮,大叫道:“备马!我要去郡守府!”得得而去。
那头慕容冲听闻邓同再次来访,颇有些讶异,想了想,还是让韩延引邓同进来说话。
邓同这次倒是礼数周全,一进门就连连行礼,态度大是恭敬。韩延愕然,去看慕容冲时,就见慕容冲面无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邓同轻咳一声,慢条斯理地道:“慕容太守,有一说一,你果然不肯交出那段随么?”
慕容冲正眼都不看邓同,淡淡道:“莫非你的记性不是太好?”
邓同毫不动气,笑道:“是我的不对,是我的不对,呵呵,太守莫怪。”忽然他凑过身来,笑意满脸:“太守,大喜啊!”
慕容冲眉头微皱:“何喜之有?”
“邓刺史与我说,这平阳郡既不设都尉,兵事当由太守做主。先前是怕慕容太守事务繁忙分不得身,这才让邓同相辅,